119、国王的继承游戏·七 很多人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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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前头入云的山阶，山阶底下有一人跪地，一把大约是剑的东西被刺入泥土深处，大概是一剑封喉吧，那深棕色的剑上还溅着血。
那人大概在战斗爽，没注意到无声的系统播报，被赤若冥这句话才喊回神。
玩家的尸体并没有与他一起被传送过来，但战利品躺在地上，已随着击杀转为胜者所有。
晓无常捡起信物收入卡包中，拔出地里的东西，直指琉璃影纤弱的脖颈。
那东西还没碰到琉璃影的发丝便被卿斩尘横向斩断，木屑四溅，才叫人看清那只是一截比较长的树皮，连剑的形状都没有。
晓无常暗啧一声，转身隐入雾去，并不跟卿斩尘正面对上。
光看到现在的场景他便知晓了谁做了什么，咬牙切齿说：“你们家的人真是一脉相承的卑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无耻至极的赌徒！为了点流量脸都不要了！”
靠着一只血蝶临时把晓无常绑到自己队伍里的琉璃影飞速躲到了秦空流和卿斩尘身后，缩着脑袋反驳：“那我们的名声也比你好些，著名的晓疯子先生。”
卿斩尘反手敲了下他的脑袋，说：“慎言。”
“我是你雇主唉，你得向着我！”
“你不占理。”卿斩尘看了一眼那烟雾，又说：“你这一遭，他最少能拿到三个新道具。”
按理说现在的大部分玩家都不知道第一阶段的任务是什么，但流浪的信息商人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又因为琉璃影这倒霉孩子问出任务和信物地址并传递给他哥时没有背着人，导致小队里的人都知道了。
晓无常这个倒霉蛋怎么提前知道的任务尚不可知，只当是冲榜玩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所以只有很少一部分玩家知晓任务的这段时间是极其宝贵的，尤其对于冲榜玩家来说。
前面有个某组织偷袭他导致被传送走了，现在又把他强行拽到一个不知道多久能结束的副本里只为了给他们的直播间增加话题度和流量。
实在是太损太倒霉了，放任何人身上都要生气，又何况是本就以脾气不好著名的晓无常呢。
他现在能有理智都是看在赤若冥在场，以及实在不想再听那摧枯拉朽的还魂曲了。
废命。
琉璃影天真地问：“他都放弃重生的机会回来了，不就是不想活吗？又冲榜做什么？”
这算是玩家群体里的未解之谜了。
卿斩尘说：“那他的时间也不属于你。”
三痴剑认理不认人，比桥墩子还宁折不弯——这也是玩家群体里公认的。
就算由着能把钢铁直男掰弯的歪理吵不过他，因为他根本不会让不符合他认知的话入脑，也不会跟你吵。
打……你是说你要徒手打一个坦克外包装的机关枪吗？
琉璃影也知道这一点，悻悻地闭了嘴。
晓无常用眼神把他全身上下都割了个遍，又殃及池鱼一般把整个小队都瞪了一圈，看到赤若冥时他便迅速想到了对策，从雾里显出形来，凑到了正好奇打量阶梯的人面前。
怎么换成这个造型了？晓无常不解，但尊重。
“帮个忙。”
赤若冥回神，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忙？”
“这个副本在卖关子，不说规则——虽然规则大概率就是登阶梯，走得越高越好。我请你把主持人叫出来，让她赶紧开始副本，我好赶紧出去。”
赤若冥说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叫？我没那个本事吧。”
晓无常表示你肯定行的。
“你的话直接叫她就行。她也是个视流量和热点如命的家伙，不一定放我走……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威胁并对NPC使用暴力手段的，除非他们先招惹到了我。”
晓无常的底层逻辑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杀你个千刀万剐。
若你是个善人，他便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若你是个恶人还得罪了他，就请去世吧。
