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广告解锁答案[无限]》啾桓桓

43、经营鱼镇 栾摇——鱼

　　天亮之后，鱼镇的诡画被栾摇撤去，站在原汁原味的鱼镇里，栾摇发现画里除了太阳之外，还有个很大的Bug——真正的鱼镇，空气真的非常湿，鱼腥味也是真的重。

　　栾摇带着收尸人在河里吃了一顿全鱼宴之后，就回到镇长家书房搜索信息。

　　从镇长家里知道鱼镇真相之后，栾摇就知道鱼镇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鱼镇外还有眼睛盯着，鱼神消失之后，那只眼睛说不定很快就会找上来。

　　不过这件事虽然足够紧急，却不是最重要的。
　　从古至今，最重要的始终是人，是粮，是地——她要给鱼镇剩余这几十口人家找一个出路。

　　在书房搜查没多久，栾摇就放弃了。

　　书房里重要的信息全是镇长故意留给人看的，真正有用的信息镇长都跟她说过了。而那些东西，没有留在任何一张纸上。

　　栾摇在屋里思索鱼镇的出路，九娘已经收好鱼镇人的尸体，她敲了敲门走进屋里。

　　“你……”
　　九娘有些说不出口，她是为了鱼镇的未来过来的。

　　幽都大多数人都是像屠夫那样，一场狩猎之后，留下一地断臂残骸离去，他们不会管这里之后怎么办，也不会想剩下的那些人要怎么活下去。

　　当然还有一类人，他们是很在意地盘的，打下来之后就想着怎么从原来的领主手里把地盘占下来——跟上类人一样，这这类人也不在乎地盘上的人会怎么样。

　　九娘想要知道栾摇是哪一种人，她说要当镇长的话，似乎是第二种。

　　这也有好处，对方只是想要地，九娘就能想办法保住其他活着的鱼镇人。

　　“你来得正好。”栾摇冲九娘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坐下。

　　光屏在更新她是鱼镇镇长的时候，鱼镇的地图出现在光屏上，除此之外还有鱼镇上的人，鱼镇人都是绿点，外地人收尸人是黄点。

　　九娘走过去坐下：“你找我有事？”

　　“嗯，我不能再鱼镇太长时间，有什么事情要趁着现在都讲明白。”栾摇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九娘一早就猜到这个，这会儿也不觉得意外，就是隐约有些失望，但具体失望什么，九娘自己也说不上来。

　　幽都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吗？

　　“第一点，鱼镇之前的生意不能做了，之前卖出的鱼人如果有活着的，最好买回来。”栾摇道。

　　“什么？”前面还好，鱼神失踪，本来也没有办法制造新鱼人，但是买回来是什么意思？

　　“嗯，你待会儿列个名单给我，我挨家挨户去敲门。”栾摇笑了笑：“鱼人也好，鱼镇人也好，都是我名下居民，她们要在外有新生活就算了，在外被当成饲料？”

　　栾摇摇头：“我不能忍。”

　　“你知道卖给的那些人都肯定不是好说话的人吧？”

　　“没事，我好说话就行了。”栾摇不在意，第一条是通知，栾摇没有在上面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开始第二条：“第二条就是鱼镇之后的生计问题。”

　　“待会儿你先去统计，一个是：鱼镇剩余人的基本情况，包括不限于姓名、年龄、性别、家庭情况以及特长等；第二个鱼镇目前所有的物资，能支撑鱼镇人吃用多久；第三个是鱼镇存在的诡异，以及诡异情况；第四个是鱼镇的风俗习惯；第五个是鱼镇的特产——特产就是只有鱼镇有，其他地方都没有的东西。”

　　栾摇边说边写，头都没有抬起来。

　　九娘面露复杂看着栾摇，现在这个跟她想得一点也不一样了，哪有人拿到地盘后考虑这些东西的？

　　不都是要求定期上供多少虫，或者鱼吗？

　　“前期咱们可能会艰苦一点，不过日子嘛，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总会越过越红火的。”栾摇画了一张饼，“共同艰苦，共同奋斗。”

　　“虫怎么办？还有收鱼的人。”九娘忽地问。

　　栾摇笔杆挠了挠头，脑子里是俞迩那头给出的几条规划建议，她删减有用的记下来，“那是我这个镇长的事情，放心吧，就算解决不了，我也能保住你们。”

　　她压低声音，一副说秘密的样子：“其实我在安心小区有人脉，鱼镇要是待不下去，我就先把你们安置在安心小区，等咱们发育强大了再打回来。”

　　栾摇其实最初有这么想过，但是她又想了想，故土难离，尤其是幽都这种一块地就是一片领地的世界，还有一点就是，最应该害怕的根本就不是她啊。

　　那些人是背着虫母搞得东西，大不了举报嘛。
　　她本来就一无所有，举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收走鱼镇的所有权，等于没失去。

　　“不到危机的时候，我也不像让你们背井离乡，我跟你说这个，是让你放心镇民们还有其他的后路。”栾摇低头边写边道：“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想这么多有的没的，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

　　“剩下的事情有我在呢。”

　　九娘沉默看着对面埋头苦写的栾摇，这个时候，九娘才发现对方的年龄其实并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莫名觉得可以信赖，甚至在这个前途未知的时刻，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稳稳落了下去。

　　……

　　达成共识之后，栾摇将记下的可能有用的规划，以及她刚说得一二条信息，拿给九娘看。

　　“你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先给你讲讲……我毕竟是刚来的，对鱼镇最熟悉的还是你们自己，所以你看哪个有用，能推动，就去做。”栾摇道：“不要怕做错。”

