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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嘴锯葫芦 我就这么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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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第一次出现场,路上有多激动,到地方就有多后悔。
现场已经被先到的同事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在一个深山的洞穴里,正值盛夏,高温潮湿,苍蝇嗡嗡地围着那一圈飞舞。
许言跟在同事后面,他拼命忍着,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压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
警戒线中心,一具勉强能称为人形的东西以脸朝下的姿势趴着,高度腐败的让尸/体膨胀成气球,皮肤青黑,全身布满水泡,几道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黄绿色的液体……
“呕——!”
旁边一个辅警终于没忍住,扶着旁边的断树吐起来,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现场只听干呕声一片,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眉头紧锁,脸色极其难看。
许言的腿发软,被同事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越过了他。
夏翌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完全没受恶臭的侵扰。
法医正试图将尸/体翻过来,这过程异常艰难,稍微用力不当,尸/体会立刻爆炸。终于,尸/体侧过来,露出了背部和后腰,然而,当正面朝上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旁边的几个刑警瞳孔骤缩,连吐都忘记了。
“这、这是……!又出现了!!”
夏翌一直在盯着尸/体,只见整片胸膛和腹腔大敞着,里面塞满了稻草和煤土,里面的脏器——胃、肠、肝脏、肾脏……全都不翼而飞!
许言快要晕了,但夏翌突然喊他过来。
“你做记录。”
许言强迫自己挪动发软的双腿,踉跄着走到夏翌身边,臭气太浓,他好像什么都闻不到了,手剧烈的抖,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其他人拍照、取证、测量,过了一会儿,夏翌站起身,摘下手套,走到旁边稍微干净点的空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许言终于记完了,后背全是汗。他来到夏翌身边,把本子跟他。
夏翌没接:“以后这样的现场还有很多,心里那关过不去,趁早打报告调去户籍科。”
说完,他把烟在指间熟练一转,烟嘴塞许言的嘴里,辛辣的味道刺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阵咳嗽,撕心裂肺,眼睛里全是泪花。
“擦干净脸,归队,别让师父看见你这副怂样。”
……
林易洵是不抽烟的,当尼古丁的烟雾冲进口腔,呛进喉咙,他实在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抽的。
但不得不说,宋栩溪演得很真。
宋栩溪还叼着那根他抽过的烟,却和刚才生涩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倚着树,夹烟的手指纤长又白皙,深吸一口,烟雾从他朱红的两片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脸和那两只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弹烟灰时,手腕只需要轻轻一抖,妆造很乖,做的事却一点都不乖。
大概是烟不合口,宋栩溪没抽两下就踩灭了。
一抬眼,就看到了林易洵。
他勾勾唇:“林老师,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哦。”
林易洵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捡起那截脏兮兮的烟蒂,用卫生纸包好塞回口袋:“烟头别乱扔,这是山里。”
宋栩溪挑眉:“林老师教训的是,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
“好好好,没有。”
宋栩溪从他口袋里抽出烟盒,看看名字,有点嫌弃:“谁买的烟啊,劲太大,冲的我嗓子疼,跟我平时抽的差远了。哎我跟你说,抽烟这事儿得讲究,劣质烟伤身又败兴。”
林易洵懒得跟他掰扯这个,把烟盒拿回来:“你少抽烟。”
“少抽不了一点,你不理我的时候就指望这口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宋栩溪嚷嚷起来,“前天我让小文去找你,说请你吃饭,你怎么说的?”
林易洵:“……我给你解释过了,我是回去看剧本的。”
“纸都快翻烂了,天天看?我也有重场戏啊,我怎么不用抱着看一晚上?再说,吃饭又不耽误,你可以带去饭馆,或者吃完回来我陪你对戏,随你挑……你就是故意躲我。”
“我没有。”
“就有!回回我找你你都有理由,林易洵,我就这么招你烦?”
“……”
宋栩溪:“?不说话什么意思?你连狡辩都懒得狡辩了是吧?”
林易洵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招你烦,还是没有狡辩?”
“都没有。”
“那你躲什么?”
林易洵被他步步紧逼,没办法,只能抿紧唇,又变成锯嘴葫芦。
这可把宋大少爷气得不行,上去就薅住夏警官的衣服:“一会儿收工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厨师都从法国请来了,你不准让我当众打脸啊。”
林易洵一怔:“法……国?”
“对啊,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食材也都是今天早上从澳洲空运到的,你要是不去,这一大桌子菜给谁吃?喂狗啊?”
