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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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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这样擅自以为。
狐泽白了一眼。
“我说啊,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样我也完全不清楚,就这样擅自把别人当成神来看是不是有些太冒昧了。”
冒昧吗?
神明的代言词是强大、神秘以及超乎寻常。
狐泽身上同时具备有这三个特点,是否是物理意义上的神明又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强大的人类会对自己的命运冥冥之中有所感悟一样,在面对某种超常事物时,继国缘一也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
某种程度上也大差不差吧。
如果说将高维世界的生物视作神明的话,那狐泽也能算是。
她掀了掀眼皮,死鱼的双眼带着无神的控诉。
继国缘一并未觉察。
他淡淡道,模样没什么起伏。
“其实除了我哥哥以外,我还在找一个人。”
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给出了这个答案。
寻找鬼舞辻无惨的理由是他没能消灭掉这只鬼王。
让他逃走,而后再也了无生息。
或许鬼杀队的成员们厌憎他的理由正是如此,而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余地。
继国缘一絮絮叨叨地还想说些什么。
狐泽比了个手势:“打住。”
“我可没有听别人忆古思今的兴趣。”
她叹了口气,而后又扬起了眸:“不过你说的鬼舞辻无惨,我倒是的确听过。”
不仅听过,还知道他大本营的下落。
“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条件也有一个。”
“把你的血分给我一点,这样我就带你去找他。”
可以的话狐泽不想使用这样的方式。
人类的血肉大都很臭,充斥着其他异样的味道。
可人类强者的骨血却可以使妖物变得更加强大。
就像是吃饭喝水补充能量一样,强者的骨血就像是压缩后的能量棒,有了它的帮助,想要破开这方空间也并非难事。
她的人类也有着很香甜的血液的气味呢。
继国缘一并未说些什么,只划开了腕间。
并未在意这像是恶鬼进食一般的画面,狐泽擦拭掉了唇间的血迹。
能量在血脉中奔涌,带着些许的苦涩意味。
她不太喜欢这种像是生薄荷根茎一样的味道,但比起其他人类,味道姑且还算可以忍受。
狐泽没有想到一个小世界的普通人就能有像是这样的力量。
她讶异了一瞬,又很快压回。
令人感到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存着像是障眼法一类的结界。
有些混乱的感受。
空间的力量最是难以述明,像是将混乱的线条捋成干净的直线,在狐泽的眸中,世界是能够被以线条群分的。
群分的罅隙中没有破碎的空间。
狐泽沉吟片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地方是鬼舞辻无惨的快乐老家。
在这里他曾被奴良鲤伴以结界术关押,然而再来到这个封闭的旧式日式庭院时,却并未在这里看到熟悉的踪影。
鬼舞辻无惨不见了,珠世也不见了。
残余的气息也停留在很久以前,不剩下什么更多。
狐泽深呼吸一口。
继国缘一贡献的血液让她恢复了多少呢?
百分之一?
或许还不到。
需要借助他人帮忙的强者不能够算是强者。
狐泽只吝啬地吸取了少量血液,当然味道并不够美味或许也是其因之一。
异常点。
异常的起因源自于何处呢?
狐泽带着笑地给出了继国缘一她所猜测出的答案。
“恭喜你哦,看样子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们一起体验了一场奇妙的时间之旅呢。”
空间的概念并不明确,但时间早已有了泾渭之分。
见到狛治之前的镇上日报上标记着时间的年限。
多亏于此,狐泽知晓了此世的时间。
狐泽忽而问道:“说起来,你来自哪个时间?”
时间、而非地点。
继国缘一来自战国,而狛治生活于江户时期。
完全不同的时间线,却因狐泽的出现而产生了交错。
异世界的空间因被破开而产生不稳定性也算是正常,她的学生也会遗落在不同的时间线中吗?
