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P104 赌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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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阿波罗楼。
其实他完全不需要上楼，只要站在这里，稍稍动用感知，便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栋楼里的每一处有多少人。
这栋楼里的确存在着结界，但这种程度的结界，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因此，只要感受到这栋楼中存在着针对秦绮楠的危险和杀意，他便可以立即出现在秦绮楠身边，完全不需要一直跟在她身边。
只是他禁不住有些困惑，他想要给她的明明只有保护和安全感而已，可为什么她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特别是在和乔亚谈话之后。那个女人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秦绮楠的确是特别的，站在她身边时，萨麦尔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她既没有普通人初次面对他是那种极端的恐惧，也没有那种对于力量渴望的贪婪和占有欲，占据着她内心最大分量的情绪，是谨慎和困惑。
曾有人对他说过，他们和人类之间最大的障碍，便是彼此之间力量过于悬殊的差距。
而这“力量”所指代的并不只是狭义上的战斗能力，而是全方面的能力。是的，无论在哪个方面，寿命、年龄、感知、记忆力、洞察力……他们在人类面前都具有绝对碾压级的优势，人类是十分渺小脆弱的生灵，在他们面前，本质上似乎和蝼蚁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会本能地对人类充满好奇，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了解，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人类，以此来试探。
当萨麦尔第一次以如今的身份来到人间时，他感受到了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感觉，人们望向他的眼神中，最初是完全被恐惧占满，当他稍微收敛了杀意、释放出一点点平和之时，人们的眼中便渐渐涌上了欲望，那是对他力量的渴望和充满占有欲的狂喜。
人们从对他敬而远之，渐渐想要靠近，到最终，人们围在他身边，想要奉他为王，甚至有人发出了“你是神不是魔鬼”的感叹。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十诫之首的声音，在萨麦尔的心中回响着，可这些人的心中是否还听到这个声音？神对他们的训诫，竟然已经完全被忘在脑后了吗？
一个魔鬼的出现，便足以令他们将他们信仰多年的神明彻底抛弃？
人类的信仰，竟是如此脆弱吗？
可是，这个女孩并不信仰神明。
不只是这“全职全能的唯一神明”，似乎是所有的神明，她的心中，并无任何对神明信仰的虔诚。
她看不见天堂，也不相信天堂的存在。
可她的执拗和坚持，却如同许多信徒一般。
可她究竟为何而执拗，又在坚持着什么？
他也看得到，她并没有被神明选中。
没有信仰之力的加持，没有神明的庇护，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变得强大？如何能拥有对抗邪恶和黑暗的力量？
他很好奇。
这一次，女孩并没有让他等太久。等待的时间，远不如一节课的时长。
但当她从这栋通体乳白的楼中走出时，她先前身上那种沉重的感觉竟消散了许多，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你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秦绮楠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萨麦尔笑笑：“看来，那个人应该的确是一位很厉害的教授，每一次无论你带着什么情绪走进那栋楼，出来时，都能是一副轻松模样。我对这位教授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秦绮楠不见有一瞬的愕然，但很快便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么看来，这位教授的确很厉害！”
特殊医务处中，王子和往常一样，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站在原地，目送着女孩的背影离开。
门关上，身后便冷不丁地出现一个声音：“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博，还堵了场大的。”
王子却淡然一笑：“反正我这条命也不怎么值钱，就算真的搭进去也算不了什么。”
神无朔夜冷哼了声：“你这么说我可不同意，一条活了将近千年的命，怎么会不值钱？你明明知道，‘千年之期’对于一只吸血鬼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王子扯了扯嘴角，不屑一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一只老鬼变成了一只老不死的老鬼。这种程度的力量积累，对于人类和吸血鬼来说，的确很客观，但在一位魔王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神无朔夜也不禁冷笑了声：“那倒也是。可人类也好，吸血鬼也好，本就不该妄图与魔王对抗，这想法无异于蚍蜉撼树。”
