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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真真假假 宋大少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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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了。
横店地方不小,剧组扎堆,人来人往的,偏偏总能碰上。宋栩溪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像是老天爷安排的捉迷藏。
对方也认出他。
“嗯。”他应道。
“来吃饭?”宋栩溪微抬下巴,指着他手里的饭盒,“还是给人跑腿?”
林易洵抿抿唇,不想理,打算从另一边绕过去。
“急什么?”
宋栩溪跟着长腿一迈:“每次见我你都像见了鬼一样要跑,林易洵,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这个时间虽然过了用餐高峰期,但仍有几桌客人在喝啤酒嗑瓜子的聊天,几个服务员站在不远处档口后面,看似忙碌,眼神却总往这边飘,显然认出了宋栩溪。
林易洵拉开点距离:“让开。”
“我要是不呢?”
宋栩溪的笑特别能唬人,唇角一勾,眼睛弯弯的。
外网关于他长相的讨论从来没停过,经常被拎出来和各国公认的顶级神颜放一起比较。后来有个英国人发的帖子横空出世,内容传到国内,粉丝把直白的英语翻译成媲美莎士比亚的“溪国圣经”:
“宋栩溪的脸,是上帝心情最好那天,用月光、初雪和阿尔卑斯山顶清晨的雾,精心调配后捏出来的艺术品。当你凝视那双眼睛时,很难不产生一种正在亵渎神圣之物的罪恶感,以及心甘情愿坠入地狱的疯狂冲动。”
宋栩溪看过,觉得夸张又肉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不可否认,有时候,长相确实是一件非常好用的武器,尤其是他学会如何利用这种优势去捕获各种各样的人。
无论男女,从无败绩。
然而,宋大少爷今天失手了。
林易洵不为所动:“你喝多了。麻烦让让,我还要送东西。”
“送东西?给谁?”宋栩溪追问,“这么晚了还要使唤你,关系不一般吧?”
林易洵皱眉,似乎耐心告罄。他没回答,捏紧塑料袋,便要从宋栩溪身侧硬挤过去。
“哎,等等。”
宋栩溪像跟他杠上了,身体一侧,又把路堵死了:“跑什么?跟我聊两句,能掉你一块肉?”
“……”林易洵抬头终于正视他,“我们很熟吗?”
“聊聊不就熟了?”
“没必要。”
宋栩溪很少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他像被家里宠坏了的小王子,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瞥谁一眼,就有人为他前赴后继。
可林易洵,完全是个bug。
他就这么看着人又一次从自己眼前走掉,仿佛平日吃惯了软糖,突然碰到一颗夏威夷果,不死心地去啃,结果吃了一嘴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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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洵七拐八绕,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停下。
这是在影视城后面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没有名字,本地人都管这片叫“后街”。巷子窄得勉强能过一辆电动车,地上总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泼的脏水还是哪里漏的。
他停在一栋小楼前,楼道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一推就吱呀乱响。
他住三楼最里面那间。
拧开门,一股热烘烘浑浊的气味涌出来。
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就占掉了大半空间,墙角堆着几个鼓囊囊的蛇皮袋,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唯一一扇小窗户开着条缝,屋里闷得像蒸笼。
另外三个人都在。
林易洵一进来,靠门上铺的哥们儿“噌”地坐直了,鼻子跟狗似的猛吸两下:“我去!什么这么香?老林,你出去下馆子了!”
下铺抱着手机刷直播的也火速撒开了他的“女神”:“买的啥?我靠,红烧肉!”
林易洵把塑料袋放到唯一的桌上,解开结,香味四溢,里面是几个分开装的菜,有肉有菜,还有四大盒热乎乎的米饭。
“我来这儿有几天了,还没请你们吃饭,今天补上。”他言简意赅。
“真的?谢谢林哥!”
旁边那个正准备泡面的,也默默放下了手里刚撕开的红烧牛肉面。
住这里的都是横店的群演们,今天有戏就挣个一两百,没戏就干瞪眼,谁手里都不宽裕,能省一顿是一顿,像这样油水足的饭菜对他们来说跟过年差不多。
林易洵没立刻吃。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红塑料盆,拿了毛巾和用得只剩薄薄一层的肥皂,转身出了门。
“我去洗漱,出了一身汗。”
楼道又黑又窄,空气里有股骚味。尽头有个公用水池,水龙头拧不紧,滴滴答答漏水,在下面积了一小摊。
他拧开水龙头,就着凉水洗了脸和脖子,肥皂搓掉今天拍戏沾上的尘土和汗。
凉水激在皮肤上,脑子也跟着清醒了点。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林易洵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时候住隔壁的老奶奶总盯着他的左眼看,唉声叹气说:“孩子,你这颗痣长得不好,挡了你的运……”
他抬手,碰了碰那颗痣。
是泪痣。
据说泪痣长在眼睛下面,爱哭,也命苦。
林易洵是三天前到的横店。
兜里就剩几百块钱,买了张硬座票,拖着行李箱,一头扎进后街,一天三十,不包水电。
同屋这三个人虽然也穷,但人都不错。
睡上铺的叫阿东,在横店漂了四五年了,是这屋的老江湖,对哪儿有活门儿清。知道林易洵没拍过戏,阿东拍着胸脯说带他:“跟着哥,有肉吃!横店这地方,饿不死勤快人!”