　　九娘其实看不太懂里面有些内容，但她知道这事关乎鱼镇的未来，因此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栾摇闭着眼思索，规划其实很简单，就是根据鱼镇的特色搞一搞旅游业。

　　中都的旅游业很发达，尤其是一些具有特色的城市，旺季全是人。

　　栾摇不知道鱼镇这种水鱼之镇，在幽都里算不算特殊，但是她知道幽都人都很封闭，不怎么爱出门——这点有好有坏，好处是幽都旅游业还是一片空白，坏处是不爱出门怎么发展旅游业。

　　但栾摇从一个孤儿走到财富自由的程度，她从来都不是怕困难的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栾摇以及栾摇身后的神州人是想要掌控幽都的，就算最后因为神州人的身份无法真正掌控，也要尽可能影响改变幽都。

　　幽都各地封闭的情况，是罪恶衍生最大的温床。

　　栾摇在看到鱼镇真相的时候，就发现鱼镇的实验能够成功的最大原因，一个是鱼镇本身的封闭情况，第二个就是当时有人用诡域强行将鱼镇彻底封闭。

　　除了鱼镇，画皮诡能一次次成功一栋楼一栋楼的屠杀，不也是因为每个人都封闭在自己房间吗？

　　幽都人人都有诡能，人人都是诡异预备军，人像独行野兽一样守着自己的领域，也如野兽一样，被厮杀吞食。

　　打破这种封闭，是一定的。

　　栾摇沉思的时候，九娘也看完了，她很多字眼看不懂，看看完之后，也能理解意思。

　　九娘试探询问栾摇几个问题，发现栾摇真的在耐心讲解之后，彻底放心，开始问真正想问的问题：“我看你这份规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是要人，很多的人来鱼镇。”

　　“但你知道，幽都人都不爱离开自己的领域，绝大多数的人从生到死都在一块地。”九娘道：“没有人，你这份计划就没有办法推动。”

　　“没错。”栾摇承认：“所以这里有两个难点，一个是怎么让人来，第二个是怎么留住人。”

　　“这里人也不是完全不出门，我来鱼镇的时候，是坐公交车过来的。”栾摇道：“公交车里人不算太多，但公交车没有被饿死，就说明乘客哪怕不多，也是够用的。”

　　九娘没坐过公交车，沉默听栾摇说。

　　“所以我们第一步，可以找公交车合作。”栾摇道：“先把人骗过来，只要能留住人打开市场，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去诡跟长命家里有很多奖状，从奖状内容来看，这里人不是完全不能接受集体活动的。

　　起码有些养孩子的人家，会考虑让孩子参加一些安全的小活动。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留住第一批人，并且让他们对我们鱼镇流连忘返，愿意主动再来第二回。”栾摇道：“我这里有两个方向，你之后可以思考一下，一个是实际利益，也就是说他们来这里有能看见摸得到的好处，第二个就是精神层面，这个就他们在这里体会一次之后，愿意付出来第二回。”

　　“但无论是哪一点，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安全。”栾摇想了想，考虑到幽都的都情，补充道：“起码不能出现我们预料之外的死亡情况。”

　　“什么意思？”九娘不明白。

　　“意思就是，我们要保证正常游客的安全，但是如果有一些比如屠夫之类的存在，伪装成游客把鱼镇当成是狩猎场，我们可以额外增加抓捕屠夫的小游戏。”栾摇道：“最好是抓捕，而不是猎杀，不要让鱼镇跟血腥牵扯上关系。”

　　“抓捕之后的屠夫，之后我们可以根据鱼镇的规矩进行处理。”

　　“鱼镇什么规矩？”九娘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想搞个大的。

　　栾摇闻言哈哈笑：“我还没想好，放心，我会在鱼镇营业之前把规矩发给你们的。”

　　这种算是前期法律的存在，当然是交给专业人事了。

　　事务局那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栾摇没提起就在草拟了，只是随着对幽都了解越多，之前确定的条目要进行一些修改。

　　栾摇不在乎，她跟俞迩说了，营业前给她一版，要她修改之后，能直接使用的。

　　“除了生命安全之外，还有游客的财产安全。”栾摇说着的时候又拿笔记下来，“等会儿，你再重新抄写一遍，给我留一版备用，然后拿着计划就去做吧。”

　　“你们做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的新的想法，都可以记下来，回头我会定时询问的。”栾摇头也不抬道：“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咱们现在刚起步，走一个从来没有走过的道路，你们大胆设想，谨慎行事，有问题直接来问我。”

　　她写完递过去：“等以后，你们有了经验，有问题就尽量自己解决了。”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鱼镇。

　　九娘带着对未来的茫然进来，拿着满满任务离开，她关上书房门的时候，茫然没有了，全是要怎么完成这玩意，镇长说得简单，她当时听着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现在冷静下来——根本不简单啊！

　　九娘沉重地离开了。

　　书房里——

　　“又解决一个难题，太棒了。”栾摇轻松道。

　　俞迩在她脑海里应和：“揺姐真是个天才。”

　　栾摇哈哈笑：“没错！”

　　解决完最重要的问题，栾摇才有时间查看光屏更新了什么玩意，顺手查看从保安室拿出的手机最近有没有未接来电，要知道她来之前物业就再三叮嘱不要离开太久，她离开安心小区后还顺手举报了下。

