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P103 义务 ...
-
“你怎么了？”萨麦尔忽然侧头问道。
秦绮楠愣了下，萨麦尔又说道：“从刚刚被那位乔亚主任叫走后回来开始，你看起来便心事重重的，是她和你说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话吗？”
秦绮楠几乎想都没想就摇摇头，她生怕她稍微犹豫一下就会让萨麦尔有所误会，再因此而对乔亚做什么可怎么办。
尽管她不喜欢乔亚主任，可她倒也没有讨厌到想要伤害她的程度。
“让我猜猜看。他和你说的事情，和我有关？”
秦绮楠笑笑：“这个恐怕不用猜吧，不然，也没有什么值得让她来找我一趟的原因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很为难吗？”
秦绮楠又摇摇头：“没有，只是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而已。”
“哦？那她可真是好心呢。”
他这句话里明显带着讽刺的意味，显然是不信乔亚会有那么“好心”。
但实际上，乔亚大约比他料想中的还要“好心”。
米歇尔·乔亚这一次找秦绮楠，态度依旧温和，也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声音也一直是和善温柔的，可越是这样，她刚才说出的那番话就令秦绮楠感到恐惧，简直浑身恶寒。
大约是为了减轻沟通成本、尽量每一句话都能让秦绮楠马上听懂明白，乔亚说了很多句话，每一句话都简介而简单。
简单总结来说，中心思想就一个——校方希望她能尽快“搞定”萨麦尔。
所谓“希望”，不过是个温和好听的说法，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个请求或者建议，而是个命令。
“秦绮楠，你在奈菲塔利已经就读两年六个学期了，学校一直以来都带你不错，不是吗？”
“可你应该很清楚，你所在的班级，是最优秀的班级，每个学生都既优秀，又特别。他们不光拥有十分出众的能力，还都拥有很特别的家世背景。”
“可唯独你是个例外。家世普通，家境更加普通，也没有任何突出的能力，可校方依然给了你进入最好的班级的机会，并让你一直留在那里；还让你住在最好的宿舍中，给你最优厚的待遇。”
“那么当学校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义务竭尽全力来报答学校呢？”
秦绮楠听得出乔亚分明就是在故意用这些话来打压自己，可她知道，即便这里就她们两个人，她也没法和她辩解，更不能反驳。
而且，她言语中的大部分，的确是事实。
比如，秦绮楠的待遇，的确是最优厚的那一档，而她为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一直以来也是她自己心中的一大困惑。
如今，这困惑终于解开了。
原来校方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因此先给了她最好的待遇，以便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法拒绝校方的要求。其中，“义务”这个词，显得尤为刺耳。
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无论校方对她提出的要求是什么，她都没法拒绝。
否则，只要用“退学”这么一条，就可以轻易拿捏她。
而除此之外，学校可用来拿捏她的手段还有很多，比如，不让她毕业，不让她顺利升学，不给她颁发猎人毕业资格证，不让她进入猎人协会，等等。
而她并没有任何反抗手段。
他们甚至还没有用她的家人来要挟她呢，她是不是还得感激一下他们的“善良”？
乔亚甚至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还抬手温柔地搭在了秦绮楠的肩头：“你放心，学校也不会为难你，更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可怕的事，你也不必害怕。”
“校方已经给了你一个多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校方满足了你和萨麦尔提出的一切要求，并且尽全力配合，从没有过任何打扰，那么你和他相处得究竟如何了？”
这时，秦绮楠才终于忍不住开口提出了一个问题：“校方是希望我成为魔王的妻子吗？”
乔亚微笑着说：“你喜欢怎么说都可以，你觉得什么说法好接受就可以用什么说法。比如，可以先从女朋友开始，或者，按照你们这里的说法，叫什么‘魔王的娘子’‘魔王的婆娘’‘魔后’‘魔王的皇后’之类的，都可以。”
秦绮楠一时间无语到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称呼和叫法的问题吗？
秦绮楠感觉全身上下好像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囊给包裹了，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浑身上下都发紧发沉，
“那如果，我做不到呢？”
乔亚依然微笑着：“怎么会做不到呢？女孩，你要自信一些，他就是为你而来的，只要你稍微想想办法、动动脑筋，就一定可以轻易拿捏他。”
“那，然后呢？”
“然后？校方自由安排，你不必担心。你只需要知道，校方绝对不会亏待你，而且还会给你更多的福利和奖励。”
