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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晦暗 在和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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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安秋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鼻尖传来愈发甜腻的香草味。
浓郁得像一团批发来的劣质香料,又被仓促间点燃。除了难以消散的呛人香气,很快便什么都不剩。
——发情期。
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终是无力滑落,她怔怔望着越来越近的Alpha,以及那同样开始失控的黑朗姆信息素,思绪无法遏制地回到六年前,那次由二皇女亲自举办的欢迎会。
所有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欢迎会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借由此机会把所有人都打上“陆书双一派”的政治印记。
假如没有她的搅局,也许,那会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而黎栢奚,也将彻底告别战场,成为一名普通的文职。
*
“老婆,尝尝这个。据说皇室的海鲜供应有专人负责,每天半夜就开始派机甲潜入海底,等天亮时捕捞一批最新鲜的。”
黎栢奚忙着给她剥虾,连陆书双喊她名字第二遍才有所反应。
“你快去吧,别让二殿下久等。”鹿安秋推了推仍在磨蹭的女人,小声道,“你再赖在这,我可就走了。”
“好,那你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Alpha自然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这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议事书房。
目送其身影消失在门后,鹿安秋眼中最后一丝笑意随之飘散。她低下头,重重把虾仁在口中嚼碎,就像在嚼苦涩的药片。
口袋里,通讯器微微震动。
不动声色地用纸巾拭去嘴角酱汁,她站起身,向侍者询问洗手间位置。
“走廊尽头,左拐。”
“谢谢。”
她在尽头向右走,是皇家园林的另一道门,也是大皇女与二皇女府邸的分界线。
“姐,这边!”
颜芯似是徘徊多时,迅速拉过她,如排练无数次般取出钥匙重新将门上锁。
“等很久了吗?”鹿安秋注意到妹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联想到刚才被黎栢奚缠着不放的那一幕,眸中闪过歉意。
其实她有办法支走Alpha,但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她无论如何也难以迎着其炙热的目光说出推走对方的字眼,故而迟迟未能开口。
“嗐,一小会。”
颜芯轻车熟路地带她在迷宫般的布局中穿梭,期间抽空在手中巴掌大的电子屏幕点着什么。
偌大的府邸中,看不到一个巡逻守卫,就连摄像头也是在她们经过后才重新开始运转。
“姐,我都布置好了,你放心在这里休息到宴会后半程。”
最终,她们停在一处客房外。透过玻璃,依稀可见斜对角的华美装潢:那是陆书双的私人卧室。
颜芯将窗帘拉的只剩一条缝,压低声音道,“今晚阿敏有应酬,按理说十二点后才能回来。不过只要按我们的计划行事,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届时,我有充足的理由把她叫回来收拾残局。”
说完,她偏过头,发现姐姐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不免叹了口气,“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个姓黎的Alpha对你还不错,又甘心留在主城区照顾你——”
“但我不甘心!”
语调不自觉抬高,鹿安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呼出一口气,掌心不由自主按在小腹上。
良久,她的指尖终于不再发抖,“现在她说不后悔。可未来某一天,她知道我接近她只是为了母亲的医药费,我和她之间的感情……甚至这个孩子,都会是让她痛苦的源头。”
以她对黎栢奚的了解,女儿出生后,对方一定会卸下出征虫族的梦想,守着她们这个小家。届时,一切才是真正无法挽回。
眼中划过一抹晶莹,鹿安秋出神地想:也许从一开始,她将错就错被黎栢奚永久标记时,她们之间便不得善终。
勉强压下心中黯然,她向颜芯伸出手,“我托你买的药带来了吗?”