　　现在安心小区还没有动静，杀人诡异的任务也一直没有完成。

　　栾摇一心二用，查看通讯记录的时候，记下光屏更新的新功能——

　　第一个就是多了一个地盘地图，她目前只点亮鱼镇，安心小区整个小区是黑色，不过四栋是灰色，401倒是亮了。

　　这么看来，就算不在现场，也能实时看见点亮地图上的情况。

　　第二个就是多了一个电话的标志，点击接通之后，她不仅能够用意念跟俞迩沟通，还能在光屏上看到俞迩那边的情况，不过看视频这个功能现在是灰色，不能点开。

　　光屏提示主播没有上线。

　　栾摇想到她被抹去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俞迩在诡域的时候，栾摇就受到过直播提醒。

　　栾摇猜测俞迩进诡域，她这边才能看到视屏。

　　现在俞迩每天守着手机，也没有进诡域的机会，她这边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看到视频了。

　　除了以上功能之外，还有一个功能——看广告。

　　栾摇可以使用广告券解答一个问题，目前栾摇只有一张广告券。

　　俞迩那边似乎也有这个功能提醒，他在跟栾摇说最近要进诡域赚取广告券。

　　栾摇也没有阻止，换成是她，知道俞迩能用广告券救命，也会去拿更多广告券的。

　　“那你先训练吧。”栾摇道：“多搞点保命手段。”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鱼镇的边缘出现一个红色的两点。

　　绿色是本镇人，黄色是中立，红色自然就是有敌意的不速之客了。

　　鱼镇事件中幕后黑手的小弟？

　　栾摇跟俞迩说了一声，站起身，随着她的起身，诡画悄无声息覆盖整个鱼镇。

　　*

　　鱼镇水上一艘船诡悄无声息出现，船诡顺着河道缓缓流入鱼镇里，有鱼群从船身下游过，再也没有出现。

　　船诡上竖着白色旗杆，上方飘荡的鲜红旗帜上，用白线绣了一个“虫”字，这是一艘收虫的船，更准确来说，这搜船诡不一定是船诡。

　　有人看过，它在水里是船诡，在路地上是百足公交虫，在天上又是能飞的交通工具。

　　更奇妙的是，这样的物诡，是人工制造的。

　　当然了，幽都能有这样手段的，只有傀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傀师明明很厌恶离开领域，也很痛恨为他人制造东西，却给每个领主都配上这样的诡物。

　　C市的居民们哪怕认不出这件诡物跟真正交通工具区别，但是诡物上的那杆旗帜，没有人会认错。

　　那上面的白线，是虫母的蚕丝，没有一个C市居民会认错自己领主的气息。

　　船刚进鱼镇的时候，九娘等人正在商量鱼镇规划，完成新镇长的指示，他们第一时间感受到虫母的气息，匆匆离开屋子。

　　只是奇怪的事情是，这股气息很快就消失了。

　　随后他们看到新镇长领着收尸人晃晃悠悠走出来，之前镇长在二楼书房，收尸人就在一楼门槛站着。

　　栾摇走到镇民们面前，其他人还有些拘束，不知道怎么跟变成领导的“姚鱼”相处，九娘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腰间插着鱼刀，走到栾摇面前：“收虫人来了。”

　　“只是很奇怪，虫母的气息很快就消失了。”九娘道。

　　栾摇也没有隐瞒，道：“因为我开了诡域。”

　　“我去会会那位，你跟我一起过去，其他人继续工作，收尸人会在你们门口守着。”栾摇道。

　　她出来的时候跟收尸人商量好了，收尸人帮忙守着，回头饿了就来鱼镇吃全鱼宴。

　　收尸人就像个从不知道拒绝的内向人，栾摇一说就同意了，也没说箱子想吃尸体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他再呆笨也知道栾摇不给他吃尸体了。

　　栾摇安排好众人，领着九娘往收虫人的位置去。

　　在路上，栾摇跟九娘了解了下收虫人的情况，知道收虫人本身武力值并不算厉害，厉害的是那杆包含虫母气息的旗帜。

　　栾摇脑子里盘算着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画诡，就看到水上飘荡的船诡。

　　“好威风啊。”船舱里响起苍老的声音：“看到虫母旗帜，竟敢开诡域将我等拦在镇外。”

　　栾摇心下一沉。

　　这就是她之前没想将船诡一起圈进诡画里的原因，她担心来人会发现，诡画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主打在一个出其不意，被发现诡画存在后，就很难困住人。

　　“您这么说，真是要我们鱼镇人的命啊。”栾摇笑着上前，跟里面人打哈哈，反正没动手，打嘴炮呗，看谁说得过谁。

　　她道：“鱼镇最近在闹屠夫，鱼镇人都要被屠夫杀光了，我们的鱼神也不见了……”
　　栾摇说着流下眼泪。

　　九娘震惊，但她想到自己死去的奶奶跟妈妈，又想到鱼镇死去的居民，想到自己被安排的工作，悲从心来，也跟着流下眼泪。

　　栾摇没想到九娘演技也这么好，她本来是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在鱼镇，想带着九娘出来，之后方便九娘接手副镇长工作。

　　当然了，还有就是，她对幽都知之甚少，有个人在身边，能问一问情况。

　　“您来之前，为了找鱼神的下落，我们就将鱼镇封闭了。只是我们实力不济，诡域破碎，刚刚才支起来。”栾摇真诚胡扯：“没想刚支起来就感受到虫母的伟大气息，所以我们立刻出来迎接。”

　　收虫人也不是第一次收虫了，因为一些原因，他近些年甚至只负责鱼镇的收虫工作，但是他收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真诚又谄媚的人。

　　真诚在于什么都说。

　　他都没问，直接叭叭叭把鱼镇最大的秘密鱼神的事情给说了，你随便往外扯鱼神失踪，不怕人家知道你产业链断裂吗？

　　太真诚了，真诚到有点谄媚了。

　　“没想到让你误会我们鱼镇的忠心。”栾摇垂泪伤心道：“我们对虫母忠不忠心，您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在您的带领下，这幽都还有比我们鱼镇人更忠心的吗？”

