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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沈思兵家里的餐厅非常的气派。欧式的装修,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家具什么的也极其讲究,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整个色调很灰暗,让人觉得生活在古堡里,像个幽灵。
      白沁招呼我们入座,我这才注意到她真是讲究,中午还是原型的餐桌,因为晚上要用西餐,所以桌子已经换成了长桌。
      我暗暗的想,您有钱归有钱,也不用这么折腾吧。这桌子是华丽气派,可人与人隔着非常远的距离,说话不方便,当然,眉来眼去也不是很方便。

      我坐在顾菲的身边,而丁成坐在顾菲的正对面。他和顾菲面对面坐着,隔着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但丁成的眼神却一直在逃避。我斜眼看了看顾菲,倒是装出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坦荡荡的该吃什么吃什么,该看谁看谁。

      我们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某些敏感的话题,诸如大学时光啊,今后的婚姻打算,人生打算什么的。多半是怕顾菲和丁成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不舒服。聊些八卦边角料虽然无聊,气氛偶尔有些许尴尬,但毕竟触不到谁的痛处,所以也没有到结冰的程度。

      白沁这个“后妈”做的比亲妈还要好,饭桌上对丁成照顾有加,别说冷落了我和李申,连很久没见面的亲生女儿顾菲都照顾不周。我对她的这个做法有些纳闷,琢磨不出个究竟。
      这个女人,虽然上了年纪,可举止言行都优雅得体,可见了丁成后,我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热情过度的感觉。

      想来丁成又不是沈思兵的亲儿子,她也犯不着巴结他吧。

      对这个问题我选择放置一边不予思考,这一家子,甭管是有血缘没血缘关系的,都多少让人有点儿云里雾里的,想多了头疼。

      白沁一个劲儿吩咐“小阿姨”,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仆人,给丁成添菜添酒,时不时的找出个有关丁成但无关痛痒的话题唠叨唠叨。

      “丁成啊,最近忙吗?吃的好嘛?身体怎么样?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诸如此类。

      李申只顾着低着头吃东西,可我见他偶尔把空勺子往自己嘴巴里塞,至于顾菲,不停的咬着吸管,我还时不时给她切一切牛排倒一点酒,这真像一场尴尬的丁成出狱接风酒。

      沈思兵大概也看出白沁做的有些不妥,才把话题努力引向别人,饭桌上竟然和我谈起了公事。

      他对我也是一知半解,只大体知道我回国前做的是金融相关的方面,这下子倒是仔细盘问了,家里几头牛,耕几亩地一点儿不落。

      别看这家伙钱没少赚,对金融可是一窍不通,还可劲儿的跟我大侃特侃,我不得不佩服他不耻下问的勇气。一些基础的问题都要刨根问底的求个究竟,我一一回答,虽然有些不耐烦,可硬着头皮也不能让面子上过不去。一群人一起吃饭就是这样,如果不太熟或者彼此心中有隔阂,就会说些有的没得,让人如鲠在喉。

      沈思兵跟我这一通对国际金融形势的激扬文字之后,一拍大腿,笑容满面,那皱纹说刺儿点都能夹死只蚊子,“丁成,你和秦天是同行呢!你们也交流交流啊!这俩孩子,都木得很!”

      我想他大概是以为这样一来大家就都开始进入火热的金融演讲了,谁也顾不上这说不出的尴尬的,可是情况并不随他的愿。

      我和丁成的反应显然都没有沈思兵预料的热烈,大家目光交汇互相寒暄了几句国际金融形式便又相对无言了。

      沈思兵一定很无语,可作为一家之主又不得不重新开始寻找话题。这饭吃的,主人客人都憋屈。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丁成,心里埋怨道,“你这时候回来不是给所有人添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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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兵也挺可怜的,他的眼神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以期找到一个能打破冷场的救命真神,或是找到个不包含关键词却可以人人参与的话题。这事儿他平时做起来一定如鱼得水,可今儿个,怎么就这么难呢?

      “妈,沈叔叔。”若是我没记错,这句话是顾菲入座以来的第一句。

      “啊?”沈思兵和白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表情,把脸从盘子里抬起来。

      我看着顾菲,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睫毛上像是沾着些泪水,可嘴边又分明挂着笑容。
      “我和秦天结婚日子,您二老给订一个吧。”

      我的手一抖,银质的勺子落在了盘子里,清脆的一声。

      接着,我看到了四张惊愕的脸。

      顾菲面带红晕的微笑着,“爸爸上次就催我俩赶紧办事儿的。”

      丁成的脸稍微抬了一下,瞬间又低了下去,默默的喝了一口酒。倒是李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白沁面露难色的嗫嚅了一声。

      顾菲接着说,“妈,我们年轻,也不懂什么礼数的。这不,还烦您二老给挑一个日子。回国也大半年时间了,秦天的事业也忙的小有起色。”她低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俩还一直非法同居着呢。”

      我的心曳在了喉咙那,难受极了。这话不是顾菲能说的出来的,她一向得体,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话,我心里清楚,是说给丁成听的。我越发的觉得自己是炮灰,夹在他们之间的炮灰。

      尊严殆尽,却欲罢不能。

      沈思兵反应极快,“这感情好啊!多少年没翻过老黄历了!我做开发商那会儿,盖楼什么的都要挑日子的。我对这个熟悉的很。”

