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真心》瑶台蹦迪的仙女W

3、花束

　　乔燃拎着蝴蝶酥回到病房的时候，乔虞正捧着一杯水，靠坐在床头看电视，播的是当下热度很高的霸总剧，正巧演到男主在公司隔间壁咚女主，乔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虞听到声音扭头温声道，“回来啦，他没同意？”
　　乔燃把蝴蝶酥放在小茶几上，边拆包装边回答：“嗯，可能还是要你见面谈。”递给乔虞一片，自己也拿了一片放进嘴里，拉过靠墙的椅子直接坐在了病床边。
　　“嗯，也算意料之中。好甜啊，以前感觉没有这么甜的。”乔虞把杯子放在桌头柜，一边嚼一边用一只手接着掉下来的酥皮，“那等我出院了再联系他面谈，你先让陈叔叔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吧。当时我们俩签的有婚前协议，应该不复杂的。”
　　乔燃三两口吃完，用纸巾随意擦了下手指，靠在椅子上问：“嗯，我明天就给陈叔叔打电话，所以离婚的原因，要跟我展开说说吗？”
　　“我不想喜欢他了，就像这家蝴蝶酥，现在吃起来太甜了，以后不想吃了。”乔虞顿了顿，抬头望向乔燃“可是我想要留下孩子，所以阿燃帮我吧，瞒住顾为谦我怀孕的同时尽快离婚。”
　　“那家里要重新装修一下了，先把你房间旁边的书房改成儿童房吧。”乔燃站起身来，伸了下腰，“我去打几个电话，爸妈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乔虞把最后一口蝴蝶酥咽下去，“爸妈下个月回来再说吧，我也没什么事，他们俩好久没一起长途旅行了，让他们安心玩一趟吧。”
　　话音刚落，乔虞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时间是七点整，来电人是阿谦。乔虞不慌不忙地抽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沾着酥皮的手指，拿起手机挂断了电话。
　　正巧这时候护士敲门查房，医疗推车的下层是一篮子花，护士把插花篮放到茶几上解释到：“乔小姐您好，到查房时间了，还有这篮花是一位姓顾的先生托我送过来的。”
　　乔燃安排的是这家公立医院里最好的单人病房，房间宽敞窗明几净，装修也不是医院统一的白色，比起病房更像是一间起居室。小护士看见病床上的女人眉目沉静气质温婉，眼眸里好像盛着一片月光，连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好的，麻烦你了。”
　　小护士上前查看乔虞脚踝红肿情况的时候，本来被男色迷惑的心又开始摇摆，那个男人做了多大的坏事才能让这么温柔的女生气到连见面都不愿意。
　　“您的脚踝明天可以进行热敷了，如果晚上睡觉感觉痛的话可以再冰敷一下，鉴于您的身体状况，不是痛感非常严重的话就不给您使用止痛类药物了。”
　　乔虞眼睛弯了弯：“我知道了，谢谢你。”侧身从床头柜的花瓶里抽了两支只铃兰递给小护士，“辛苦你啦，我会告诉那位顾先生以后不要这样麻烦别人的。”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铃兰，点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您早点休息。”拉着医疗推车迅速离开了。
　　乔燃拎起来这个色彩斑斓的篮子仔细辨认了一下，只认出了玫瑰，扬声问：“姐，你要看看吗？”
　　“好啊。”
　　乔燃就将花篮拎到床边，“我给你拿着看吧，别漏水了不好收拾。”
　　“不会的，下面会垫玻璃纸的。”乔虞接过花篮放在被子上，纤长的手指从花朵上面一一拂过，“风信子、雪柳，还有朱丽叶玫瑰，这个花篮应该是顾为谦自己插的，只是这配色和花材都不太像他平常的风格。”
　　“顾为谦还会插花呢？”
　　“是啊，看不出吧？这些花的品种都是他之前教我辨认过的。”乔虞捻起一支紫色风信子，“这大约是在向我道歉吧。”
　　顾为谦是中英混血，可却一直更钟爱东方式插花，曾在一个春日带着乔虞亲自驱车一百多公里去山中小住，在山中探寻各种野花，遇到认识的便很有性质地介绍给乔虞听。
　　午后顾为谦在一片白茶花下架起了小泥炉煮茶，还亲自下厨做了英式茶点，告诉她如花在野便是如此了。当时乔虞捧着热茶，也沉浸其中，只觉得惬意幸福，却没听出顾为谦的弦外之音。
　　现在想来那时顾为谦已经又委婉地表明了自己欣赏是在山野之间也能盛放的花朵，乔虞从小就在温室里生长，是乔家用无数的爱来精心照料结出来的花，没有爱意的浇灌，在荒野的风沙雨雪里也努力地绽开了三年，只是花期终于还是结束了。不过还好，她还可以带着她的小花苞回到温暖的玻璃罩子里。
　　“不过，他不需要我的原谅，他本来就不属意我，当时与我结婚也是两家权衡利弊下的各取所需，有私心的从始至终只有我。”风信子被轻巧地插回原来的位置，乔虞将花篮递回乔燃手里，眉眼间都是释怀的笑意，“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来完全放下，但我确认我不需要他了。”