　　这话好怪。
　　好像在骂我。

　　知道鱼镇情况的收虫人感觉怪怪的，他打断栾摇，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把这次要上供的虫交上来。”

　　“没了。”栾摇道。

　　“你说什么？”

　　“真没虫了。”栾摇道。

　　收虫人气笑了：“那就交人。”他威胁道：“按照规矩，要么交虫，要么交养虫的材料。”

　　栾摇摇头：“也没人。”

　　收虫人恍然，这是个装疯卖傻的。

　　“你想鱼镇覆灭？”他问：“让镇长出来。”

　　“鱼镇覆灭？”栾摇笑起来，她往前走一步，有风忽然吹动旗帜飒飒作响。

　　她问：“虫母收虫定时定量，现在是收虫的时间吗？”

　　“我是收虫人，我乘坐的是收虫的船，我说收虫就收虫！”

　　栾摇拿起手机，对里面哭诉：“大人，您听到了吧！他们就是这么压榨我们这些按时交虫的好信徒，呜呜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船舱里的收虫人听动静不对，连忙出了船舱查看，就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鱼镇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说话。

　　“你胡说什么？是你们上次没有交够虫，我按照规定给你们延迟，所以才会这个时候来收虫的。”收虫人语速极快道。

　　栾摇冲着收虫人笑了一下，语气依旧不变，对对讲机那头道：“你听，这样厉害的收虫人，我们就是举报，也没有人信我们啊。”

　　栾摇查看通讯记录的时候，发现物业给她打过电话，她离开书房之前拨打回去，没想到物业接了电话。

　　她问了一下情况，说守域人真去了，在安心小区抓了一夜的画皮诡，抓完就走了。

　　栾摇猜测要么是正在那只画皮诡在守域人去之前就跑了，要么就是这只画皮诡真就这么牛，能在守域人手里藏着不被发现。

　　但不论是哪种，都能指向另一件事——
　　守域人他有事是真上。

　　所以栾摇跟物业保证马上回去之后，挂断电话，给守域人打了举报电话。

　　她当时很茶道：“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好像虫母祂老人家的收虫人，背着祂压榨祂的域民，所以我想请您先不要过来，我能让您听到真正的声音。”

　　这是栾摇没有拉人进诡画的第二个原因，栾摇诡画一开，通讯就变得没信号。

　　栾摇说完那话之后，将手机恭恭敬敬放在地上。

　　跟上次一样，一只苍白的手从手机里伸出，然后是手臂、扭曲压缩的身体。

　　“守……守域人。”
　　收虫人惊惧看着守域人一点点从手机里钻出来。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鱼腥味被一种寒气覆盖，水面上有冰霜一点点覆盖，他不需要开启诡域，他所在之处就是诡域。

　　这样恐怖的存在，画皮诡真的能躲开他的追踪吗？

　　难道画皮诡真的是，在守域人到达安心小区之前就跑了？那岂不是说在栾摇离开安心小区之后，甚至更早的时间，它就跑了？

　　这怎么完成任务？
　　完不成杀人诡异的任务，她还能回神州吗？

　　栾摇快速思考着，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痕迹，恭敬看着守域人。

　　“大人！冤枉啊！是他们鱼镇的虫没有交齐，所以我才会这个时候来收虫啊！”收虫人跪趴在船上。

　　守域人面色惨白，脖颈上红线鲜亮，他对着收虫人伸手，收虫人就想被什么无形的线牵扯着，来到他的面前。

　　栾摇见状猜测，看起来像是傀儡师们的手段，难道守域人也是傀儡师？

　　“你胡说，我们每次都交齐了，今年交了四次，上月交了三百虫。”
　　九娘道：“我们都有记录！”

　　收虫人知道完了，虫母收虫定时定量，鱼镇按镇人口收虫，规定里是：半年一收，分别是六月跟十二月，一次一人两虫，未成年人除外。

　　“不，不，她撒谎的，上次不是我，我没有……大人，大人饶命，不是我，不是……”

　　守域人没有说话，但栾摇注意到收虫人说话时，口鼻呼出白森森的冷气，说话间牙齿止不住打颤。

　　收虫人话都没有说完，眉眼肌肤上有冰霜生出，这冰霜就像是从骨头血肉内往外生出的，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收虫人一个字也吐不出了。

　　很快，收虫人的肌肤变得晶莹剔透，他竟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人形冰雕。

　　栾摇惊惧看着冰雕，脑子里不断思考如果是她，要怎么对抗这种诡能。

　　守域人挥了挥手，冰雕被牵扯着掉入水中，鱼群蜂拥而上，鲜红的血色染红一片水面。

　　九娘被吓傻了，僵硬在原地。

　　栾摇眨了下眼，压下情绪，走上前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行事果断，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大人。”

　　守域人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然后道：“我之后会让人查清楚鱼镇的收虫情况，多收取的虫，会给予补偿。”

　　栾摇一顿，这就是她刚刚想做的事情，没想到守域人自己说了。

　　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栾摇干脆说另一个问题：“大人，您不知道，我们鱼镇最近被屠夫狩猎，死伤无数。当然了，我们也知道，大人要管的事情多，我们不能太劳烦大人。所以我是想着，C市有很多流浪人，我们又正好没有缺人，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安排？”

