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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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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申成了蔡佳茜的男朋友后,整个就没了人生自由。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可李申本着人不弃我我不弃人的基本原则,大有和蔡佳茜厮守终生的态势。
对顾菲照顾依旧,只是从地上转椅到了地下,偶尔被蔡佳茜逮个正着,李申就说,“不照顾她她就跟我爸妈告状。”
蔡佳茜从鼻子里哼出气来,“她算什么!凭什么告状!这个寒假带我去见你父母!”李申答应,反悔,反悔,答应,蔡佳茜气的流鼻血。
大三开学,顾菲惊奇的发现在西方会计学的课堂上,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仔细一看,竟然是——蔡佳茜。
顾菲说,“她来旁听?”
林晓奇冷笑一声,“姐们们准备好战斗吧,她转到我们系了。”
“啊!”顾菲觉得自己心肌梗塞了。
“好戏还在后面呢,宿舍也得换,上学期王帆休学了,咱们宿舍空出个床位,拜托别让她过来。”
顾菲的心沉到了胃部,“不会吧!她这是干嘛啊!再说转系哪那么方便的?她怎么说转就转。”
林晓奇哼了一声,说,“你就向上天祈祷她不是冲着你来的吧。她舅舅是教务处主任,法律系就业比不上咱们金融,别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她至于吗?我又不是她情敌!我跟李申那可是清清白白戚戚惨惨切切啊!”
林晓奇不怀好意的说,“李申对你可比对她用心,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你可是羡慕嫉妒恨。你就等着被整死吧!你看那女人,高颧骨,鹰钩鼻,一副尖酸刻薄相,你那位闺蜜怎么就这种眼光。”
顾菲咕哝着,“关我屁事。”
说完又扭头对林晓奇说,“哎?我听你这话里怎么一股醋坛子味儿啊?”
“啪!”一截粉笔正好砸中顾菲的眉心,“哎呦!”她四处环视了一番,心里咒骂着这个玩恶作剧的家伙。
“同学,别找了。”那声音还真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循声望去,顾菲看到了讲台上那个男人。
那男人有点邪恶的冲她笑,“怎么了,那两位同学?”他看了一眼藏在衬衫袖子里的表,“十分钟,你们已经眉飞色舞的讨论了十分钟了。”
“他谁啊?”林晓奇小声的问。刚才顾着说话,谁也没注意讲台上站着谁。上学期的西方经济学是个老头儿的课,老头儿话多人衰,课又安排在周一一早,一般情况下,去上课都是给他面子的,哪还会听课?原以为这学期还是他,她们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准备唠完嗑就趴在桌子上补充下睡眠的,这下可好,被眼前这位帅哥刺激的精神抖擞的。
“你干嘛用粉笔砸我?你不知道不能体罚学生吗?”顾菲理直气壮的说。所有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顾菲,自己不听课还对老师说出那句话,得有怎样的气魄!
林晓奇觉得要是有个洞,就钻进去好了。本来觉得上课说说话聊聊天挺正常的,可看顾菲如此的理直气壮,林晓奇倒觉得自己赧然的很了。
那男人笑了,顾菲用眼睛直视他,试图让他感到惭愧,可却发现他笑起来……笑起来……很charming……眼睛微微的弯着,下巴那隐约有个小肉坑,半张脸在朝阳的笼罩下,有种能融化掉所有冰冷的气场。
讲台上的男子耸耸肩,眯着眼睛说,“同学,我并没有体罚你,我只是朝后面的黑板扔了半截粉笔,不小心砸到你脑门儿了。”
大家都笑了,除了顾菲。她咬着下嘴唇,心里想,“你长的帅也不能这么羞辱我!”蔡佳茜回头,充满同情的看着她,却掩饰不住那一股子幸灾乐祸。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收起一脸的玩世不恭,严肃的问。
“顾菲。”她说。
“哦,顾菲同学,请你回答一下我刚才问的问题。”
顾菲咬着牙,恨恨的问,“老师,请您重复下问题。”
又是一片唏嘘。
那男人浅笑了一下,思索了两秒钟,说,“你就说说现在的通胀压力对菜单成本的影响吧!”
