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34章 杀青快乐 林老师,原 ...

  •   天空开始飘雨了,像在为夏翌降下一曲别歌。

      林易洵目空地望着天空。

      虽然是二楼,下面也有缓冲气垫接着,摔下来不怎么疼,但心脏那块儿就是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坠了下来,空了一块。

      “干嘛呢,还不起来?”

      宋栩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跨过矮矮的水泥围栏,蹲在边缘低头看他。

      雨水落进眼睛里,有点涩。林易洵擦了擦,呼出的白雾在空气里迅速消散:“今天的天气还挺适合演悲情戏的。”

      “是挺适合,不过再躺下去就不是悲情戏,而是苦情戏了,林老师。”

      宋栩溪朝他伸手:“需要我么?”

      王正对林易洵大夸特夸,满意得就差抱着他亲两口了:“神来之笔!简直是神来之笔!!”

      各种夸奖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弄得林易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摸摸耳朵。

      “谢谢王导,谢谢大家。”

      宋栩溪自然不会缺席。

      他无比自然地往林易洵身边一靠,胳膊一伸一搂:“那是,我们林老师厉害着呢,我差点都没接住戏!”

      太子爷都发话了,周围又是一波更热烈的附和。

      “宋老师也演得好!”

      “配合太默契了!”

      “强强联手!”

      林易洵感觉脸更烫了,轻轻推了一下他。

      没推动。

      宋栩溪心里美滋滋,收下他饱含幽怨和控诉的眼神。

      “行了。”王正大手一挥,打断了这场小型夸夸会。

      “这条前面都不错,小林,你最后倒的那一下,角度可以再调整调整,尽量往镜头这边倒,这样拍出来效果更好。来,咱们补一下镜头,就一条,争取过了……”

      “好的,王导。”

      林易洵终于找到机会从宋栩溪的胳膊底下溜了出来,刚要走,就听宋栩溪笑了一声,很轻,周围人没有反应,只有两人能听到。

      “脸红了,林老师。”

      “……没有。”

      王正精益求精,一个补拍用了两个小时。

      林易洵吊着威亚来来回回折腾了八九次,威亚勒得他快喘不过气,雨水和汗水像小河一样顺着发丝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最后一遍,雨点大到砸在脸上都有些疼了,林易洵倒在湿滑的气垫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才总算听到王正的一句——

      “过了!”

      这一声,简直像天籁。

      周围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工作人员的欢呼,有人帮他解威亚扣,有人递来干燥的大毛巾,兴奋地说“林老师杀青快乐!”

      时隔四个月,《纵横追缉》终于在磕磕绊绊中拍完了。

      这是林易洵第一次拍电影,第一次做主演,这四个月来,他压力大得经常半夜惊醒,身上新伤叠着旧伤,青一块紫一块是家常便饭,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磨几十遍……所有的艰难,所有的自我怀疑,都在众人一遍遍的鼓励声中灰飞烟灭。

      杀青了,这一段路走完了。

      他被工作人员搀扶着从气垫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下意识投向人群。

      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副导演、摄影师、场务、其他演员……

      可是,没有。

      那个无论在哪儿都自带光芒、总能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身影——

      不在。

      宋栩溪不在。

      心脏像是从高处坠下来,空落落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走了吗?什么也没说。也是啊,宋栩溪这么忙,戏拍完了,哪儿还能记得他啊?

      湿透的刘海耷拉下来,完全遮住眼睛,林易洵无心庆祝,他想离开,离开这片无趣的欢腾,找个地方把湿衣服换掉,然后……然后该干什么?回到后街的出租屋?

      腿像灌了铅,挪不动。

      阿东穿着太监服,气喘吁吁跑来:“还好赶上了,我就怕你走了!”

      他有段日子没见着林易洵了。

      以前住一起时,他觉得林易洵跟他一样是漂在这座巨大影视城里最不起眼的一粒沙,没背景,没门路,只能等着熬着,风往哪吹,就得往哪滚。可现在不同了,林易洵终究要和他们走不同的路了。

      林易洵勉强笑了笑:“东哥,你的情我永远都记得。”

      “嗐,不说这些,怪矫情的。”

      他嘿嘿傻乐,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兜里往外掏,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小方块:“拿着!杀青红包!图个吉利!别嫌少啊!”

      林易洵不肯要:“东哥,你自己留着……”

      “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阿东硬塞到林易洵手里,“好好干,东哥是真替你高兴!”

      红包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东哥,谢谢。”

      “行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副导该骂娘了!你保重!以后……常联系!”

      林易洵目送他离开,直到走远了才慢慢拆开了红包。里面两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还有一张十块的,一共二百六十块钱。

      几张纸,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一声巨响,声音之大,震得人耳朵嗡鸣,连大地都跟着一动。

      “砰——!”

