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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接弟弟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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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变,暴雨倾盆。
徐家奴仆尽散,宅邸转让,唯剩徐老爷和徐正二人,怨怼相对。
南荨在离开前,特意寻了徐老爷。
告知他那小儿非他之子。
关门时刻,
门里砸碎瓷瓶声皱起。
墙推众人倒。
从前受徐家照拂的亲戚们听闻徐家气死主母丑事,对徐家避之不及。
唯有徐老爷的大侄子还愿出手相助,终究杯水车薪。
言戏馆里言笑晏晏。
众人齐唱曲,扮自己喜欢的角儿。
三月后还有场成为内生的考核,南荨愈发勤加练习。
“陆公子来了。”
众人惊喜。
这年轻公子皮相着实惑人,近日频繁来这
言戏馆。
高大俊逸的男子出手阔绰,点名要人上台。
南荨毫不意外再次被选中。
下了场,陆时衍坐在树下阴影下品茶,南荨上前:“陆公子,何不在自家酒楼听,来此处白花银子。”
展阶一旁默立,他家世子在京城里见了那么多世家小姐,不动心。他为此还担心许久,唯恐他家世子迟迟不开窍。
可这如今,展阶悄悄看了眼自家公子微翘的唇。
心中喜的同时又见那南姑娘清澈无杂质的眼神,心中默叹他家世子怕是要下相当一番功夫了。
陆时衍笑叹:“怎么,南姑娘现如今如此关心我在何处?”
不等南荨作何反应。
他兀自继续:“嗯,还如此关心我这银子花在了何处。”
“莫不是对陆某有什么想法?”
南荨静看他:“陆老板,你事情办好了?”
“诶,陆某今日来与你叙旧。你倒是只跟我谈公。”
陆时衍拿扇轻敲额头,略不正经:“还能如何,自是水落石出。”
“弟媳,尽日可好?”
年轻声线想起,展阶见一布衣公子走了进来,似是那徐家人,徐家那老爷的大侄子?
弟媳?
果不其然,展阶见自家世子脸都黑了。
偏南姑娘毫不在意。
南荨见徐老爷的大侄子徐州来寻他,见他如此称她,也不恼,而是向他解释如今她已与那徐正和离,如今只是言戏馆的学徒。
徐州是读书人,知徐家如今犯了事,心中同情无辜受牵连的南荨,出声致歉:“南姑娘,我代大伯和堂弟向你赔礼道歉,你着实受苦了。”
南荨不奇怪他如此通情达理,徐州是徐家难得的正常人。
南荨并不牵连于他,轻声询问:“徐公子今日前来找我可是有何事。”
闻言,徐州不好意思地抿唇,然后试探开口:“正儿今日染了病,他这段时间一直与你待在一起,颇为依赖你。”
“他这几夜都在寻你,徐某斗胆请南姑娘能去陪陪正儿。”
“这怎行?”
展阶心里一惊,这三字大声且含怒。他家世子反应也忒大。
徐州亦是一惊。
他见出声的男子模样俊美,气度不凡,且眼光打量南姑娘的样子。
他心中有了猜测。
当即赔礼:“抱歉,南姑娘,徐某不知你如今有了归属,这才贸然与你交谈,实在抱歉。是徐某失了礼数。”
“南姑娘不便,徐某不敢叨扰,在下先行告辞。”
南荨恼怒看一眼一旁的陆时衍。
她这段时日对正儿的好并非装模作样,大人之间的是非争斗不必牵连到无辜的孩子。
“徐公子,你请留步,正儿也叫了我娘亲数日,我怎忍心不去看看他。”
“只是如今徐正和徐老爷在你那儿住。我若是前去,着实不便。”
徐州听她改变主意,知正儿心愿能得所偿,开心地出口道:“南姑娘,你放心。我只是想让正儿有机会能来此处与你偶尔见面。他定会十分开心。”
南荨欣然同意。
展阶在树荫下看世子脸色愈发难看,似是将人当成了情敌。
徐州前脚踏出了院门。
后脚陆时衍就开了口:“你与他相熟?”
“算不上,几面之交罢了。”
陆时衍难得没有继续盘问,面上似有所思。
展阶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南姑娘这句话算是插了世子的肺管子。毕竟世子也与姑娘相处不长。
他家世子确实踢到了铁板子。
赵招弟已经登台唱戏许久,该她上台了。
似泣的声音从戏台上弥散开来。
等南荨再度下来到树下阴影出,人已经走了。她摇头:“这人真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傍晚时分。
来了不速之客。
南荨正与赵招弟讨论着遍曲之事,二人斟酌字词。
猝不及防撞上了王小妹。
王小妹看见南荨,惊喜得紧:“南姑娘,你爹娘来寻你了。”
南荨面不改色,送走了招弟和王小妹。
自己去见继母和她父亲。
二人在门外风仆沉沉,见她出来亮了一瞬,殷切上前。
继母陈氏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哀凄:“荨儿啊,我跟你父亲听说莲花出事了?”
