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P137 终于轮到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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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绮楠不禁有一瞬的吃惊，但似乎很快就理解了他。
因为突然之前被长期以来赖以生存信仰的神明所背弃才不得已堕落，却又因为没法完全背弃自己信仰的神明而依旧被他限制着，说起来，是多么无力，又多么悲哀。
尽管秦绮楠并没有信仰过什么宗教和神明，但她也能理解，让人突然之间背弃长久以来的信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或许曾经的萨麦尔就是天界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不，应该是个出身高贵相当优秀的社畜，但却因为一次不得已的疏忽而被开除。而在那之前，尽管他可能已经发现天堂这个单位里的种种问题，也曾亲眼目睹着出身更好、更被器重的前辈离开，可他却并没有产生过离开的想法。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错误，他现在应该依然是个身负六枚光辉羽翼的炽天使。
可那一次的错误，大概就会由另一个倒霉蛋来承担了。
至于那所谓的“全知全能”的神为什么会让他的天使犯下这样的错误，秦绮楠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在学习宗教学阅读《圣经》的时候，她就曾对那位神的许多举动产生过这样的质疑。但在第一次提问被老师斥责“不可以质疑神明”的时候，秦绮楠便没再说出过自己心中的疑问。并不是她放弃了质疑，只是觉得，跟一个宗教思维入脑的神棍没什么好争论的。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是不可以被质疑的，哪怕是如今被人们当做公理的一些科学常识，也是前人不断打破前人的“公理”才建立起来的。
那么神明又凭什么不能被质疑？
在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称赞他敢于反抗，仿佛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反而成了小丑，从没有人说过“你区区一只猴子，怎么胆敢反抗天界的神明？”
可为什么故事到了世界的另一边，神明就成了不可置疑的？
倘若“祂”当真全知全能，那么当初萨麦尔那位更加德高望重的前辈、被视为神的左膀右臂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位神明的十二翼炽天使背叛之事，神怎么会没有提前预料到呢？如果“祂”真的预料到了，怎么就做不到让这件事不发生呢？如果“祂”连这都做不到，又怎么能称得上“全知全能”呢？这哪里全能了？
这个故事里，处处充斥着“悖论”。
可秦绮楠愿意相信，并不是萨麦尔的讲述出了错，也并不是他多傻多天真，只是他曾经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天界社畜”，太相信他的神明和他的信仰罢了。
想到此处，秦绮楠竟不禁对这位魔王产生了怜悯之情。
尽管她自己觉得这想法十分可笑。
几个人坐在花园里聊了许久，从最初的正事渐渐聊开，聊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闲杂琐事。
但仿佛来到这里这两年多的时间，这个下午便是四人最轻松的时刻，这也是他们这支小队成员之间第一次如此敞开心扉地促膝畅谈。
老师离去的伤感，也终于在畅谈之中渐渐被驱散了。
最后，安妮微笑着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们一直搭档下去！”
叶宁故意冷哼道：“呵，那也得大学至少还再一起再说。”
尽管他这口气听起来有些冰冷似的，可他脸上的喜悦分明就压不住。
这一次，安妮倒是没怼叶宁，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嗯，那倒也是。如果我们选择了不同的大学的话……那恐怕就必然要分开了。”
大学期间大家还要组队，还要不断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搭档自然也是在同一所学校里，怎么可能跨学校组队。再说，一支成熟的小队，队员们之间的默契就是要在日复一日的任务中不断磨砺，如果真的分开四年的话，大家都会改变很多，即便能重新聚集在一起，又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来重新磨合呢？
秦绮楠和杰米没说话，但两个人对望一眼便知道，其实彼此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当然不是一支完美的小队，但对几个人来说，意义却不同寻常。大家在一起组队的时间其实只有一年多，听起来似乎不算很长，可这段时间在他们的成长之中，却是一段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一段时间。
这时，叶宁忽然说：“你的家族，应该早就已经为你规划好了将来的路线吧？”这一次，他开口不仅有些犹豫，声音也显得沉了些。
安妮却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是呀，不过没有人规定我必须要按照他们的规划来走呀。来奈菲塔利就是我自己的决定，这里并没有最好的魔法科资源，最好的老师也不在这儿，家族给我列出的备选学校有十几所，但其中并没有奈菲塔利的名字。是我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理他们远一点，就选择了这所离家最远的学校。”
叶宁笑笑：“没想到，你还挺叛逆。”
安妮翻了个白眼：“哼，这说明你在小看我，凭什么我就不能叛逆？”
这时，秦绮楠说道：“大学的申请，最早在下个学期，就算是想要作为最早提出申请的那一波人，我们也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商量、一起挑选。”
安妮点点头：“嗯，说得对！”
杰米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但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脸上也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的有了微笑。
晚上，回到宿舍后，秦绮楠还禁不住有些恍惚，从昨天到现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的世界也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可许多的改变都并不是眼睛看得到的。