这一问,同学们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因为在刚才的课上,他并没有讲到这个问题,很多人,连菜单成本是什么意思,都想不大出来了,这明显就是阴险的刁难。
林晓奇用脚踢了踢顾菲,以示安慰。
顾菲的嘴角坏坏的上扬,她说,“老师,真不巧,这个问题,我昨天在图书馆里看了一篇有关的著作。”
“哦?那你说说?”男子的眼睛里闪着不屑的神情。
“菜单成本,指企业在调整价格时需要为印刷新的产品价格表并送抵客户付出的开支和费用。由于这一成本的存在,企业一般不会频繁调价——大多数企业一年左右才会变更一次产品价格……综上所述,CPI涨幅将保持前高后低的走势。随着通胀压力的逐步传导,可能越来越多的企业将忽略菜单成本。”
男人看了看她,说,“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上课别开茶话会,不然就出去。”说完指了指教室的门。
顾菲得意的笑,心想没难住我吧!还神奇什么啊?
“好,同学们,我们继续。以后谁要还在我课堂上叽叽咕咕没玩没了,下场就和顾菲同学一样。”
顾菲给了他一个白眼,被他看了个正着,他低下头翻书,接着继续上课。
那一节课,顾菲和林晓奇屁都不敢再放了。虽然大学的课堂没有中学那样严厉,可不尊重老师毕竟说不过去。况且,是这么个帅哥老师。她们心里还窃喜——这老师,真是秀色可餐。以后枯燥乏味的经济学课,可有上头了。
那课三个课时,也就是三小结课放在一块上,每次上完课人都快虚脱了。
可下课的时候,众女生围着那老师,跟打了鸡血似的问东问西,顾菲冷笑,“老头子上课的时候也没见她们那么热情。”
林晓奇说,“哎,你们等着我,我去找他要个Email。”
“你,你!”顾菲本想狠狠羞辱她一番,可一转眼,林晓奇已经奔向那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老师了。
顾菲还坐在位置上,掏出杂志,万般无奈的等着。
林晓奇要到了老师的联系方式后,蹦蹦跳跳的就走了,完全忘了顾菲还在教室里等,等顾菲意识到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了——不,讲台上那位还在。
这种情形还能怎么办?收拾小书包默默的走掉呗。
正准备悄悄窜逃,就听见“顾菲。”还是那么落地有声。
她抬起头,一脸无奈的说,“啊?您叫我?”
“还能有谁?”他笑。顾菲周围的空气尴尬的凝结成雾状,她透过这股空气,看不清他的脸。
“老师,不好意思,我今天……”她本不觉得上课唠嗑有什么不对,可在这个当口,不说这个说神马呢?
“哦,没事儿,我喜欢逗学生玩。”他耸耸肩,说的很轻松。
“啊……”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在自我介绍那会儿,你和那位同学,应该叫林晓奇吧,就在那聊的热火朝天了。”
顾菲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对……对不起。”
“说了没事儿了,我叫丁成。”他大方的说。
“丁老师。”
“叫我丁成吧,我学生都直接叫我名字的。”
“哦好的,丁老师。”
丁成说,“其实该道歉的是我,我今天是想冲你脑门儿扔粉笔的,以为一定会扔到后面的黑板上去,没想到那么准。”说完他忍不住笑了笑。
顾菲低头小声叽咕,“你要是拿把枪,我就脑浆四射了。”
原以为丁成听不到,没想到这家伙听力出奇的好。“哈哈……”丁成大笑。顾菲很无奈。
“今天还有课吗?”丁成问。
“没了。”顾菲说。
“一会儿干嘛?”