从这天起,阿东就真每天带他大清早天不亮去蹲着,等群头来挑人。
林易洵个子高,又长得周正,几乎每次都能被点上。虽然也是群演,但不是乌泱泱一片镜头扫过去都找不着的背景板,他演的多半能露脸——比如站岗的警察,咖啡厅里的客人,或者主角身后匆匆走过的路人甲。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分一句台词,虽然就几个字,比如“报告!”“是!”“抓住他!”,但也算在镜头前出了声。
这比阿东他们这些常年演死尸的好上不少。
阿东常拍着他肩膀羡慕:“老弟,你这张脸搁古代就是名角儿胚子,好好干,指不定哪天就被导演看中了,飞黄腾达了!”
林易洵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每天蹲活等戏的工夫,是小道消息传播的黄金时间,一堆人抽着烟你一句我一句。林易洵不爱凑热闹,找个角落安静待着,但人声嘈杂,架不住议论往耳朵里钻。
“哎,听说没,隔壁那个S+仙侠大制作,女一号和女二号在片场打起来了!扯头发那种!”
“扯吧,怎么能让她们打起来?”
“真的!我老乡亲眼所见!俩人都被各自经纪人拉走了,导演气得差点犯心脏病!”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有个组,男三为了加戏爬了制片的床,结果被正宫娘娘抓奸在床!戏份一剪没,直接滚蛋了……”
“嘿,还是个卖钩子的……”
林易洵靠在树边,那些充满香艳、背叛、争斗和不堪的秘闻太多太杂,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或许有些是真的,或许大半是以讹传讹添油加醋,但无一例外透露出这个行业浮华表面下的另一副面孔:混乱,功利,没有底线,是弱肉强食的原始丛林。
他没什么反应,直到——
“……说到金主,宋家那位大少爷知道吧?”话题不知怎的拐了个弯。
“哈,娱乐圈谁不知道他?”
“我朋友在北京一家会所上班,他跟我说,前阵子有一帮富二代在他那儿聚会,你猜怎么着?宋栩溪也在!”
“嗐,这有什么惊讶的!”
“不是,你听我说。那群少爷叫了好几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男孩,宋栩溪一进门,那些男孩眼睛都亮了,一个争一个的往他身上扑,他也不拒绝,跟选妃似的看上哪个就让哪个脱衣服,最后一群人直接在包厢里就……那么响的音乐都盖不住外面听到里面有人在叫!”
“卧槽,太恶心了!这都得好几p了吧?”
“也不奇怪,宋栩溪是出了名的爱玩,什么派对都去,全是模样身材顶级的小男孩儿!也就他那帮脑残粉嘴硬,到处跟人撕,说他多干净多洁身自好白莲花,笑死人了。”
“人家背景深着呢,有人兜着随便作,哎,有视频吗?”
“谁敢拍啊?那地方手机看得可严了!被发现了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难说!这是我朋友喝多了偷偷跟我说的,你们就当个八卦听听,千万别往外传是我说的啊!”
“明白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外国人本来观念开放,玩得花也正常。你看宋栩溪那些前任,隔三差五发小作文求他复合,宋栩溪搭理过吗?一个都没有!玩完就丢,冷酷得很!”
“所以他出这些事,我一点都不意外……”
议论声渐渐模糊,林易洵似乎睡着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横店的生活依旧,依旧是跑不完的龙套,等不完的戏,和总是捉襟见肘的口袋。一周后,林易洵又一次被群头挑中,进的正是《纵横追缉》剧组。
再次踏进这个熟悉的地方,林易洵很平静。
底层有底层的生存法则,他已经习惯,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剧组里的人对他的态度……
瘦高个背着人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包烟:“哥,你去那边的棚子换衣服吧,刚搭的,贼新。”
林易洵:“?”
今天两个主演都不在,拍完戏,林易洵照例去领工钱。
口袋里传来震动,工钱到账。
林易洵揣好手机出去,然而刚出棚子没几步,矮胖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钻出来,不由分说抓着林易洵的胳膊把他往外带。
“干什么?”林易洵想甩开,但对方抓得很死。
矮胖子一直把他拉到废弃的道具箱后面,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松开:“小子,虽然咱俩闹过不愉快,但我瞧你这人还算老实,我这儿有个内部消息透给你。”
林易洵不明所以。
矮胖子贴近他,说:“谭诺……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