“带来了,但是它对Omega的身体……”
颜芯紧抿着唇,指尖抓着口袋,似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她知道鹿安秋要拿来做什么,正因如此,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姐姐主动跳入火坑,“姐,我有更温和的手段,没必要这样。”
“如果不见血,这出戏没人会相信。”
触及到她决绝的目光,颜芯莫名从中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她慢慢从口袋里取出贴着红色警告标签的小瓶,颤抖地递去,“姐,处在发情期时半瓶就足够。再多不止流产,会危及性命。”
“放心,我没想着现在死。”
鹿安秋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头顶,眉眼含笑,语气是和气氛不符的轻快,“等一切结束后,你帮我留言给青时。我想,有相熟的人陪着我做标记清洗手术,我能放松些。”
*
“啪嗒。”
阻隔贴落在颈后,让满屋的香气随之一滞。
“喝点水。”
黎栢奚放到嘴边吹了吹,不甚熟练地喂她。
乖乖张口咽下,鹿安秋轻轻喘着气,眼前模糊的碎片如镜花水月散开,只剩Alpha比过去成熟许多的面孔。
这几年来,她也曾无数次地假想:如果当初她选择生下女儿、和黎栢奚过琴瑟和鸣的妻妻生活,一切又会如何。
仅仅是想到那个被她亲手做掉的孩子,她就感到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所以,你为什么从战场回来?”
发情期的欲.望短暂退却,她想起先前的问题,强打精神问道。
“猜猜看。”
女人起身去柜子里翻找片刻,拿回两支Omega专用的抑制剂。
“你……不想标记我吗?”
怔怔望着对方的动作,鹿安秋咬着唇,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许是联想到往事的缘故,她此时的情绪分外敏感。就好像回到她自导自演的那出戏落幕时,黎栢奚失望且厌恶的眼神。
——那一刹,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难受一万倍。
“这些年,我还想明白了一件事。”
女人并未直接回答是与否,搂着她坐回沙发,神态自如得仿佛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若非我在那次欢迎会上气到失去理智与二殿下公然决裂,便不会接过大殿下抛出的橄榄枝,获得讨伐虫族、一展抱负的宝贵机会。”
“那天晚上,实在有太多巧合发生。外派第二年,我总算冷静下来,回看时发现自己反倒从中获益最多。而且,我没法真的对你生气。唯一的遗憾,是那个无辜夭折的孩子。”
“姐姐,你不要再说了……”
停在腰间的力道逐渐加重,鹿安秋瑟缩着被对方紧密拥在怀中,感到Alpha的气味正蛮不讲理地侵入。
一点都不温吞,格外凶狠地一寸寸加固曾经在她身上留下过的痕迹。
“这次回来,我只有一个念想。”
黎栢奚故意用指腹薄茧摩挲着她颈后娇艳欲滴的腺体,兀自加重语气,“我不仅想得到你的人,还想要你的心。”
“再有一个女儿也不错。”
她低低的笑了,强势压住因这句话挣扎的Omega,将珍珠项链留下的印子用交错的犬牙咬痕彻底覆盖。
一样的鲜红。
*
“嘀嘀!”
发情期的情潮堪堪散去两分,鹿安秋终于有时间翻看积攒三十多条未接来电的通讯器。
陆思白只给她打了一个,时间是在昨天晚上。而剩下三十多个,则是由其手下不同的人打来。
望着再一次跳出的“方冉”二字,她眉心微蹙,向身后依旧不安分的Alpha使了个眼色,划下接通:
“有事吗?”
“怎么不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清冷,透着上位者一贯的威势。
“抱歉,我这两天……唔。”
似是听出陆思白的声音,某人不满地咬上她的腺体,肆意向里面注入信息素。
“你在家?”Alpha从她一瞬间变化的呼吸中听出不对,语气更是充斥着森然冷意,“你和谁在一起。”
“还能有谁?反正不是你。”
黎栢奚不由分说从她手中拿过通讯器,按下免提丢到一边,“三殿下,你现在应该忙昏头了吧,怎么有空骚扰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呵。”
陆思白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你还真敢说啊,黎长官。据我所知,大殿下对你诸多不满,已经准备换掉你的位置,换上好操控的新鲜血液。”
“三殿下还是担心下自己吧。”
眸底划过丝丝阴翳,黎栢奚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林指挥官事故一案,有许多对你不利的证据,没准明日就会呈到女皇陛下眼前。届时,皇位角逐名单肯定要发生变化,这出戏必定十分精彩。”
两人谁也不让谁,火药味无形地弥漫开来。
“好了,”鹿安秋轻柔地抚平Alpha皱起的眉头,趁其愣神,把通讯器拿起,不经意漏出一声喘息,“三殿下这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仍在发情期,还要持续一天左右,不太方便出门。”
“……我去找你。”
陆思白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