威逼和利诱一股脑地都来了。
“这个假期是每个学期间最长的假期，还是最美好的夏天，不正是培养感情、发展关系的最好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机会，等到再开学时，希望能立即听到你的好消息。”
这是一个听起来相当柔和温婉的“最后通牒”。
但秦绮楠当然明白，这只不过是校方在向她展示“最后的温和”罢了。
校方的目的，说的直白简单一些，不过就是想要将她变成第二个艾美尔罢了。
让她用爱情来拴住魔王，再通过她来控制魔王，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利用魔王的力量来为所欲为了。
可姑且不说爱情的力量是否真的那么强大、又是否真的能拴住萨麦尔这个魔王，也暂且不说校方究竟想要达成什么目的甚至非得要利用萨麦尔的力量不可。
就单说利用她来拴住萨麦尔这件事本身，他对吗？
哪怕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为了守护人类的世界，想要占有并利用萨麦尔的力量就是对的吗？
秦绮楠禁不住想到了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小事。
那是小学的时候，班主任老师突发奇想，决定在新的学期，让班上的每位同学来轮流做班长一天，而在这一天里，每个人可以用任何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当班长、管理班级。
而结果便是，有人即便当了班长，也不知道该如何管理班级和同学，一整天都手足无措；有人将班长当成了皇帝，随意指示、使唤同学做这做那；有人将班长当成了团伙老大，带着一大帮同学到处耀武扬威；有人将班长当成了典狱长，将所有同学当做囚犯一般对待……
这是一堂显得有些漫长的课，却也是极为深刻的一课。
尽管那个时候的他们都还年幼，心智也不成熟，可通过这一堂课，却也深刻地认识到权力对人的异化，以及一份不加管制束缚的权力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班长这样一份小小的权力尚且如此，那么一份强大如魔王这般的力量呢？
即便是原本正义善良之人，得到了可以肆意使用这种力量的权利后，他还能坚守本心、保持善良、谨慎克制吗？
而更令人困惑的是，这究竟是校方的意思，还是某个大人物的意思？
无论它究竟是个人意志还是集体意志，一所学校，居然可以完全贯彻这个看起来就有问题的理念并且十分顺利地执行下去而没有任何人反抗、反对、提出异议，这实在是很奇怪。
而秦绮楠想到这些，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她抬起眼眸，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目光是如此清澈，他的面庞是如此英俊，他的身躯是如此高大，看起来可真是个英俊帅气又踏实可靠的好男人。
脆弱、惊恐、无助之时，只要看他两眼，就会真的忍不住想要依靠他。
可秦绮楠却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
睁开眼后，她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阿波罗楼。
萨麦尔却忍不住开口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如果校方真的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令他们大小想法，也可以向你保证，不实用武力和暴力，也不伤害他们。”
秦绮楠略显无奈地笑笑，是啊，你当然可以有很多办法令校方完全服从你，可校方也同样有很多手段来让我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服从他们的安排……
人的软肋越多、本身越脆弱，就越容易被他人拿捏，而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简直浑身上下都是软肋。
校方想要拿捏她，甚至完全不需要动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秦绮楠当然不是不想找萨麦尔求助帮忙，她脑中甚至已经想过了无数次，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绝对不可以完全依靠萨麦尔的力量，绝对不可以变成下个艾美尔。
艾美尔的下场难道还不够凄惨吗？
这个例子难道还不够鲜活吗？
“你在这儿等我。”秦绮楠对萨麦尔说。
可这一次，萨麦尔却忍不住握住了秦绮楠的手腕：“究竟是什么事，让你急着来这里求助，却不肯对我说？”
秦绮楠深深叹了口气，却再一次欺骗了萨麦尔：“真的没什么事，我只是向这里的教授请教一些魔法上的问题。”
她努力对萨麦尔撑出一个尽可能自然轻松的微笑。
可当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花香的消毒水味涌入鼻息、当那个熟悉的白大褂进入视野时，她竟激动得眼眶发烫，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小楠，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