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跳动者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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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狐泽会想，是不是因为她是妖怪，所以看上去才这般蠢笨可欺？
好吧，关于妖怪这一种族的刻板印象狐泽的确不能反驳些什么。
但同样的手法用上这么多次，就算是傻瓜也能看破。
狐泽皱了皱鼻子。
这里的结界没有阻隔她的靠近，像是某种欢迎仪式的开端，童磨和猗窝座也跟随着她轻松地踏入了结界之内。
有点奇怪，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只猝不及防的是，踏入结界这头的瞬息，狐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奴良鲤伴的气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思考这样的问题，感知到对方的同时意味着自己也能够被对方同样感知——或许需要花些时间，但到底是自己教出的学生，狐泽想这时间或许不会太久。
但在此之前，或许她还有另外一个客人需要招待。
如果说踏入这方结界内的狐泽能够称得上是结界的主人的话。
狐泽收起视线，她的目光扫向一片荒芜的树的枝影之中。
树影绰绰。碎叶的枯枝中伴有清冷的月色。
一道人影从树后踏出。
那人脚踩一双系红绳的木屐，踩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的声响像是干脆面被捏碎的声音。
狐泽眼角轻抬。
紧跟着木屐出现的是一道宽大的，在月色下泛着绸缎质感的宽大衣袍。
一只穿着袈裟的留着怪刘海的和尚。
和尚都敬业地追来这里了吗？
狐泽短暂的这样想道。
“和尚”故作神秘地将半张脸藏在树后，半显的狐狸眼透着几分算计的孤光。
也许是在算计。
通常来说没有一照面就打起来或是逃走的人类只有两种——要么是不知道她是妖怪的，要么是别有打算的。
“呀，好久不见。你总算来了……九尾狐泽。”
看来是后者。
狐泽如是想道。
乌云盖过了月色，怪和尚未被遮住的半张脸也被阴影遮盖。
但狐狸的夜视能力不错，因此对狐泽来说也并无太大的分别。
只是在不显的月色下，那对红琥珀色的双眸也蒙上了些许微尘。
“真冷淡呢。”怪和尚稍显落寞。
“犬科动物可没有像是猫科动物那样的好奇心。”狐泽不咸不淡道。
“但你没有直接咬住我的喉咙。”怪和尚轻声笑道，“这代表你的确对我抱有好奇。”
怪和尚言辞笃定，随着话音的落下，那剩下的半张脸也缓缓从阴影中透出。
狐泽眉头轻挑，算作默认。
她的确有些好奇对方表现出来的这份熟稔。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羂索。千年过去，不知这个名字是否还有幸留存在狐泽大人的记忆之中。”
“呵。”狐泽轻笑一声：“何必妄自菲薄。羂索……就是我想忘也很难忘记吧。”
羂索但笑不语，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
现在他不是狐泽的对手，虽然不认为对方会直接动手，不过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毕竟像是妖怪这种没有脑子的种族，有些时候反而是更加难以预测的对象呢。
羂索自顾自地想着：“不要误会，这一次我可是为了赔罪而来。”
“时隔千年？”狐泽不咸不淡道。
羂索权当没有听到。
他笑道：“总要带上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才算得上是赔罪嘛，对于九尾大人，想必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个吧。”
羂索没有刻意卖关子，但惯常不把话讲明的习惯还是让他的话多了几分让人质疑的踟蹰。
“虎杖悠仁。”羂索忽然提起了虎杖悠仁。
他自顾自道：“在你的计划中应该没有这名人类存在吧？不过很遗憾，现实就是这样，大多数情况下人类所设计的计划都无法按照预期而行呢。”
狐泽不免思考这句话中有多少是羂索在嘲讽妖怪智力的含义，但不等她思考个所以然出来，羂索就继续开了口。
“我想你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吧。”
“等到虎杖悠仁死去，你就可以从他身上重新获取宿傩的手指，以便用于封印时空的裂隙。虽然很多时间我都不得不敬佩妖怪在时间一词上的松弛感，但现状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乐观。”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九尾狐泽。”