      “咻——砰!”“咻咻——砰砰砰!”

      紧接着,数道拖着长长亮尾的金色烟花划破雨幕,在铅灰色的云层下争相怒放,第二发,第三发……雨中的空气里渐渐散出硝烟味。

      所有人都忘记了手头的事情,仰着脖子,张大嘴巴。

      “我靠!烟花!”

      “谁放的?这么大阵仗!”

      烟花一簇比一簇盛大,一簇比一簇绚丽,誓要要将整个天空点燃。

      林易洵也仰着头,怔怔看着漫天华彩。烟花很快,最后一波密集的烟花齐齐升空,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整齐划一地拼出几个巨大的文字:

      杀青快乐。夏警官。

      最后一点金光消散,天重归昏暗。

      片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嚣张的手笔震得说不出话。几秒后,不知是谁先深深抽了丝凉气,然后,掌声、口哨声、起哄声,像海啸一样几乎要掀翻整个场地。

      “夏警官!是给林老师的!”

      “这他妈也太浪漫了吧!直接放烟花拼字!”

      “宋栩溪!绝对是宋栩溪!只有他!”

      “林易洵呢?快看林易洵!”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仿佛石化了的林易洵。

      林易洵僵住了。

      是,给他的?

      宋栩溪,给他放的烟花?

      “怎么样,夏警官?”熟悉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林易洵一转身,正撞进宋栩溪水汪汪的眼眸中。

      “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还喜欢吗?”

      林易洵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很想说点什么,说太夸张了,说“你什么时候弄的”。可他说不出来,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剩下意识的反应。

      许久,他点点头。

      喜欢。

      宋栩溪笑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开黏在林易洵额前的头发:“走吧。”

      “去哪儿?”

      “回酒店,给我们尽职尽责的林老师好好打扮一下。”

      ·

      宋栩溪的浴室里备好了完全合他尺码的干净衣服。

      林易洵吹干头发,盯着台子上那张小小的白色房卡。他本来是坚持要回自己房间洗的,但房卡刷不开了,前台说是消磁了,刚巧也没有备用房卡了,他就这样被宋栩溪半推半拽地拉进了他的房间。

      他不是傻子,这拙劣的借口,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可他还是进来了。

      擦去镜子上的白雾,林易洵望着自己,热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柔软的浴袍贴着身体格外舒服。他知道外面有个人在等,门后的身影贴着磨砂玻璃,像只壁虎。

      他默许了这场心知肚明的“阴谋”。

      就像默许了刚才那场烟花,只为了他一个人绽放。这扇门,全世界只有一把钥匙能打开。

      他拧开把手,仓皇的衣摆一角从眼前快速模糊地闪过,明亮的灯光照亮了门前。宋栩溪靠着门,双腿交叠,手里往上抛着什么东西,林易洵没看清,感觉像是徽章。

      “洗好了?”宋栩溪握住那东西,塞进口袋。

      他也换了衣服,是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后摆垂着两条波浪型的带子,衣领敞开很大,能看到完整的胸肌沟,像用刀凿出来的白玉石一样。

      林易洵微微皱眉:“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藏蓝色卫衣,高中生一样,牛仔裤的左膝上还有个破洞。再看看旁边宋栩溪那身精致性感、充满成熟男人风情的衬衫西裤和薄底皮鞋……

      对比过于惨烈。

      “晚上的杀青宴,你就让我穿这身去?”

      他实在无法理解。

      杀青宴虽不是什么正式晚宴,但现场来的人肯定不会少。宋栩溪自己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似的,却给他弄一身包得严实的休闲服?

      宋栩溪挑眉:“怎么了?这身不好看吗?”

      “……”

      宋栩溪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手指勾了勾林易洵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我觉得挺好。”

      “我觉得不行。”

      “那怎么办?要不我把我身上这套脱给你穿?”

      宋栩溪本是随口一说,这衣服是他故意挑的,他不在意别人议论自己的脸和身材,他很自信,反正不会有一个字的差评。至于林易洵……以他对直男老实人的了解,绝不会允许自己做出格的事。他暗暗得意,就等着看林易洵窘迫的样子。

      没想到,林易洵并不如他所愿。

      “可以。”

      宋栩溪的笑容凝固了:“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易洵目光炯炯,直视他,语气比刚才还要认真:“我说,可以,把你的衣服给我穿。”

      宋栩溪:?

      这回轮到他懵了。

      林易洵的反将一军,让他一时之间竟产生了某种想跑路的奇怪冲动。

      不应该的。

      半晌,他张口道:“林老师,原来你是闷骚型的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