赤若冥估摸着是因为NPC对自己的好感值都是100，晓无常才如此拜托的。他心想反正说一句话也不会掉一块肉，便试探性对着天空问：“我等前来拜访，不知此处的主人可否——”
“突突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蒸汽机声响彻山峦，一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众人头顶，投下不见边缘的影子。那是一架飞艇，通体是灿烂的金色，点缀以灰白色。大肚子的位置贴着四面屏幕，分别按站位转播着参加选手的画面。
艇仓下方又出现了一面大屏，拍的是空无一人的甲板。
不过一分钟，飞艇的主甲板上，哥特式的点心桌高高抬起，配的却是高脚椅，地毯铺开，艳丽张扬的女子踩着恨天高稳稳地走向镜头中央，手握话筒，将雪白的衣摆一甩，落座在那高脚椅上。
她明媚地笑着，声音清晰又有些尖锐。
“欢迎，欢迎各位观看我们的特别栏目『下午茶时间·特别栏目』，我是主持人，再次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那是个干练又扎眼的女子，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们的聚焦之下，只要她站在那，不用过多的装饰，便是天生的主角。
毕竟她是那样美丽开朗，是一束太阳降下来的光。
她从容地将话筒支架的长臂向旁推了推，以防声音过于刺耳。
天上，七架摄像机纷纷显形，对准了在场的七名玩家。
赤若冥看着那东西，心想原来之前感觉到的注视来自它们。
看来直播屏蔽的也是这些镜头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让镜头拍不到东西，还是拍到了但无法传播出去。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之前的所有表现都会被这些游走NPC看到吗？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主持人兴高采烈地说：“请容许我介绍本次的特约嘉宾——”
“我有神经类疾病——”一声突兀的、震天响的播报响彻副本。肇事者晓无常从容地按下手中播放器的某个按键，从录音播放模式转换成广播模式，并将话筒递给赤若冥，向他一颔首，说：“抱歉，给，你说吧。”
赤若冥接过试了试声音，觉得效果不错。又看看那半米多宽半米多高的黑铁盒子，方便携带扩音效果也好。
他心动了，决定回头跟晓无常要这东西的购买方式。
买不到就试试能不能要来，他是真喜欢这东西。
“好。”赤若冥也没忘记晓无常拜托他的事，决定了屏幕里的主持人听到且正在看自己，于是继续说：“主持人小姐，虽然有些唐突，但麻烦快些讲清规则，我们这有个误入此地的朋友，赶时间。”
听着不太礼貌……他想了想，又补充说：“若你能理解，别人我无法担保，但我本人可以确保陪你聊个尽兴。”
反正他在哪也是摆烂，这地方风景不错，聊个十天八天的也无所谓。
正好把老板绑在这里，既能保证他的安全，也能防止老板又想出什么馊主意惹了哪个人。
主持人隔着屏幕盯着他两秒，眨了眨她那碧蓝色的眼睛，轻飘飘地说：“当然可以了，人尽皆知的魔术师先生。”
最后半句话拖了长音，有点像讽刺也有点像强调重点。
赤若冥听着略有些刺耳，但因为对方直接答应了，就没有多想。
“各位都是在玩家群体里极有声望的存在，也就不用我介绍了。”主持人说着，面向另一侧的镜头又说：“观看直播的同胞朋友们也不用担心，稍后咱们的中控会将玩家们的介绍放在页面的右下角，相信大家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心中的警铃大作，赤若冥戴着口罩，也叫人看不清情绪，但心里起了嘀咕：怎么还有NPC在看这档节目。
受众这么广泛吗？
主持人小姐莞尔一笑，“本期节目没有赞助商也不接广告，如果非要说的话……本节目由芈兮兹菲尔大人独家冠名播出，敬他千万次的牺牲，换得我们如今一息尚存。”
赤若冥：？
谁？我吗？我死了很多次吗？
这人绝对是认出我来了吧，还是说游走NPC那边有玩家的基本信息？
赤若冥都怕这人直接把自己拉到直播间，跟全世界宣布：看！这就是芈兮兹菲尔，快来看吧！
那就完蛋了。他可一点不想被公开处刑。
于是赤若冥不动声色地挪到了白亦墨身后，压低声音，悄悄问：“他们认我这张脸吗？”