　　鱼镇这么大的地，只剩下几十个人，人口肯定是不够的，但是你要找守域人给补充人口，迁移过来，不说被迁移的人愿不愿意，守域人能同意吗？

　　流浪人就不一样了。

　　从流浪诡的事情能知道，幽都应该有不少流浪人，这些人就算固定在某个地区里行动，大概率也是不交虫的。

　　将这部分人群收拢到鱼镇里，守域人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鱼镇这样的城镇也是按照人头收虫，多一口人就能多收两只虫。

　　守域人闻言果然没有立刻拒绝，他道：“详细说说。”

　　栾摇道：“鱼镇死伤无数，过去又是靠养鱼为生，就算大人有心扶持，恐怕短时间内鱼镇也很难恢复过来。”

　　“收拢一些流浪人过来之后，我们能教他们养鱼，给他们住所，再加上大人补偿的——让我们十年不用交虫，我相信我们鱼镇很快就能迸发生机。”

　　“十年不用交虫？”
　　守域人看向栾摇。

　　“收虫人多收的虫，不止十年的量，大人说要补偿，难道不是免交虫吗？”栾摇诧异道。

　　守域人道：“这要等我核实之后才有定论。”

　　他说着不准备让栾摇继续说了，直接道：“我会下放指令，通知流浪人可以到鱼镇落户，但是有没有人过来，这个我不能强制命令。”

　　栾摇笑盈盈答应，高兴道：“当然当然，大人愿意帮我们，已经是我们鱼镇的福气。”

　　她看着很容易满足的样子，守域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问：“你不是安心小区的保安吗？”

　　“哦，我是。”栾摇承认：“不过我深感虫母伟大，觉得一份工作不足以表达我对虫母的崇敬，所以多找了几份工作。”

　　“这些工作里，还包括屠夫？”守域人。

　　栾摇坦然道：“为什么不呢？C市之内，有谁不臣服于虫母吗？区区屠夫而已。”

　　守域人苍白如尸体的面容扯了扯，抬步走进船诡，很快消失在栾摇两人面前。

　　栾摇若有所思看着守域人离开的方向，弯腰将手机捡起来收好，走到九娘面前，“回神了。”

　　“你怎么敢联系守域人的？”
　　九娘回过神，惊恐看向水面未消退的冰霜。

　　“为什么不敢？”栾摇道：“试试罢了。”

　　“你不怕吗？”九娘不解，她道：“万一多收虫，是守域人的吩咐呢？”

　　九娘不知道鱼镇的真相，鱼镇现在知道真相的都死去了，只有栾摇这个假姚鱼知道。

　　但她也不傻，知道鱼镇交虫的频率不对。

　　“没什么好怕的九娘。”栾摇领着九娘往回走，她反问：“你，鱼镇，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只是试试，有用自然最好，能得到更大的回报，没用的最坏结果是什么？”栾摇道：“他们蛇鼠一窝，那就杀死他们不就好了。”

　　九娘震惊停在原地，惊恐看向栾摇的后背。

　　栾摇注意到九娘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九娘恐惧的表情，心想这还是个小孩子呢。

　　她笑了下：“别害怕，我开玩笑的。”

　　九娘不觉得栾摇在开玩笑，她不知道是不是被鱼同化太多，自幼就有野兽般的直觉——

　　所以她最初看到“姚鱼”的时候，那么敌视，因为她在“姚鱼”身上闻到了杀意；所以她在栾摇问她想死还是想活的时候，那么快就相信栾摇是真想让他们活……刚刚，栾摇说杀死守域人跟收虫人是认真的。

　　“真的，我知道守域人不是，所以才联系他的。”栾摇解释道：“我之前跟守域人打过交道，他最多就是不管，不会主动给自己加工作量。”

　　还记得这人之前那句：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一听就是老摸鱼人了。

　　“他最多就是不管，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如果他不管，那我们只要杀死收虫人就好了。”栾摇道：“你不是也说吗？收虫人没什么可怕的，主要是那个有虫母的旗帜。”

　　“活人都能被遮住眼睛，还担心遮不住死物的探查吗？”

　　九娘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她问：“万一失败呢？”

　　“那就逃走呗。”栾摇往回走：“改头换面去安心小区。”

　　九娘觉得这人真是可怕，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居然想了这么多，而且每个计划似乎都有一条退路。

　　“现在结果不是很好吗？鱼镇起码十年不用交虫，而且不用我们做什么，鱼镇的名字很快就会被传遍C市。”栾摇道：“我们最大的难题被解决了，谁会怀疑守域人的信誉呢？”

　　“他说鱼镇适宜生存，C市人谁敢说不？”
　　栾摇终于畅快笑起来。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九娘沉默片刻，随后道：“好像守域人只会说流浪人可以在鱼镇落户吧？”

　　栾摇笑着看向九娘，耐心道：“九娘，在此之前，有人说流浪人可以在某个地方落户吗？”

　　“没有。”

　　“那就是第一次，而这个第一次，还是仅次于虫母的守域人亲口所说，就算他只说流浪人可以在鱼镇落户，其他人听到会想到什么？”

　　“就算这条消息，只有流浪人自己能听到，亲爱的，这么多人听到声音，这么多张嘴巴……消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会想瘟疫一样，以你想不到的速度被C市人知晓的。”

　　栾摇说着图穷匕见，拍了拍九娘的肩膀：“你要抓紧时间了，抓紧时间布置好鱼镇，让鱼镇既能收容流浪人落户，也能留住那些只是来看情况或是来凑热闹的人群。”

　　“别忘了找百足公交虫合作，亲爱的，鱼镇要出名了，但结果是好，还是坏，全看我们自己。”

　　九娘震撼看着栾摇，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你一开始谋划的东西吗？”