王子侧头挑了下眉梢：“呦，你成语学得不错啊。”
王子这随口一夸，却让神无朔夜颇为受用：“呵，小菜一碟！”
王子扯了下嘴角，却马上又说道：“可人类不还是战胜过魔王吗？”
“关于这事，有人说，是因为萨麦尔太菜了。”
王子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个仿佛因为觉得太荒谬的难绷笑容：“你主人说的？”
神无朔夜却摇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哪来的这么狂妄的家伙，介绍给我，我想认识认识。”
“先不说这个。我只是禁不住好奇，为什么你老是在想着怎么对付魔王这种荒谬至极的问题？难道你们还真打算和魔王对抗吗？可他又没和你们为敌。”
“要是真的已经有了那么一天再考虑这事，可就来不及了。再说，谁告诉你魔王只有一位的？”
神无朔夜愣了一瞬，很快又说道：“呵，也是，他们不就正在努力做这事么？不过，另外的几位……你认识吗？”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我还需要在这儿为这种问题而发愁了吗？”
神无朔夜却忽然有些邪恶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神秘又略带几分狡黠的笑：“那这么说来，我们也是你们要拉拢的对象喽？”
“你搞清楚你主人的身份了吗？”
“没有。”神无朔夜倒也不隐瞒，还表现得相当坦诚，话也说得十分直白，“不过，反正知道他拥有能匹敌魔王的力量就行了。我甚至觉得，对人类来说，他可能比魔王还要可怕，否则，你说人类和吸血鬼怎么就非得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手段来针对他呢？在他的身上，我甚至几乎已经将所有类型的封印手段全部都看遍了，恐怕其他任何一位魔王也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吧？”
“……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在人间瞎晃悠、乱搞事，否则，人类没事闲的不会去魔界专门找魔王的麻烦，也不可能放任魔王在人间胡作非为。”
王子虽然毫不留情的吐槽了神无朔夜，却也不禁觉得……他说的话似乎又几分道理。
而对王子来说，他似乎也有一些更加直观的证据，那就是——他自己的亲身体验。
当神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在一瞬间感受到的压迫感，的确远甚于萨麦尔。
难道说，神无朔夜的主人，那个男人，真的是比魔王更加强大恐怖的存在？
但王子还是很快故意翻了个白眼：“呵，就算你把他说的再厉害、再有诱惑力又有什么用？你又做不了他的主。”
神无朔夜摊手道：“话虽如此，但在我看来，你们要是真的很想尝试拉拢一个强大却又不那么容易拉拢的势力来作为盟友的话，显然他是比萨麦尔更好的选择。”
王子不屑一笑：“未必。再说，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吧？”
“哎，这你可就太小看我了，我知道他在那儿！”
王子转过头来面对着他，笑着问道：“那么你知道如何解开封印吗？”
“我不知道，但会有办法的。”没想到这小子说出这种话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王子禁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千年血战在即，即便他不在，你们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我们？”神无朔夜露出个无比讽刺的笑，“我倒是好奇，你口中的‘我们’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还有人会和我并肩作战吗？”
王子很认真地望着神无朔夜的双眼，忍不住问道：“他不只有你一个后代，你难道不知道吗？”
“呵，知道又如何？他们在那儿呢？”
神无朔夜的口气似乎满是不屑，可王子却听得出他言语之中透露着的那种浓重的失望和绝望。
吸血鬼毕竟是因人而生、由人而变，终究是没法彻底脱离人类的一切，也不得不保留一些人类的特征和习惯。
人是惧怕孤单的群居生灵，吸血鬼亦然。
哪怕有很多离群索居看起来貌似长期行走于孤独之中的吸血鬼，可在他们的心底，却依然渴望着同类。
这时，王子却露出一个很正常的笑容：“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帮你。”
“嗯？”神无朔夜一脸困惑。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萨麦尔忽然开口问道：“听说，接下来就是假期了，是人类最向往的日子，你有什么打算吗？”
秦绮楠却禁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对人类世界还真有不少探索。”
萨麦尔笑道：“只要是感兴趣的事物，就能很快了解。不要小看我的学习能力。”
秦绮楠当然有理由相信，他的学习能力绝对远超人类。
“所以，这么向往的日子，你有什么打算吗？”
秦绮楠停住脚步，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萨麦尔，很认真地问道：“我想回家，你，可以陪我回家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