南荨没有否认,直接点头。
陈氏立刻慌乱:“怎会如此时?莲花一向乖巧胆小,怎么敢作出杀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定是有误会啊。”
南荨直接告诉他们实情。
陈氏上前猛地拽住南荨手臂,力道极重:“荨儿啊,你得帮你亲妹啊。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啊。”
南荨手臂隐隐做痛苦,使力抽出手:“我如何能有办法?”
“会有的。徐家不是与县官有交情吗?去求那县官。”
这会是南荨的父亲开口劝,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只关心到南莲花进了大狱,而她和离,无处可去只能自力更生的事,他们一概不关心。
从前她何其愚蠢。
“给县官钱吗?”
“如果有用,那必须试。” 南荨父亲南方说得这事儿仿佛理所当然,仿佛她有钱似的。
南荨做为难模样:“我如今与徐正和离了。没有钱,见不了县官。”
平底惊雷。
继母陈氏惊:“你怎么回事。怎能离了徐家?”
“为何不能,徐家犯了错,我若是继续待在徐家,怕是还会牵连到我。”
南荨语气鉴定,陈氏有些发慌,
陈氏急了:“孩子,你快回去,回去求求徐老爷,再让你进门。这不可没了徐家银钱,莲花肯定是要出来的。”
——
南父也附和,满脸严肃:“你怎能没经过我们同意就与那徐家断了,你知没了徐家,我们的日子还能向从前那般好吗。”
南荨打量着眼前两个人,他们以前的生活好吗?是了,一个去赌博,一个将徐家当做自己在街坊四邻面前可以宣扬的资本。
他们过得很好,而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南荨摇头:“你们可知,莲花她犯的可是si罪,这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对付过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扑”一声,陈氏颤了一下身子,朝她扑过来:“南荨啊,莲花可是你亲妹,你得想办法救救她啊。”
“我们刚才看见那富贵公子,那锦衣气派,定是有权势的,他是不是常来这儿,你去找他帮忙。”
南荨面上无语,若不是她弟弟还在南家,她早让这二人速速离去。
她佯装沉思:“我再想想办法,请您们且先回去,莫儿一人在家中,怕是不妥。”
陈氏哪肯回去,那南莫她是一丁点都不关心,如今这关键是她女儿啊,可这眼前人是其亲姐。
陈氏只得道:放心,我跟你爹临走之前,让隔壁邻居帮忙照顾一下莫儿。”
闻言,南荨心中嗤笑,邻居?自己都自顾不暇,还会照看她弟弟?
这二人简直从未将她姐弟二人放在眼里。
南荨如今务要将弟弟接过来,她直接开口:“我实在不放心,我先将你们安排在客栈住下。然后我亲自去接弟弟过来。这样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会彼此间有个照应。”
语罢,南荨又是好生劝慰二人一番。
南父和陈氏这才离开。
夜幕将至。
飘香楼二楼。
陆时衍仔细端详自己手中的纸张,日有所思。
展阶此时进入房间,沉稳开口道:“公子,根据底下的探子来报。徐家那处儿经营的矿山确实有蹊跷之处。”
“虽然我们进入查验时所有人已经离开,但是属下隐约发现了那儿应是一个训练营地。”
陆时衍轻敲击桌面“有圈养私兵的危险。”
展阶点头:“公子,属下认为有理。也就是说,这笔跟县令有关系的证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县令或许真得与朝中的权贵相勾结,有篡位之心。”
陆时衍点头,这案子查了这么久,总算有了苗头。顺着这次的线索查下去,总有一天,一切都可以水落石出。
言戏馆。
夜已经深了。
南荨趴在窗口,眺望上空的明月。
往事纷繁,如潮水般冲她涌来。
窒息感油然而生。
她从前不幸的开始,是去为人冲喜。
而推她去冲喜之人是她的继母,她的父亲。
她报复了徐家,报复了南莲花唯独没想好该怎么对待他们。
害她之事不假。养育她之事也不假。
就看他们之后如何抉择。
如果他们做的令她满意,她愿意既往不咎。如果让她失望,那么她也不再忍让。
恶人自有人来磨。她不介意与他们恩断义绝,今后再无瓜葛。
起风了,风拂过脸颊,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