“去图书馆。”
“哦,我正好也要去,一起走吧。”丁成说。
顾菲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丁成说,“等我一下,我去推自行车。”
“您还骑自行车那?瞧您这一身名牌,阿玛尼,劳力士……”
“名牌,就是浮云那!我就住学校,自行车锻炼身体又环保。”他笑容灿烂。
顾菲略带嘲讽的说,“您这气质,我还以为你开悍马呢。这自行车对不起您这身行头啊。”
“悍马没有,宝马有一辆。不过在学校里,我就靠捷安特混了。”丁成在包里一通乱摸,摸出了一把钥匙。
“挺好,可惜我不会骑自行车,这诺大个校园,交通基本靠走。”
“难怪走的这么苗条。”丁成说。
“哪有,我以前很瘦的,现在已经胖了不少。”顾菲心里美滋滋的。
“现在这样挺好。别太瘦。”丁成推着自行车,落叶在他的脚下吱吱作响。
“顾菲,没男朋友啊?”丁成认真的看着她,问道。
顾菲心里一惊,想,“哪有老师问学生这个问题的?”
她摇摇头,丁成说,“我想来也是。”
“为什么?”
“有男朋友的女孩子还会泡图书馆啊?”
“为什么不会啊?”
“傻丫头。”他又笑。
“我可不傻。”顾菲撅着嘴,不服气的说。“哎,对了,丁老师,你这么年轻,也是教授喽?”
丁成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叫我老师很习惯?”
“你是老师,我当然叫你老师……”
“你们这些孩子,读书读傻了,心态比我还老。我不年轻啦,31岁了。跟你们比,简直可以进棺材了。我也不是教授,得在前面加上一个副字。还有哦,我喜欢你们叫我名字,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永远和你们一样大。”
“您好牛啊!31岁就是副教授!”顾菲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31岁的副教授,在国内论资排辈的情况下,的确不多见,没想到这个丁成还是个珍稀物种呢。
丁成谦虚的笑了笑,“还行吧,机遇比较好,我从沃顿商学院毕业,正好母校引进人才就过来了,没给我订什么条条框框,没几年,就评上副教授了。”
顾菲双手紧握,放在下巴下面,“您就是我偶像……沃顿哎!沃顿哎!”
丁成看了一眼顾菲,站在这个女孩子身边,让人觉得春光明媚。
“别沃顿沃顿了,你好好努力,也可以的。”一片树叶掉在了顾菲的头发上,丁成把它轻轻的取下,一只手推着车,一只手把玩着叶子。
“我不想出国,我懒,还笨,又不会照顾自己,没准会死在美利坚的。到时候人家说起来,有个叫顾菲的姑娘,是怎么死的?脏死的,饿死的,懒死的……”顾菲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她本不是个话多的人,怎么在丁成面前,有变成话痨的潜力。
“你这个丫头。”丁成微笑,眼睛弯弯的好温柔,“说话真搞笑,还脏死的……难道你出了国就不洗澡?呵呵。”
顾菲说,“反正我是不想背井离乡的。在国内读读书得了,我没有什么宏图大志。”
丁成忍不住用手拍了拍顾菲的头,“你满脸写着理想呢,骗我,你还嫩点。在国内也好,有人照顾你,出国的确很苦。”
“就是嘛!您要招研究生,就把我招了去,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泛着憧憬的光芒,阳光落在长长的睫毛上,那浓密的睫毛变成了温柔的金色。
丁成很开心的答应,“好啊,求之不得。”
秋天是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令人愉悦的天气,温柔的太阳,和煦的风。那个校园里,那辆捷安特的两边,男人,女孩儿……
“我骑车带你吧!”丁成用手拍了拍后座,“还有一大截路呢,学校大也有大的坏处,苦了你这种不会骑车的孩子了。”
顾菲赶紧摇头,“这不好……被同学看到,我回去会被杀了的……”
“那么严重?为什么要杀你?”
“咱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男少女多,狼少肉多,你又长的帅……您用脚趾头想想好不好?”顾菲虽然不愿意对丁成直呼其名,可和他聊上几句,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对待朋友一般,可能他没有老师的架子,可能他们气场相投,谁知道呢?
丁成爽朗的笑了,其实他一点也不像年过三十的样子,若是脱掉那一身阿玛尼换上休闲装,也就是个研究生的模样。
“你们这代人的审美就是不一样啊,我上学那会儿,从没人夸过我的长相哎!”他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可能!您真喜欢开玩笑。”顾菲没有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抿着嘴说。
“哎,别扭扭捏捏了,我带你好了!上来!”他用手拍了拍车后座,对顾菲说。
“好吧……”顾菲觉得再拒绝确实是有点不大方,扭扭捏捏什么的最惹人讨厌了,搭下老师自行车也没什么大逆不道的。
就那样,她轻快的跳上了丁成的后座。在这个大学校园里,她只搭过两个人的自行车,一个是李申,一个是丁成。
“小姐,你慢点。刚才我龙头都快翘起来了!”丁成扭头对顾菲说。
“哪有……我还不到100斤好不好!”