　　栾摇失笑：“怎么可能呢？我又不是神仙算无遗漏，九娘，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改变不了已成定论的事，只能不断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调整自己的计划。”

　　“变化就像无序的风，不要去想怎么抓住这股风，去想怎么借这股风飞起来。”

　　“好孩子，你能做好的，是吗？”栾摇温柔道。

　　九娘胃里沉甸甸的，她清楚鱼镇已经站在十字路口，未来清楚握在她的手中。

　　“镇长，”九娘听到自己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看向栾摇的眼睛是多么明亮，她道：“我们能做好。”

　　*

　　“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吧！”
　　鱼镇人累到张不开嘴吃饭。

　　这几天他们几十人，先做了个简单的统计表，最初他们还觉得这事很麻烦，后来才发现这是最简单的一项工作。

　　他们分成几批人，一批跟着镇长在外，一批在镇里排查布置，主要排查镇里的诡异，危害非常大的直接除掉，不是那么大的圈起来，外面竖个牌子——
　　内有恶诡，欢迎挑战，三虫一次，打死不论。

　　一点危害都没有的，那就是小彩蛋——这个是镇长的原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排查完诡异之后，重点清理河道。

　　河里那些吃人的鱼不用清理，之后会成立钓鱼杀鱼比赛，主要是清理河道上的船诡。

　　他们需要把每一个船诡都编上号，控制住，放在普通船里面，当盲盒——这个也听不懂。

　　反正用镇长的话说，鱼镇里只要有诡能的，就是一根针，压必须登记在册。

　　这些做完之后，就要造船，他们镇里本是没有普通船的，全是现做的，怪不得镇长要统计特长的，会造船的鱼镇人天天一边哭一边做船啊。

　　镇里的事情差不多就是排查、登记、布置，上手后也不算复杂，镇外的事情就复杂多了——主要是两项：
　　1.上门把卖出去的鱼人再买回来。
　　2.找百足公交虫合作。

　　百足公交虫合作的事情，鱼镇有人自靠奋勇，栾摇向来是你说你行，我就信，她将第二项交给毛遂自荐的鱼五娘，带着九娘几个上门要人去了。

　　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旅馆，那是栾摇刚出安心小区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旅馆，里面的前台鱼娘放血养虫的画面震撼了她。

　　栾摇有意让九娘当副镇长，所以哪怕镇里需要人坐镇，她依旧将九娘带在身边。

　　栾摇认为，人比什么都重要。

　　九娘并不看好栾摇，哪怕她现在对栾摇再怎么推崇，也不觉得她能将卖出去的东西，再买回来。

　　这太荒唐奇怪了。

　　果然，栾摇道旅馆说明情况的时候，不仅老板在笑，当事人鱼娘也不理解。

　　旅馆老板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培养鱼娘吗？你说带走就带走？”

　　栾摇知道，她在公交车里还听到了老板救鱼人的故事。

　　“她是鱼镇人，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把她带回去。”栾摇好声好气道。

　　“行，一千虫。”
　　老板也大气，直接开天价。
　　要知道鱼镇一年两次的全体成员要交的虫也没有一千。

　　栾摇闻言也不生气，她坐在老板对面，微笑道：“只要一千虫吗？”

　　老板嗤笑：“小丫头，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拿出一千虫出来，我立刻恭恭敬敬把那丫头还给你们。”

　　栾摇摇头道：“我现在拿不出一千虫。”

　　“你耍我？！”

　　老板原本是个白白胖胖的女人，此刻白胖的脸上睁开无数只眼睛，那些眼球胡乱转动着，最后盯住栾摇。

　　栾摇不动如山，表情都没有怎么变：“老板，我带着诚意来，怎么会耍你呢？”

　　她道：“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老板不如先听我说完呢？”

　　老板不是很想听，但是栾摇似乎一点精神污染都没有受到，她就知道眼前是个硬茬，顺势道：“小丫头，如果你说不出个一二，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当然。”栾摇点头。

　　她们是在老板的会客室说话，栾摇这边只有栾摇跟九娘，而旅馆老板那，除了老板之外，还有个两个打手一样的人。

　　栾摇直接道：“不知道老板最近有没有收到鱼镇的消息？”

　　“我当你要说什么，那群穷酸诡异说要到鱼镇落户，鱼镇真是完蛋了，那些穷诡异也要收。”老板不屑道：“看你们快覆灭的面子上，我这次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自己滚回去吧。”

　　流浪人不是诡异，老板这么说既是骂流浪人穷酸，也是骂那些人毫无自制力与控制力，迟早会沦为诡异。

　　九娘在栾摇身后，几次都以为栾摇要杀人了，但是没想到栾摇一次都没有动杀人的念头。

　　“老板，重要的不是什么人到鱼镇落户，也不是鱼镇到底会不会覆灭，重要的是，这个消息是谁通知的。”栾摇好脾气道。

　　老板：“还能是谁，不就是守……你什么意思？”

　　“老板是个聪明人，你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怀疑过消息的真实性呢？”

　　“当然没有，这可是守域人亲口跟那群穷诡异说的。”老板似乎琢磨出什么，看着栾摇不再像之前那样凶狠。

　　“收到消息的流浪人，想要安稳日子的，会赶往鱼镇落户。那些不是流浪人的人呢？他们或许有人像老板您一样，只是听一个笑话，但是会不会有人想要前往鱼镇一探究竟？会不会有人跟老板您一样觉得鱼镇要完蛋了，赶往鱼镇想要捡个漏呢？”

　　老板沉默。

　　“能想要一整个城镇当漏捡的人，会是什么人？”

　　老板脸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没有闭上，闪着精光看向栾摇：“有虫有武力的人。”

