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归》Tanxie

2、正月初五

　　我拎着几本小人书，提着水桶向承晖殿走去，一路上都不见几个人影，越发冷清。

　　我到时，三殿下正坐在门槛上，看见我，马上站起来，转身向里面走去。

　　嘿，这小孩，还奇怪得很。

　　“奴婢参见三殿下”我施施然行礼

　　“免，免礼。”他卡顿着开口，又站回了柱子后面。

　　“奴婢今日给您带来了话本，是基本讲民间杂谈的，给殿下解解闷。”

　　他站出来，紧盯着我，眼睛发红

　　一时间，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这位三殿下像要哭了一样。

　　“奴婢死罪”我忙下跪，虽然不知道做了什么，但主子生气了，我就得跪

　　“你起来吧”

　　“谢谢”他这样说

　　“我阿娘在时，会给我讲这些…”他支吾着

　　我了然，不过时孩子思念母亲，看来也没什大错

　　我将话本子递给他，他接上，翻开，似乎在看

　　为什么说似乎呢，因为他拿反了

　　这是…不识字吗？还是当时薛昭仪走的太早，他还太小，连启蒙都没有？

　　我不知怎样开口，我知道，认字有多重要。我刚入宫，是陈姑姑教我识字，若没有她，我也和这位小殿下没有区别。

　　“奴婢少时曾学过书，相比可以给殿下答疑解惑，免的殿下有不知道的民间风俗。”我这样说。

　　我看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着我。

　　“殿下可有什么疑虑？”

　　“我…我看不懂。”他盯着我“我想认字，我想学书，我想和各位皇兄一样上学堂去…”

　　他本就该这样，可惜了。

　　或许皇帝贵人多忘事吧，连自己的亲生骨血都忘了。

　　这些话本子，远不能做少年人的启蒙书。还好，我的老课本还在，还能用。

　　明天来，我便拿上。

　　他坐在台阶上，看我擦洗地板。

　　我只顾着干自己的活，似乎冷落了他。

　　“殿下可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建功立业！”

　　“错。最重要的，就是做人。

　　品行不端者，如何建功立业？就算建了，也不是一个好的臣子。

　　唯有正德行，正己身，才可以谈论读书论道。

　　殿下若想读书，那就要先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偷盗之事不可做，不敬他人之事不可做，有违人伦之事不可做，不忠不义之事不可做。

　　唯有立身后，方可读书。”

　　这是陈姑姑告诉我的，我今天告诉三殿下。可我发现，贵人们就是会责罚我们，或许因为他们是贵人。

　　有人就会偷盗，不这样他们就活不下去。

　　宫中每时每刻都有有违人伦之事，可那又如何？

　　这里是皇宫，是北魏最繁华的地方。

　　“嗯”少年轻轻回应，坐的越发直了

　　“殿下做的很好”我笑着说，手下动作却更快了

　　我不忍心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送午膳的太监来了，将食盒放在了殿门外，我将那食盒提了进来。

　　一碗米饭，几道小菜，下面还放了一盘花糕。

　　和寻常宫里的饭菜没什么区别，只是量少了一点。我不明白

　　既然都将这位三殿下弃之不顾，又为什么日日送食，却不肯给一件新衣？

　　似乎贵人们的事，都这样奇怪。

　　“殿下请用”我站在一旁，等这位殿下用膳。

　　小孩子似乎都是习惯先吃糕点，再用饭。

　　我也饿了，得找个理由走了，地板几本擦完了，就剩下殿里面了

　　之后，或许我就不会再来这里了吧

　　“盈钧，是吧”他问我，嘴角还有糕点渣

　　我想给他擦，可是我没那个胆子

　　“是”我回应

　　“我记住了”他痴痴开口，似乎在对自己说

　　“谢谢”这是今天第二遍了

　　“殿下慢用，奴婢该去陈姑姑处了”

　　我找个借口，提起水桶离开。

　　那几本书，都在台阶上放着，看了今天我是拿不回来了

　　明天找个借口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