“我是说你跳上去太用力了……”
“走啦走啦!”顾菲习惯性的拍了拍丁成的背,这一拍,她突然想到了李申,一种失落袭上心头。8岁的时候,李申有了第一辆自己的小自行车。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终于把车学会了,赶紧跑到顾菲家里去献宝,“顾菲,我骑自行车带你旅游去!”
顾菲眨眨眼睛,抱着自己的玩具娃娃就跟着李申出门了,坐在李申的小自行车后面,没走多远,俩孩子就都摔成了狗啃泥。
“顾菲,疼不疼!”李申看见顾菲的膝盖上摔了个大水泡。
“都怪你啦!”顾菲嘟着小嘴埋怨道,“以后再也不坐你的自行车了。”
可是那之后,李申的自行车后座,总少不了顾菲。李申自己骑车还会偶尔摔一跤,可有顾菲在的时候,安全系数都极高,从没再伤过她。
“想什么呢?”在顾菲许久的沉默后,丁成打断了她的回忆。
“没……没什么,想到一个老乡。”
“你暗恋人家吧!”丁成坏坏的问。
“瞎说什么啊,您是老师,有没有点正经的?就知道拿我开玩笑。”顾菲坐在丁成车后座晃着腿。
丁成把车骑的飞快,顾菲耳边全是愉悦的风,偶尔还能捕捉到路边的议论声,“哎,那不是丁老师么?”
“师兄!”不远处传来一声甜蜜的呼唤,丁成捏了刹车,顾菲不由得抱住了丁成的腰。
丁成并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用脚撑住了地。顾菲从自行车上下来,站在丁成身边。那边款款走来一个女人,30岁上下的样子,打扮的成熟知性,带着金丝框眼镜,很小巧的身材,穿一双平底布鞋。一路走来她一直在打量顾菲,看的顾菲不好意思。
“师兄!”她走到丁成身边,丁成才不情不愿的回头看她。
“哦,钟惠啊!真巧。”他目光黯然的说。
“这是?”钟惠把目光转向顾菲,满脸的不怀好意。
“这是我学生,正好一起去图书馆,怎么了?”
“这么巧!我也要去图书馆。”钟惠的声音里充满了伪装的惊喜。
继而对顾菲说,“你大几了?”
“大二。”顾菲有点怯。
“哦,下学期你会上我的课。”
“您也是老师?”顾菲揉了揉眼,钟惠虽然看上去年纪不轻,可着实没有大学老师的气质。
“哦对,我今年博士毕业,下学期开始做讲师。丁成是我大学时代的师兄呢。”她说到丁成的时候,顾菲能从她脸上读出仰慕。
“师兄,走吧!”钟惠说。
丁成一脸的不情愿,顾菲见这情势,给丁成圆场,“哎,丁老师,您不是说先回办公室一趟吗?李梦洁她们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懂,在办公室等着您呢。”说完给丁成使了个眼色。
丁成愣了一下,“哦,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走吧,顾菲,你也跟我一起去。刚才上课你都在干什么了!”
顾菲心里暗暗的不爽,想着,“我都帮你解围了,你还批评我!”
“钟惠,你自己去吧,回头再聊。顾菲,上车。”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车后座。
顾菲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不了,您先去吧,我搭校车,一会儿就到。”
“上来,我带你去。”丁成用命令的口吻说。
顾菲不敢看钟惠的眼睛,怕她用眼神杀死自己。却又只好乖乖听话,跳上了丁成的自行车。
钟惠被他们抛在身后,“顾菲”这个名字,被她狠狠的刻在了脑海里。
“丁老师,她是你师妹?”顾菲坐了坐稳,身体离丁成远远的。
“恩,本科那会儿,低我两级。”
顾菲默默的笑出声来。“你笑什么!”丁成问。
“你还说你读书那会儿没人夸你帅呢,您看看,到现在还有师妹对你一往情深呢。”
“没大没小!”