　　“你想黑吃黑？”老板道：“这可不好吃，一不小心就被人家吃了。”

　　栾摇笑起来：“那就是我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说得是我们的事情，老板，您说您的旅馆要是在我们镇里开分店，有没有赚头？”

　　老板直起身体：“你愿意？”

　　“生意人，合作共赢嘛。”栾摇笑道：“不知道这够不够一千虫啊。”

　　“够！当然够！”

　　老板也笑，幽都人对领域看得很重，除非生死斗，不然很难扩张自己的地盘，现在送上门的新领域，不吃是傻子。

　　到时候不管鱼镇最后归谁，她的分店开进去，就别想让她再吐出来。

　　她呵斥旁边打手一样的两个人：“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姚镇长都来多久了，连水都不知道倒？”

　　打手忙去倒水。

　　之后的聊天就很愉快了，老板也变得大气起来，丝毫不谈用虫交换鱼娘的事情。

　　“欸，我当初救鱼娘这孩子，也没说图什么，后面看着孩子忘了自己的来处，才收留她，想着起码能给这孩子一口饭吃。”老板慈悲道：“现在好了，她家人找来了，真是皆大欢喜。”

　　栾摇也抹泪：“要不都说老板心善呢？养了我们家鱼娘这么久，也不图什么好处。也就是您这样的人品，我才放心能让您在我们镇里开分店。”

　　“不过，您好心我们却不能不懂事，这样吧，您分店投三个月不收租，后面一月十虫怎么样？”

　　“十虫太多了吧。”老板对三月免租很满意，但是月租十虫就抢虫了。

　　栾摇抹眼泪：“老板您不知道，我们除了鱼娘之外，还有不少孩子流落在外，我们也是想多攒一点虫，回头找到孩子也好拿虫赎人，您说呢？”

　　老板听懂了，这神经不仅要找回去鱼娘，那些被当饲料卖的鱼人她也要。

　　真有病。

　　老板想了想，问：“我要能给你找回来一条鱼人，能换多少租金？”

　　“活着三月，死了半月。”栾摇看老板想讨价还价，又道：“免租的这些时间内，你们店里的人，收虫的时候，我们鱼镇给你们交虫。”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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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娘茫然看着旅馆老板亲自将她们送出来，还贴心问要不要给她们叫车。

　　栾摇顺势又问了问公交车的事情，等到九娘回过神，发现他们不仅把人带回去了，还拿到了公交车总站的联系方式。

　　栾摇就在回去路上打电话，直接一虫没花，包了总站的公交车。

　　九娘看着栾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想问栾摇，在公交车里又都是人，而且栾摇看起来也没空的样子——

　　栾摇正忙着收集市场信息。

　　她要知道守域人效率怎么样，鱼镇的消息是不是底下的人都知道了。

　　得到的结果还不错，起码这一车人里，有一半都是去鱼镇看热闹的。

　　栾摇套完话，闭着眼睛思索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她在幽都的时间还是太短，认识的人也不够多，不然也不会盯上旅馆老板。

　　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老板去的，鱼镇地多人少，要开旅游业只有这点人是不够的，还要有旅馆、有民宿、有食物、有衣服……

　　她当然能让鱼镇人开，但是时间紧迫，那些人光是收拾鱼镇都累得够呛，还是要有成熟店铺入驻最好。

　　尤其是守域人来电确定九年不收鱼镇的虫，这点没有人知道，她可以用这个信息差空手套……不是，合作共赢。

　　现在旅馆有了，美食还是空白。

　　她在幽都没有过饥饿感，除了睡眠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生理需求，所以也没关注过幽都有什么美食。

　　神州食物行不行？

　　之前中都不是有很多什么《穿越xx前后，我靠美食征服全宇宙》之类的文很受欢迎吗？

　　或许她也能拿到《穿越幽都后，我靠美食征服诡异》的剧本呢？

　　栾摇想些有的没的，将“鱼镇回收鱼人，可入驻鱼镇开店，活着的免收三月虫租，尸体免收半月”这条消息通过公交传出去之后，领着人下车回到鱼镇。

　　到鱼镇后，栾摇示意九娘去安顿鱼娘，她准备回家研究一下中都美食入驻幽都可行性。

　　镇长家现在属于办公区，鱼镇人现在都在镇长家里办公。

　　栾摇在镇长家隔壁给自己搞了套房子，顺便还在旁边给收尸人搞了一套。

　　“欸，你，镇长？”

　　一路沉默的鱼娘，忽地叫住栾摇。

　　“什么？”栾摇回头看过去：“你叫我？”

　　“你买我，是想让我给你养虫吗？”

　　鱼娘问。

　　“不是。”栾摇直接否认，然后道：“因为我是鱼镇镇长，你是鱼镇镇民，我对你有责任，所以把你带回来。”

　　她道：“你先跟着九娘忙活一阵，忙活明白了，不想在这里呆，也可以离开。”

　　跟鱼镇人不同，鱼娘还有之前那些鱼人，他们是作为食物被制造出来的，鱼镇不是他们的家。

　　但现在直接放他们离开，他们如何面对这个对他们并不友好的世界呢？

　　栾摇琢磨，还是得先劳动，先知道除了做食物、放血之外，还有其他活法，知道自己是人。

　　当知道自己是一个人之后，她自然而然就会有欲望，有渴望，有需求……那个时候，才能说，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栾摇看向九娘道：“鱼娘记性不太好，先带着看看能不能识字，然后找人带着她工作。”