秦绮楠决定直接跟着萨麦尔前往了他的房间，不必她开口，萨麦尔也看得出来，她有话要对他说。
是啊，终于轮到他了。
房间里，两人一如往常，分别坐在两张椅子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可以相互信赖却又不算特别亲密的朋友一般。
“说吧，我在等着。”萨麦尔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
秦绮楠禁不住先来了个深呼吸，开口却是个问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萨麦尔却不禁笑了出来：“我能有什么打算？我本来就没有计算打算的习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自由了。”
其实本来就没有人能够真正束缚他这么一位魔王，他和她都知道，他是被他心中所思所想给束缚在了这里。然而他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他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他要寻找的爱情也不在这里。
但秦绮楠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起艾美尔，甚至以后也不想再对他提起艾美尔。
或许他已经意识到，曾经的爱情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场精心的算计，只是算计之中有了些真情。
不管对他来说，这究竟是一段不堪的往事，亦或是依旧美好难忘的回忆，那都是他的私事，便留给他自己吧。无论是谁，都不该再轻易触碰。
萨麦尔微微愣了片刻，很快问道：“你希望我离开吗？”
秦绮楠又做了个深呼吸，却很坚定地点点头：“你应该遵循心底的想法，去找你想找的人，至于体验爱情……你环游世界旅游一圈，说不定就有了。”
萨麦尔笑了出来，开口时，却认真了起来：“你会舍不得我吗？”
秦绮楠笑笑，尽管难免害羞，却十分坦然：“当然，相处一段时间的朋友、同学或者只是同行的旅人分别之时都会舍不得，何况……我们也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我当然会舍不得。”
尽管从最开始，秦绮楠便和萨麦尔坦白了王子和自己的计划，萨麦尔也十分配合，可情侣是假的，相处的这段时间却是真的，那种并非爱情的感情也是真的。
萨麦尔以半玩笑地口气说道：“哎，可惜了，我竟没能让你爱让我。”
秦绮楠笑笑，但开口时确是相当认真的模样：“其实，是我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喜欢让你。”
“为什么？”萨麦尔问道，“你在害怕吗？”
秦绮楠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稀里糊涂的相爱，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不公平。虽说原本一份普通的爱情也难保纯粹，但至少应该是在两个人都清醒并且各自确认了心中想法的前提之下，‘吊桥效应’产生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本来秦绮楠的心中也充满纠结和困惑，几度游移不定，甚至也产生过几次动摇，可某日无意间在某本书中看到一个有关“吊桥效应”的故事后，她便豁然开朗，头脑和心中一下子都通透了，也终于确定并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不该被过往和回忆困住，而我……”
“你已经成年了。”
本来明明是有些严肃还略带点沉重的氛围，萨麦尔突然的这么一句，让两个人瞬间都笑了出来。
“我妈说了，不让我早恋”，这一句话，被她用了很多次。这并不只是个借口而已，她也并不是多畏惧妈妈的斥责，而只是单纯觉得，还没到时候罢了。
或者更单纯一点，不过是因为爱情的种子还没有在她心底萌芽罢了。如果爱情真的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她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变得像璐娜一样痴狂。尽管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她也不想变成那样，可没经历过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今年的七月，她的确是刚刚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的确是已经成年了，如果现在恋爱的话，或许不算“早恋”了。可至少她现在还并没有那种感觉。
秦绮楠深吸了口气，重新正经起来：“总之，我的事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做主，你的事自然也是你来做主。”
可萨麦尔却忽然望向窗外：“只要我还在人间，他们就不可能让我真正自由。”
他毕竟是魔王，所拥有的力量实在太可怕，只要他在人间，自然必须要被严密监管着。这倒不是说把他给关起来的意思，而是必须要在他的身上打下魔法烙印，以确保随时都可以找到他，并且还要签署一些保证自己不会在人间为所欲为的协议。
本来这些事在他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该做，可当时的阿狸娅选择了欺上瞒下，一面对丽贝卡堡和猎人协会说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工作，一面决定要通过极力讨好萨麦尔的方式来迷惑他，以完成她那恶毒的仪式。
“你，不想被打上魔法烙印，也不想签署那些协议？”秦绮楠问道。
萨麦尔轻笑：“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我知道，如果想要留在人间，就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和他付出的那些牺牲想相比，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我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让人类多点安全感，不那么畏惧我而已。”
什么所谓的“协议”，的确不过是给人类的心理安慰罢了，就算他真的违反了，又能如何呢？谁来限制他？谁来惩罚他？最严重的惩罚，不过是再将他封印、送回魔界罢了。
但秦绮楠倒是愈发觉得那位十二翼天使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提起他，仿佛任何时候都会想起他。
尽管秦绮楠知道，那位天使，如今大约应该也是一位魔王，可处于同情也好，处于心底最单纯的那份善良也好，她还是希望萨麦尔能找到他。
哎，等等，既然萨麦尔说，他确定那位天使堕落后便一直留在人间的话……
那岂不是说，人间本来就一直存在着另一位魔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