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草台班子的顶梁柱》闲鸿在空

63、心誓 这不是什么

　　李渔的幻境对妖王和众妖修来说同样是诸事顺利的美梦一场。

　　妖王成功吸纳了比那块晶石更强千百倍的灵力，顿时成为斗星大陆战力最强的第一人，率领众妖大杀四方，砍瓜切菜一般将五大宗宗主挨个灭掉，将所有人修踩在脚下，成为这个天下的王。

　　至此，人妖两方皆陷入自己的胜利中不可自拔，而千奇峰的众人已经从怒渊之底攀出，要开始行动了。

　　“师尊，我们要入幻境了。”楚云欢用蜍影灵通对李渔说道。

　　“要速战速决，时间久了我怕你们会迷失其中。”李渔嘱咐着，而后将所有人分成两队送进了人修与妖修的幻境世界中
　　。
　　而他们的任务说来也简单，就是尽最大所能，用从系统中兑换的道具捣毁幻境世界中的一切。简单来说便是搞破坏，营造这个世界即将崩塌的模样。

　　这主意来自楚云欢，她认为单凭嘴说很难让人相信，不如让这些人看一看斗星大陆因为他们的争端而毁灭的样子，将可怖的事实直接摆在眼前。

　　于是大家兑换的众多毁灭性术法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刻，一个个释放出来毫不手软，山摧、地崩、海啸，这边是无尽的野火连烧七天七夜，那边是肆意的洪水将陆地变成汪洋一片。

　　各种天罚纷纷降世，斗星大陆简直成了人间炼狱。一向无所不能的众修士们此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处处宗门被毁。纵然尚且还有自保的力量，但随着能立足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们越来越绝望，开始用尽一切办法祈求天道的垂帘。

　　在千百人诚心磕了几天头后，天音乍现，天道的使者终于带来了可以拯救他们的办法。

　　“无知小儿，尔等于斗星大陆存在的万年来争斗不断，近日与妖修的战争更达顶峰，斗星大陆再也无法承受此等灵力的碰撞，已至崩溃边缘。若仍执迷不悟，日夜将变得颠倒，四季会停止轮换，斗星大陆将永远陷入黑暗与严寒之中。”李渔刻意沙哑的声音响起。

　　天音虽然听上去有那么点熟悉，担众人无暇顾及，开始诚心祈求一条生路。

　　“为今只有一个办法可救尔等，便是停止一切纷争，与斗星大陆上的一切生灵和平共处。若你们肯立下誓约，保证人修从此不再与妖修为敌，若有人修违背此约，五大宗必出面阻止，斗星大陆或还有救。”

　　在众人修看来，此刻斗星大陆的妖修在他们的屠杀下已然所剩无几了，即使有漏网的也是些不足为惧的小妖，而眼下拯救生存的地方明显更为重要，所以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接受。五大宗的人无不松了口气，稍一商议便达成了共识，各宗主纷纷向天道表决心，并将誓言与本门的法印刻在一块十丈高的石碑上，立于斗星大陆南北交界的问天峰上，以示天下。

　　而同样的剧情在妖修眼中也在上演，除了胜利者的角色翻转，其他并无区别，于是很快问天峰上的石碑就变成了两块。

　　目的达成，幻境自然也该破了。李渔亲手打破自己织下的梦境，欲将众人唤醒。

　　“乖徒们，你们做得很好，剩下的且交给为师吧。”楚云欢率先醒来，蜍影灵通中传来师尊的话。可自这个计划提出起，每每想到这最后一步，她总觉得心有不安。

　　“师尊，如果他们反悔，您真的有办法约束吗？”

　　“怎么？你还不相信为师？”李渔的语气听上去仍旧轻快，只是停了半晌后又交代道，“等他们明白中了我们计，必定一时难以接受，冲动之下伤人也说不定，你们干脆暂且躲到崖底，不要出来，我会来解释这一切。届时等他们发现自己立下的是‘心誓’，一切就已成定数了。”

　　“可到底什么是‘心誓’？”

　　接连醒来的千奇峰众人并无躲避灾祸的打算，只是追问着这个众人并不甚清楚，但显然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是说过了，是无法违背的誓约，立下的人若要违背会遭反噬。到时候无论哪方违约，定会先自损八百，得不偿失。人妖对立的观念统御了几千年，想要救斗星大陆，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李渔的解释依旧敷衍，如从前一样，只说这是自己机缘下学来的。