　　九娘跟着栾摇这段时间，会偷偷拿着本记录栾摇的言行举止，闻言立刻明白栾摇的意思，应道：“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栾摇点头，又对鱼娘说：“鱼娘，生活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不要害怕，问九娘，或者来找我。”

　　她想了想走过去给鱼娘一个拥抱。

　　“鱼娘，欢迎你回到鱼镇。”

　　鱼娘空洞的记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她僵硬感受着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暖，然后看着她离开。

　　“走吧。”九娘道：“咱们的活多着呢！”

　　＊

　　之后几天，鱼镇陆陆续续有人来，他们表面看起来都是流浪人，实际上到底是不是，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比如尹文，她其实是C市记者。

　　守域人什么身份，他就算通知流浪人，难道会专门去通知C市边缘地区的流浪人吗？

　　当然不会！

　　他通知的，只能是C市中心区的流浪人，这些流浪人跟边缘地区的流浪人不一样，他们大多有其他身份。

　　比如记者的线人之类的。

　　因此流浪人收到消息之后，尹文也第一时间知道了，她是个很敏锐的记者，尤其是这个消息也不需要什么敏锐度，跟守域人沾边的信息，一定是大新闻。

　　尹文跟领导说了一声，第一时间就做好伪装跟着一群真真假假的流浪人，成为第一批到达鱼镇的人。

　　她在到达鱼镇的时候，想过很多可能——比如鱼镇原住民都死完了，守域人叫流浪人过去，是避免这块地方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被混沌吞噬。

　　又或者守域人对鱼镇原住民不满意，想换一批人过去，然后把原住民清理掉。

　　又或者守域人是对领导层们不满意，警告他们要保证居民质量，减少流浪人群……之类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在尹文的预测里，鱼镇的情况都不会太好。

　　本来就是远离中心区，靠近混沌的边缘城镇，听说生存方式还主要靠养鱼人，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好呢？

　　她到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离中心区越远，尹文的刻板印象越严重，边缘地区诡异横行，空气都浑浊不堪。

　　“难道大人其实是不满边缘地区的治理情况？”尹文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她带了很多专业设备，比如她身边此时就有一个隐形摄影球，跟在她身边飘着录像。

　　尹文根据地图指引，在靠近鱼镇的时候，看到一个公交站台，公交站台的牌上是一个水与建筑结合的城镇图，薄雾笼罩着青砖绿瓦，水里如银蛇在镇子里穿行。

　　她立刻感觉到这是故意设置的。

　　尹文重点拍摄下来，紧接着她看到百足公交虫从远处驶来，这种公交虫向来只在边缘城镇村庄流行，中心城市是没有的，因为廉价又丑陋。

　　但是眼前这只不一样，它看起来，非常，干净？

　　尹文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这辆虫好像每根腿都刷得光亮，还是这么丑，但又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张开嘴巴，发出的声音是孩童天真可爱的声音：“您好，欢迎乘坐我哦，我是733号虫，我会跑得又快又稳，请您放心哦。”

　　尹文不知道乘坐过多少公交车，中心城的公交车漂亮美观，但这次不知道咋回事，她听着这孩子说话，都忘了自己流浪人的身份，迷迷瞪瞪就进去了。

　　不会被精神污染了吧！

　　尹文站在车里深深怀疑。

　　“乘客姐姐是忘了带虫吗？没关系哦，下次再给733也可以哦。”车厢广播道。

　　尹文瞬间心里反驳，什么精神污染，她明明就是天真可爱又负责的好童车！

　　“啊，733差点忘了，如果姐姐是去鱼镇落户的话，可以在前面登记，这样的话，是不用付虫哦。”广播道：“因为鱼镇的镇长已经付过啦！”

　　尹文立刻清醒过来，这一刻，她开始觉得鱼镇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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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直达鱼镇，鱼镇就像站台那幅画一样，笼罩在淡淡薄雾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青草清新香气，从外往镇里看，每个人都放慢脚步，看着那么悠闲自在。

　　“你好小姐，请问是来落户的吗？”

　　一位面容看起来像鱼的女性穿着青衫长裤走过来，声音轻柔态度温和。

　　尹文是个追踪热点的人，她当然知道要怎么得到更多信息。

　　她摆出尖酸刻薄的样子，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我带您体验一日鱼镇人的生活，这样您可以决定要不要留在鱼镇。”工作人员态度不变：“不是的话，您可以自由在鱼镇游玩，如果有需要引导，我可以做您的引导员。”

　　尹文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好，幽都人都有诡能，都是潜在的诡异，没几个好脾气的。

　　但她是来工作的，她想了想这两条方案，觉得前者能挖掘到的东西更多。

　　于是，她先被带去一个澡堂洗澡。

　　尹文：“……”

　　她本来是不想的，但是澡堂里还有按摩。

　　小姐姐说话也好听：“您一路辛苦走过来，肯定很疲惫了吧，所以我们特意请了专门的按摩师为您疏解一二。”

　　免费。

　　尹文洗完澡出来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然后被带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尹文注意到大部分人身边，都有一个穿着青衫长裤的工作人员陪伴。

　　尹文被带到一个小桌前。

　　“这是火锅。”

　　“伪人的火锅？”

　　尹文挑眉，伪人直播在幽都不是秘密，甚至很流行，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直播，起码她不觉得这个边缘的鱼镇能看到。

　　这不是歧视，是边缘地区距离混沌太近，很多设备没有办法正常运转。

　　“是的，火锅。”鱼娘重复训练过无数遍的话，快速略过镇长没能攻克的难关，道：“吃完饭之后，我将带您体验鱼镇工作，您可以在体验的众多工作里，选择一个最喜欢的。”

　　尹文果然忘了火锅的事情，她震惊道：“体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