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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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夸张,当林易洵被侍者毕恭毕敬地引到酒店顶层的私人露台时,他只一个念头:世上的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露台布置得像个小花园,脚下是透明玻璃,晚风轻柔,空气中漂着淡淡的花香,一张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好了餐具和香槟杯。
“坐这儿。”宋栩溪越过他。
厨师已经等在旁边,见到宋栩溪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来,两人似乎很熟悉,说着法语。
林易洵感觉又回到了上次吃饭,宋栩溪也是和那人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谈笑风生。
他微微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法国厨师的目光顺着宋栩溪落在林易洵身上,不过只打量了两眼,就先走开了。
“我好久没见他了,他一直夸你长得帅,问我从哪儿找来这么气质独特的朋友?我说你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贵客,让他拿出看家本领。”宋栩溪坐在林易洵对面,主动道。
林易洵没说什么:“嗯。”
侍者过来给他们倒香槟,林易洵用手虚掩着挡住杯口:“不用。”
侍者看向宋栩溪,宋栩溪点点头:“倒杯温水吧。”
他没有强求,抿了抿香槟:“这真的很不错,你不尝尝可惜了。”等不到林易洵的回应,宋栩溪也不觉得尴尬,“皮埃尔搞了一些不错的蓝龙虾和黑松露,说给我们做点特别的。”
林易洵对这些没什么概念:“这一顿多少钱?”
宋栩溪笑了:“又来了,干嘛?又要A给我啊?”
A也付不起。林易洵心想。
“别操心价格,我请你的,就当你最近受我骚扰的补偿吧。”
“补偿?”
“对啊,我知道我挺烦人的,逮着机会就往你跟前凑,还让你陪我去赛车……你估计早烦透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所以啊,我请你吃饭天经地义,你上次要给我我不也没要嘛。林老师,你当是日行一善,陪我这个可怜孤独的只有钱没有真朋友的富二代吃顿饭,行不行?”
他想带林易洵吃好的,吃那些用心做出来的食物,而不是剧组放久了就油乎乎冰冷冷的盒饭。
他想了解林易洵: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爱好,过去经历过什么才会成现在这种性格……所有关于林易洵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而且他莫名非常笃定——
林易洵迟早要走进他的世界里,虽然不知道需要多久,可他认定了会有那么一天。
林易洵接受了他所谓的“补偿”。
皮埃尔不愧是拥有顶级手艺的米其林大厨,虾膏虾黄和黄油熬制的酱汁再点缀几片黑松露,香气醇厚又鲜美,与弹牙的蓝龙虾肉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林易洵吃的很斯文,让宋栩溪以为他觉得不好吃。
“不是。”林易洵道,“味道很好。”
“那就行。”
宋栩溪摸了根烟叼嘴上,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林易洵眉头微皱。
“就一根,林老师。”宋栩溪抢先说道。
“……”
白色的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易洵好像闻到空中有股淡淡的樱桃味,是从宋栩溪那边飘过来的。
“这是什么?”他问。
宋栩溪弹了弹烟身:“爆珠烟,咬开滤嘴里的小珠子,会有樱桃的味道,想不想试试?”
隔着薄薄的烟雾,浅蓝色的眼睛快要把他吞没。
“不想。”
“为什么?”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
宋栩溪轻笑:“这种烟挺甜的,不像下午那个那么冲。”
林易洵还是拒绝:“你对烟很了解?”
“也不算吧。就是上学的时候同学给我的,尝尝鲜……奥,是大学。”宋栩溪吐出一口烟雾,眼睛在缭绕烟气后有些迷离,“你呢?”
“我没抽过。”
“好学生。”
宋栩溪忽然想到什么:“哎,林老师问你个事儿,在试镜进组之前,你知不知道我啊?”
“……不知道。”
“真假?我这么没名嘛,我好歹也混了这么些年,不能说家喻户晓,也算个脸熟吧?电视上、网上……”见林易洵还是不答,他一脸悲伤,“好吧,就算你什么都不看,时尚这边你总该听说过我吧?你以前可是模特。”
“那倒听说过一点。”
“这不是知道嘛,被我诈出来了吧……”宋栩溪来了兴致,“哪一点?”
林易洵看向他,目光凉凉的:“八卦绯闻。”
“呃……”
宋栩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但很快又重整旗鼓:“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林易洵迟疑了:“应该记得。”
宋栩溪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他不会忘记在宸悦见到林易洵,那次巧合足够一眼万年。
然而,答案对不上了。
林易洵伸手,干脆地越过桌子,直接把他嘴里还没抽完的烟抽出来,按烟灰缸里,很快,快到宋栩溪都没反应过来。做完,林易洵对上那双错愕的眼睛。
“那天你帮我解围,他们后来再没有欺负过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