　　“好了，你们先去崖下，别忘了吴宗主和行云还在那里，也该放人了。”

　　李渔催促着几人离开，可楚云欢并不想走。

　　“师尊，让我留下来吧，我这里还有些隐匿的法术，如果他们醒来与我们为难，总归逃也逃得掉，大不了到时候一起穿回B版大陆，再重新想办法呢。”

　　李渔摇了摇头，“凡事讲究一鼓作气，这次若不能成功，他们有了防备就更难了。乖徒，相信为师，我不会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然而李渔说得越笃定，楚云欢反而越直觉有问题，直到殷风和站了出来，“你们先去崖底，我留下。现在只有我还有些实力与他们抵挡一阵，况且妖王是我父亲，若他也发难，还需要我来安抚。你们若留在这里非但自身难保，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当做人质。”

　　殷风和说得有理，尽管众人放心不下，但还是无奈退到了崖底。

　　吴玉显和行云虽然一直被困在这里，但对崖上发生的事情也并不是毫不知情，虽未入境，但仍旧清楚地感受到了幻境的强大气息。

　　“你们在幻境里到底做了什么？”见人回来，行云问道。

　　“让人妖两方立了从此互不为难的誓约。”

　　吴玉显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嗤笑道：“在你们坑蒙拐骗之下立于幻境中的誓约，能有何用？”

　　此刻崖上传来一阵喧嚣，那是纷纷醒过来人修与妖修，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军突然对峙，又因为尚无心理准备而都不敢轻举妄动，让场面紧张到了极点。

　　预算吴宗主的问题也悬在千奇峰众人的心中，每个人都觉得紧张到了极致，楚云欢口中下意识地喃喃着：

　　“心誓...到底什么是心誓...”

　　“心誓？”吴玉显思索着听来的这两个字。

　　然而楚云欢顾不上吴玉显的自言自语，因为崖上的躁乱更甚了，五大宗的人显然想要先处理内部矛盾。

　　“刚刚是幻境？我们都被骗了！”

　　“李渔！想不到你也叛变了！还是说整个长修宗都与那些卑劣的妖为伍了？”

　　“关千重，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七嘴八舌最后以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作为结束，这怒吼当然来自于千夫所指的关千重本人，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弟子成了出卖宗门，背叛人修的人。幸亏李渔此刻站得够远，不然很可能一瞬间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大家稍安勿躁。”李渔扩大了百倍的声音响起，明显与幻境中的天音一模一样，“我并未陷害大家，幻境中的场景也并非是我捏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受到了天道的指引，要来阻止这场足矣毁灭整个斗星大陆的浩劫...”

　　李渔将浩劫所指向众人一一言明，关于即将崩塌的世界，关于人妖两族必须要和平相处。他言辞恳切，苦口婆心，可在场的人显然不信。

　　不仅人修不信，连妖王也嗤之以鼻，“你们这群人修还真是诡计多端，这又是什么阴谋？”

　　事情的发展与千奇峰众人事先预想的并无区别，任谁跟你说你所处的世界即将毁灭了，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强制手段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你们相信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誓约已立，无人可以反悔。”

　　李渔遥遥一指，问天峰的虚影出现在半空中，众人望去，只见那高耸入云的顶峰上好像多了什么。

　　两块雪白的石碑并身而列，为这山峰又添十丈。碑上的大字苍劲有力，字字都是人妖两族和平相处的承诺，其下代表五大宗与妖王的各种图腾清晰可见。

　　“李渔，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长修宗这些年并未愧对于你，你身为长老之一，非但不恪守门规，为何要做这些莫名的事情？可是真的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关千重着实看不懂他这位弟子，即使此时此刻，他也并不认为会有人的真正目的是人妖之间的和睦共处，不仅是他，这在在场的其他人看来都是荒谬的、不可理喻的。

　　“要你们遵守誓约，这便是我的目的，无需你们信与不信。”

　　李渔极快地用指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贴上那悬浮于半空中的景象，两座石碑明明在千里之外，此刻却好似收到他的感召，竟隐隐出现裂痕。

　　“这难道就是‘心誓’的力量吗？”

　　楚云欢茫然问道，却并不指望有谁可以回答，然鹅没想到一个饱含惊诧的声音幽幽开了口：

　　“这不是什么心誓，而是万劫不复的血咒誓啊...”

　　吴玉显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可以见一次血咒誓，这种只活在传说中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