在那对并不大的双眼中，狐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不太想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如何被羂索看穿的，巧合的是羂索也不打算解释这些，只是径直道：“四魂之玉。”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尽管并不想这么说，但很不幸的是，在你还不知道的地方，四魂之玉已经‘不小心’地碎成了数千片。你想找到四魂之玉先暂且维护时空的稳定性的话，抱歉，现在这样的事已经无法做到了哦。”
“按照当下的情况来看，多则一年，短则数月。时空的裂隙就会全面崩塌，届时就算是你，也没法在混沌的撕扯中轻易存活吧？”
“听上去你知道的不少。”
“毕竟大家都是千年的‘妖怪’，许多秘密在时间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我倒是认为你对我有些误解呢——在你看来，我是那样友善的妖怪吗？”
狐泽轻挑眉头，羂索并不接招。
只继续道：“人类判断一些事物的标准可比妖怪来得复杂许多。”
“你当然可以直接对虎杖悠仁动手，我并不会阻拦你。”
“只不过我仍旧想要保持之前的观点，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就是说，我应该告诉你的是——宿傩时隔千年的复苏并非巧合。”
“你把这理解为我的一手策划也并没有问题，虎杖悠仁是我亲手为他打造的容器。”
“事实上打造出一个宿傩的容器也并非易事，耗时千年也不过就只有虎杖悠仁一人而已。”
“因此如果你是打着那副将宿傩的手指从虎杖悠仁的身体中剥离出来的想法的话，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哦。”
“虎杖悠仁会死的。”
“你认为我会在意一名人类的死亡？”
“当然不。不过像是狐泽大人这样的大妖，想必也无法接受用通过牺牲弟子的方式来拯救世界的吧？”
“因此我有一个提案。”
“哦？”在狐泽的印象中羂索可实在不是这样一种热心的类型。
羂索看出狐泽的怀疑，像是为了论证些什么一般，他开口道：“放心好了，姑且来说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还是一致的。”
“毕竟无论我想做什么，首先必须要保证的都是我得活着才行。”
“否则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吧。”
狐泽眯了眯眼。
羂索似乎没有在骗她，千年来不惜花费代价数次更换身体也要活到现在已经足够证明羂索其人旺盛的生命力了。
但是某种直觉上的感知总是让狐泽无法轻易相信羂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羂索也知道这点，他无奈耸肩：“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不过随便听听也不会有坏处嘛。”
“毕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惜为你带来的讯息，从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能够证明它的价值了。”
狐泽没回答。
没回答也没有动手。
羂索知道这是默许，于是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修补时空的裂隙需要稳定的、亘古不变的事物，不知在这千年中，狐泽大人是否又见到过什么永恒不变的事物呢？”
红琥珀色的眸子轻抬，羂索看到了在狐泽眼中的自己，他抬起了手，指尖缓缓指向胸口。
“咚——”
“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晚间的月色中逐渐放大。
羂索笑道：“是心啊，狐泽大人。”
“从诞生开始就不断跳动直至死亡为终结的心脏。一颗不需要休息的，永恒跳动的心脏。”
狐泽皱着眉头。
听上去羂索希望她献出自己的心脏。
但是失去心脏并不会让妖怪死亡，只是失去力量本源，开始缓慢而持久的衰弱。
羂索的话没有说完。
“不过话虽如此，能够被用于献祭的心脏也有些限制。”
“我做了些实验，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你想知道吗？”
“事实上我的确挑选了一些妖怪作为实验对象，虽然不如狐泽大人这般实力高强，但也的确是些不俗的妖怪了。”
“可即便是剜去他们的心脏来填补漏洞，也只是像往沙漠里丢进了一颗沙子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妖怪的心脏并不能够作为基石使用，不过我并没有使用过像是狐泽大人这般妖力超群的妖怪们的心脏，所以在实验的结果上面确实缺少一定的数据支撑来做有力的定论。”
“不过有趣的是——我也使用了些咒术师的心脏来作为基石。”
“你猜怎么样？”
狐泽沉默，羂索的眼角带着一股洋洋的自得，不难猜出他想说出的结果。
“结论是即便再微小的咒术师也拥有能够填补空缺的可能，只是时间的长短。弱小的咒术师可以维护罅隙10分钟的稳定，而咒力量越高的术师就越能够维护罅隙的稳定。”
“倘若——如果是五条悟那样水准的咒术师的话，即便是维持百年空间的稳定性也不成问题吧！”
——狐泽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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