狐泽再次看向继国缘一。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遇到他以后他们才跳转了时间。
至于原因是因为她这个异界来客与此世的强者产生的能量碰撞导致的时间错裂还是什么其他,狐泽也想不明白。
想不通的事情就放到一边,狐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奇异的是这座房屋却透着与狐泽最初所抵达这个世界时所见的相同的风景。
时间似乎在这里产生了停滞。
狐泽第一次确认时间的时刻是在抵达素流道馆所在的小镇。
狐泽望向四周:“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啦,不过根据我所知的情报,他的确就藏在这里才对。”
“但既然是约定,我也会想办法遵循的。”
继国缘一的血液使得狐泽像是因感冒而堵塞的鼻孔终于被打开了一道气孔,狐泽嗅了嗅气味的来源,对气息的方向产生了些许感应。
“我会带你找到鬼舞辻无惨——不过,他的气息来源很庞杂呢。”
鬼因鬼而成为鬼。
恶鬼的血液是普通人类变为鬼的源泉。
像是遍布的蛛网,以网中为源泉,散落着通向各地的恶鬼的气息。
“虽然通常来说鬼中最强的王在气息方面也是最强,不过有的时候也很难说呢。”
就譬如狐泽。
又例如继国缘一。
强者擅长隐匿气息,而在继国缘一的追杀之中……鬼舞辻无惨大约不会不做隐藏。
红色的珠光在狐泽眼眸中轮转。
她挑了挑眉头,轻言道:“怎么说,要从最弱的开始吗?”
继国缘一不认可也不反驳,换句话说就是同意的意思。
不同的道路孕育着不同的结果。
狐泽带着继国缘一离开了这处角落。
死亡、苏生、死亡、苏生,重复又循环往复的不变。
狐泽与继国缘一的脚程很快,也因此,一路行至的地方,皆是沾染着如艳阳般的日轮刀所也比不过的猩红。
恶鬼食人。
并不复杂的故事。
就像是人类会捕杀动物一般。
很简单也很常见的道理。
人类不如恶鬼,所以他们死了。
恶鬼不如他们,所以恶鬼也死了。
只是看着最后一位被奋力地从死尸上托举起的婴孩的躯体时,狐泽还是陷入了半刻的沉默。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上还在啪嗒啪嗒地向下流着血珠。
这是上一个为了尽快终结或者的痛苦的人类所苦苦哀求的结果。
——如同电影一般迅速而又戛然而止的人生。
继国缘一吐露着因长时运动而产生的薄雾的热气。
冬日的夜长而昼短,而今天则是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属于猎杀的黑夜。
即便是继国缘一的人生中这也是极为少见的捕猎之日。
盖因大多数时间恶鬼并不会那么容易的被人觉察。
狐泽有些棘手地拖举着人类的婴孩,她的模样笨拙,像是从未经受过这样的事情一般,稚嫩的小孩在她的掌心中哇哇大哭,又在恶鬼的碎片化作灰烬后重复平静。
狐泽苦恼道:“这附近的恶鬼都已经清除干净了——所以怎么办,我可不会处理你们人类的幼崽。”
继国缘一接过狐泽手中的孩子,用并不熟练,但看上去已经苦练许久的动作接过了狐泽手中的婴孩。
孩子的母亲尸体被啃咬出了多处像是虫洞一样的残缺。
透过虫洞的光亮——第二天的日头再一次升起。
距离与她的人类约定相见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不剩二十天的时间了。
狐泽戳了戳幼崽带着婴儿肥的面颊:“怎么办,我们没有办法带着她一起行动的吧。”
“虽然是好心接过,不过他跟着我们一起才会更加危险的说?”
“你打算怎么办,这附近有你认识的人类吗?”
虽然说是这附近,但这附近也是荒凉的令人发指。
奴良鲤伴曾说狐泽并未在意街边的风景,于是这一次狐泽便留意到了街边的景象。
与奴良鲤伴所说的大差不差,这是个十分贫瘠的年代,新生儿根本没有太多能够存活下去的可能,更不要说遍地都是战争留下的饿殍。
杂乱的墓碑连名字都未镌刻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没人记得他们的死亡,或许来年的春日这里就不会再剩下什么。
存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似乎本身就是一种残酷。
她不觉得能够为这个孩子找到一个合适的归宿。
狐泽的指尖在婴孩的颊间划过,略微带着暮间的凉气,像是察觉到某种恶意,人类的幼崽不适地拧了拧鼻尖,而后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硕大的鼻涕泡在狐泽手中喷涌。
狐泽嫌恶地收回手,而继国缘一则并无任何不适地轻拍着婴孩的臂膀。
轻柔而宁静,与刚才的肃杀截然二致。
有人曾将他比作神明,但事实上他并不能共情神明的选择。
他只是一名普通人类,一名有些畏惧看见死亡的人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在那之前首先应该活着。”
“对于人类来说,只有活着才会有可能有选择出现。”
“我希望至少在那之前……他能够活着。”
山间的卖炭翁在炭火噼里啪啦的炙烤声中推开了房门。
临到被积雪掩盖前的冬日到来前,他必须要再收集到一些足以支撑他们,支撑许多人度过这个冬季的柴火与木炭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