　　看着这样的乔虞，乔燃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些热，印象里乔虞还是因为顾为谦和别人谈恋爱就呜咽着在自己面前大滴大滴掉眼泪的模样，甚至还跑到法国去疗伤，现在居然也能笑着说顾为谦对她只是利益相关了。
　　乔燃从小就看不惯顾为谦的做派，现在越想越觉得他面目可憎，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了乔虞多少气受。他们乔家全家捧在手心娇惯的人居然被他磋磨成这个样子。
　　乔虞有些意外，盯着乔燃有些发红的眼睛，声音带着点儿笑意问：“怎么了阿燃？我哪句话这么有力量啊？你从前听我弹肖邦的《E小调前奏曲》都打哈欠的。”
　　乔燃吸了下鼻子，拎着花篮背过身去，传过来有些闷闷的声音：“没什么，不爽顾为谦。”
　　“哈哈哈好啊，从今天起我也不爽他，和你统一战线！”
　　“乔虞你哭鼻子的高清照片我要给我外甥女看！”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手机给我！”
　　“哎！小心你的脚！”
　　病房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两个人的打闹声，乔虞笑得很快活，眼睛里闪着明媚的笑意，好像重新回到了少女时期，那一篮子花被放在窗边的桌子上，那支被乔虞拿起过又插回原处的风信子下面竖着一张浅蓝色的卡片，卡片被花瓣上细小的水珠打湿洇透，一行漂亮的花体英语被晕开来——What canI hold you with ?
　　自这天起，乔虞的手机每晚准时在七点钟响起，顾为谦这样的人只要有心总是哄得到人来为他送花替他传话，有时是医护人员，有时是其他病房的病人，甚至还有小朋友，每次的花材与包装也都不同。每次乔虞都会抽出里面最漂亮的一支送给帮顾为谦跑腿的人。
　　乔虞每次还会将送来的花重新搭配一番后，送给来查房的小护士一束，可到了后来连小护士都摆手说一层楼的办公室花瓶都插满了，实在不能收了。
　　一个月下来，房间的桌子上、窗台上还是堆满了花，明明是冬日，可乔虞这一房间的花仿佛已经到了春天。
　　乔燃对花是不感兴趣，对顾为谦能天天找来不重样的人送花倒是很服气，哪一天因为公司事多没在七点赶到医院都要特地打电话问问今天送花的是谁。
　　今天乔燃下班早，给乔虞带了家里阿姨煲的汤，凑到在喝汤的乔虞旁边问道：“姐，你这找的是一男狐狸精吧，男女老少通杀啊，你猜今天他忽悠着谁来送？”
　　乔虞笑得差点呛到：“那怎么没迷倒你？”正说着乔虞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这次她没有挂断而是接了起来，“顾为谦，我明天要出院了，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乔虞顿了顿，抬眼看向了门口，“所以你把花放在门口就好了，过两天我会去见你的。”
　　病房外顾为谦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停在了半空，沉默了片刻，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干涩的“好”，电话那头立即便挂断了。他终究是没求来乔虞的心软，将花束放在门口的地上离开了，是这一个月来最简单的一束花，一束蓝紫色的鸢尾。
　　顾为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楼梯转角看向病房的门，心存一丝侥幸地想出来的也许会是乔虞，开门的这一刻好像被拉得很长，顾为谦的指尖甚至有些颤抖，结果开门的果然是乔燃，乔燃仿佛料到了他没有走，从地上拎起花冲着他摇了摇，“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顾为谦靠在墙上忽然有些站不住，他明白自己彻底没有当面祈求原谅剖析辩白的机会了，就像他了解乔虞不会拒绝陌生人的好意一定会收下那些花一样，乔虞也知道即便只隔着一扇门板，只要乔虞说不见，他就一定会离开。
　　小护士看见靠在墙上的顾为谦主动打招呼“顾先生，还是没见到乔小姐吗？”
　　顾为谦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脸上也挂起了微笑“谢谢你告诉我她要出院的消息。”
　　小护士觉得他有些可怜，这幅模样初看觉得亲切动人，现在只觉得他眼神空洞“顾先生，你状态很不好，不如发发疯哭一哭，若是要打持久战，你这样绷着能坚持多久呢？”
　　顾为谦叹了口气，依旧是笑着答“谢谢，我会考虑，但我很确定我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