白亦墨抱着胳膊，一双手都藏在外袍下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头上的飞艇，嘀咕着“煤油电三混合，也亏他们能造出来。”听见赤若冥的问话，想了想，说道：“大部分不认，但主持人认得你的脸。”
“我有没有可能让她……”赤若冥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白亦墨点头：“有。”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架刚手搓出来的对空反击高射炮，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后将炮口对准那飞艇，还有时间给赤若冥了一个保证让她闭嘴的眼神。
赤若冥：？
他赶紧伸手往炮口前一挡，生怕下一秒就会看到炸得四分五裂的飞艇，或是针对玩家的反攻击手段。
“冷静！”
听见声音扭头的晓无常：？
哪来的大炮？
偶然间看了一眼玩家情况的主持人：？
轰我的？这么不客气？
不等她发话发难，就看两条醒目的播报出现在高空之中：
【游走NPC『流浪的信息商人』正在介入副本……拦截失败】
【游走NPC『叛臣』请求加入副本……请求认定成功】
主持人：？？？
这两位来干什么？一个一句话不说直接跟个大卡车一样撞进来了，一个开了更高级权限自己同意了自己的申请，有没有人尊重一下她这个副本主人啊喂！
主持人刚翻了半个隐秘的白眼，就见两个高大的、染着寒风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对面。他们躲着镜头，那个明显上了年纪的女子摘下一半的众生面，向她毫无笑意地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并不被话筒收录，但清晰地传入了主持人的耳中。
“暂停直播奎恩·莱特尼斯女士，我们需要就那位大人的隐私权问题和您进行讨论。”
“主人叫我带话，”乌玉砚机械地说：“如果因为你导致芈兮兹菲尔大人没了安生日子，他绝对会杀了你的。”
主持人翻完了剩下半个白眼，认命地暂时关闭直播。
白亦墨那边看这情况反手把炮拆成了金属块又收起来了，赤若冥也放了心。
不知是听到了新来了游走NPC，还是看见白亦墨收了炮轰飞艇的打算。
“什么情况？”
琉璃影左看看右看见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原地拔了根狗尾巴草掉嘴里的秦空流拍了下肩，听到笑嘻嘻的：“恭喜你，可以多放两次烟花了。”
“爆了两个新角色呢。”秦空流掰着手指，回忆刚才听到的名字，感慨：“叛臣和……芈兮兹菲尔？有没有人舟卜忑语学得好，这个又是什么职业，来解码一下。”
这两个可都是玩家群体未收录的NPC，搞不好能挖出什么大料，有利于后续的游戏呢。
接触到秦空流疑问的眼神，琉璃影连连摆手，说：“别看我，我没学。斩尘剑是著名的不碰魔法，到现在一个技能卡都没用过。那两位是新玩家，世界观学没学完都不知道。只有……”
他看向某个著名肝帝。
而肝帝在看赤若冥，皮下隐隐有红色涌动，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催一下。”他说。
赤若冥眨了眨眼，试探性用扩音音响平和地问：“是有新来的朋友吗？”
“……”
没人回答他，飞艇上的人似乎被隔进了静音的房间，对房间之外的事充耳不闻。
晓无常却知道他们是装的，他的音响可是特地制作的，为了防止有人耳聋或是装聋，加了十几种穿透和传音的魔法，连天生的聋子都能听见从那里传出来的话。
不过是几层铜墙铁壁，轻而易举就能穿透了去。
晓无常冷笑一声，朝赤若冥建议道：“你把面罩摘了，换成临时众生面。按你的身份，想想该怎么处理浪费了你的时间还晾着你的……”
他斟酌了一下，说：“……前同事。”
赤若冥瞥了一眼秦空流那边，确认了她没再拿出那些蘑菇，边摘了口罩边随口问：“哪个身份？”
“最近最躁动的那个。”
赤若冥回忆了一下那个状态下自己的心态，大概会认为时间就是金钱想浪费时间的人都该死，于是估量着说：“这么说的话是有点恼怒。”
但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摸着手中的众生面在进一步思索，眼中有几分失神，像是注意力不在这里。
晓无常发现了他话里有话，问：“所以你要说什么？”
“我现在挺喜欢浪费时间的。”赤若冥回神，认真地说。