“你说你要保持心态年轻的,不然我可不敢和你开玩笑了。”顾菲委屈的说。
“好吧,那我特许你可以跟我开玩笑。”
“那位老师也要给我们上课?我有点怕哎,刚才我好像得罪她了。”顾菲小心翼翼的说。
“怕什么!有我呢。”丁成这句话说的那么自然,以至于在那么一瞬间,顾菲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早上刚刚认识的老师,是刚“体罚”过自己的坏蛋。她突然很想把头靠在他坚实的后背,就像曾经每次她累了都会慵懒的往李申的身上一靠,那么自然,不是别有用心的身体接触,除了依靠,再无他意。
“去哪儿?咱们不是去图书馆?”顾菲问。
“不早了,吃饭去喽!”丁成的声音像个孩子。
顾菲疑惑着,“这也不是去食堂的方向啊!”
“你今天替我解了围,我请你去吃大餐。”
“去哪吃大餐?”
“你爱吃什么?不过我得先回家,把这身西装脱了。喏,我家就在那边。”丁成用手指了指操场尽头的小楼,然后接着说,“我就不请你参观我的寒舍了,鞋子袜子满天飞,跟你差不多,就在这等我吧。”
顾菲弯下腰,把自行车锁在了路边的栅栏上。跑步向小楼行进,走了一半,他回头,“在这等我,别丢了!”他的神情充满了孩子般的恳切,让顾菲的心微微的被震撼。
顾菲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世界上美好的事物是有很多种的,比如说清晨的露珠、傍晚的夕阳,再比如说,如花的美眷,如此有才情的男子。她低头挽起袖口,用手搓了搓手腕的那个“恨”字,搓不掉,只揉红了皮肤。当年纹下它的时候,她年少无知,任性冲动。想用这个字来恨母亲和那个男人一辈子。但时间是最锋利的武器,可以磨灭一切尖锐的情绪。三年过去了,她提不起那份恨,也不缅怀曾经的爱了。再回忆,她甚至有点记不起他们的样子,只记得母亲很美,而那个男人,看上去很黑,很没品味,,仅此而已。但这个终身的印记,只提醒了她,她有一段那么不靠谱的青春,所有印在自己身上的伤痕,只为了祭奠一段过眼云烟的心情罢了。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很多东西在她身上渐渐融化了,比如清高,比如恨,比如冷漠。她预感到不久的将来,便会有个人闯入她的世界,让她所有的自我保护分崩离析。这人会是谁呢?她不经意的想到了早上才认识的老师,想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李申,甚至想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追求者,有些都记不起名字来。正值青春绽放的年纪,她把自己包裹的太紧了。而一旦放下防备,她那久不见阳光的内心,是会被保护还是被再一次刻下仇恨的印记呢?
当顾菲的思绪在九霄云外神游的时候,有辆车在她身后使劲的按喇叭。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往边上走了走,给那车让了路。
她的背影很美。曾经被剪的差不多秃了的头发又长到的背部,就那么洒脱的披着,黑的发亮。枚红色的开衫外套和一条宽松的休闲裤,身上斜跨了一个民族风的布包,她纤弱的身体笔直的站立着,温柔而有力量。
“嘿,愣着干什么!”车窗里探出脑袋,原来是丁成。
“啊,丁老师,你开车出来了啊!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吃吗?”
“不是啊,我下午还有课,就近找个地方,你们小姑娘不是怕中午的太阳给晒出斑来么?我才把车开出来的。上来吧。”
顾菲上了车,丁成把车开出了校外,学校本就在郊区,外面的路上车子很少,丁成开的很快,来这个城市两年了,顾菲很少出学校玩,更别提有人开车带着兜风了。秋天的风让她心情愉悦,丁成问,“听歌吗?我这有不少。”
顾菲摇摇头,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树叶都变红了哎,真美。”
丁成默默的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暗暗的说,“顾菲,你的侧脸,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