过去的某个他是过去，现在的赤若冥只享受摸鱼摆烂消磨时间。
“……”
见晓无常欲言又止，赤若冥追加问：“你不觉得浪费时间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晓无常：“不觉得。”
这几句话的时间，上面的三个家伙该聊完了。
“那真可惜。”赤若冥感叹一句，将众生面扣在自己脸上，重新拾起话筒，声音低沉了不少，暗藏着几分不怒自威：“主持人小姐，乌玉砚还有……叛臣？”他轻笑一声，继续说：“恕我暂时只能如此称呼你。三位聊完了吗？我想咱们该开始游戏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命令。
开始游戏，不然我会不耐烦的。
虽然不是真的不耐烦吧……
不知是他的话真的起了作用，还是那边恰好谈完了，主持人的那面屏幕很快亮起，三把并排的椅子，主持人坐在中间的椅子上，面上不再如刚开始那般明媚。
“请容许我介绍一下两位特邀观察员……”
她拉长了音，看了一眼左手边的机器人乌玉砚，又看了一眼右手边捧着茶杯，将众生面掀起一个小角的叛臣，主持的话直转极下：“各位看官还不该知晓他们的故事，所以带过。”
玩家弹幕自然是哀嚎一片，明显愉悦了主持人。
她又笑了。似从戏耍玩家这件事上发泄了从同行那里得来的怨气。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由我来给大家介绍本次节目的规则。”她说着，山上的雾气渐渐飘去，露出可被人轻易数清楚的山梯。
“在数次采访咱们的玩家之后，我发现有许多来自有修仙传统的世界的玩家都经历过一件事，那就是走问心路，当然也有叫天梯或者引仙梯之类的。所以我们在演播室里也搭建了这样一座天梯，请各位玩家走过，并留下自己的故事。”
秦空流拍了下拳头，说了声：“我也爱看这个题材的小说！”
琉璃影跟她碰了个拳头，兴高采烈地说：“我也是！”
斑斓吐出一个泡泡。
“我也！”
于是这仨现场开始分享起了平时看的小说，建立起了讨论小组。
结果秦空流爱看唯我独尊杀杀杀，琉璃影爱看你爱我来我爱你的言情小说，斑斓顶着一张清冷绝尘的脸，报出了几个十八岁以下不能看的禁书。
讨论小组原地解散。
白亦墨在给赤若冥科普，得到几个类似原来是这样的感叹。来自这类世界的两个玩家才仿佛与己无关，卿斩尘还记不记得那些事好不好说，晓无常则一脸不耐，刺满咒痂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阴森。
“本次下午茶主题：走过一百零八层阶梯，问心、问己、问世界。每一层阶梯都有一个针对玩家个人而生成的幻境，考验大家的心性——这可是问心路的基本作用。除第一层外，每十八层阶梯各位玩家需要抽取一张卡牌，里面可能是一个问题，一次大冒险，也可能是一个debuff，当然也有开出特权卡的可能。”
随着主持人发话，每十八层的阶梯被无限拉长，仿佛将山斩断成厚厚的切片。
第一个平台在众人脚下生成，主持人小姐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拿着厚厚一摞卡牌洒在半空，随机抽出了几张展示给现场及直播间里的玩家。
“特权卡包括常见的SSR道具或技能，不常见的也有，可能开出某个游走NPC的承诺，可能开出直接通关的特权，也有可能开出只属于本届天梯赛的‘小秘密’。”
那明显是信物了。晓无常终于来了兴致，目光快速扫过背面朝己的卡牌们，不知凭借着什么，最后盯住了其中一张。
主持人呵呵笑了笑，将空中的卡牌重新合拢。
“越往上的‘停留层’越有可能开出特权卡，前三次抽卡不可能抽出特权卡。”
那就是最少要登上五十四级台阶才有可能抽到直接通关的卡，或者信物。
叛臣饶有兴致地从玩家的眼神与弹幕中读到贪婪，刚要笑，就下意识去看那戴着空白众生面的身影。
窥不见其心思的人直挺挺地立在那，像是一座不融化的冰峰，与记忆里那道威严的身影飞速重合。
她本能性地抖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暗道一声没出息。
他早已不是他了。
“本栏目开播至今仍然保持着百分之零的玩家死亡率，我们的宗旨是只诛心，不见血。”
主持人颇为骄傲地说完，将卡牌背朝下摊开，虚影的她带着飘浮的卡牌来到赤若冥面前。
“游戏开始，各位玩家请抽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