      白沁愣了愣,看了我一眼,目光灼热的差点烧瞎了我的眼睛。沈思兵唾沫星直飞的对我们抛来各种祝福的时候,白沁冷冷的说了句,“顾菲,这事儿不着急,也急不得的。”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丁成一眼。丁成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酒杯。一言不发。

      老实说白沁的话让我心理面极其不自在。且不说我和顾菲有戏没戏,这么当众的表达了她的反对意见,真的是让我颜面尽失。虽说丁成就坐在我对面,我对娶顾菲这件事儿已经没谱,或者说已经干脆放弃,可这么盆凉水泼过来,还是着实能感到寒意的。

      我不由得抖了一下,顾菲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又是那个坚定刚毅的眼神。顾菲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总在这样或者那样的时刻,让人觉得她钢筋铁打般的坚强。可这坚强是装出来的,我看的明明白白。

      顾菲神态镇定,微微笑着对白沁说,“妈,我倒是可以不急。可秦天都36岁了。”说完她看了一眼丁成,接着暗有所指的对白沁说,“36岁的,还有几个还悬而未决的?秦天跟着我,从美国回了国内,对我也是没的说了。咱不能太自私,光想着自己吧。再说……我也27岁了,再过几天,也是28岁的老女人了……”

      “瞎说些什么!”白沁打断了顾菲的话,“什么老女人,你妈我还没觉得老呢!”

      顾菲愣了一下,没接着和她理论。

      沈思兵笑着打圆场,“顾菲说的是啊!白沁啊,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成冤家。你看顾菲这姑娘,多好!”

      接着他笑盈盈的看着我,“秦天你多福啊!还没让你跪着求婚呢,人家顾菲就主动提了,还不赶快买一个订婚戒指,把顾菲给圈住。小心哪天被别人骗跑了!”他故作爽朗的笑着,笑的我心直发抖。

      我回避开丁成的目光,也许他根本就没在看我,可我总觉得那个方向黑洞般的要把我吞噬。那是胜利者的姿态。顾菲越是这般着急火了的彰显她和我的关系,我就越发的觉得她是做给丁成看。女人,总有这种心态,找个炮灰男深情表白再看看自己深爱的男人的反应。

      我想顾菲这般便是如此不能免俗的做法了。在爱情中,哪个女人是理智的呢?而丁成大概要让她失望了,他始终一言不发,甚至都不去看她一眼。

      我想到了回国前给顾菲买的那枚戒指,一枚不算寒酸的戒指,她却正眼儿都没瞧一眼就拒绝了。没有爱情,有戒指又有何用?戒指,对我来说,就是个莫名的讽刺而已。

      沈思兵的圆场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白沁直接起身,把顾菲拖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白沁失了她一贯的风度,很激动的样子,时不时的瞟一眼丁成。

      我想我的脸一定红成了番茄。不是激动,不是害羞,而是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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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撇了一眼顾菲,她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沈思兵用不太悦耳的笑声企图掩盖这件事情令人不愉悦的地方。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白沁为什么对我有一种先天的反感。这不合情也不合理。说我配不上顾菲?论谁也找不到理由?觉得我面容可憎?我虽算不上年轻也算不上风流倜傥,可也是精神小伙儿一个。

      我都在怀疑我脸上是不是刻了什么东西,让白沁读出不可靠的意味。

      母女俩由耳语变成了小声争执,再由小声争执变成了顾菲嗓门突然提高,说了一句,“什么跟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的眼睛不由得直直盯住丁成。白沁跟顾菲说些什么,我也就大体知道了。

      丁成立刻低下头去看盘子。就在那一刻,顾菲突然转身,对着桌子中央那个被厨师摆成大鹏展翅状的水果拼盘,冷冷的说,“大家都不用演戏了。”

      每个人都惊诧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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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成,五年不见。

      五年前我和你的事情,你已经告诉我妈妈了对吧?”

      她浅笑一下,并没有看出表情里有什么怨恨,
      “五年里,不知道你是不想见我还是不能见我。我敬你是老师,是兄长,过去的事情我一个字儿也不想提。只当是有缘无分吧。”

      我鼻子一酸,特想哭的感觉,用面巾纸随便揉揉脸,便听顾菲接着说,

      “他们都觉得我受了点委屈,我倒不是特别难过。毕竟人成长,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五年前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我,我都不需要一个解释。时间化解一切了,爱和恨。

      妈刚才跟我说,你心里还惦记着我?”

      她满面狐疑的看了丁成一眼,丁成的眼眶红红的,喉结微微颤抖,像是要开口说话,可我一个字也没听见,顾菲倒是开始滔滔不绝,这个人向来是字如黄金的,今天想必是要一吐为快了,“今天凑巧遇见,我想你绝对不是回来不来破坏我,而是来祝福我的对吗?

      我倒是宁愿相信你是碰巧回来的,别说是专门回来看我让我背上人情债。

      我想大家不用互相打哑谜了,你不辞而别,我不怨你,懒得怨不想怨。怨恨换不回来那些岁月,忘却才是王道。”

      “哼……”她冷笑一声,让人彻骨的寒。

      丁成的眼睛仿佛有些湿润,鼻头也变得微红。

      他仰起脸低吟了一声,“顾菲……”

      顾菲转过脸去,我看见她眼睛里滚着泪珠,片刻,却又倔强的昂着头,“过去就过去了。我与丁老师您,两不相欠。”

      说完她望了一眼白沁,“妈,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的事情,自己决定。不烦您操心了。”说完她拉了拉我的手,我竟然下意识的缩了回去,我越来越觉得顾菲离我远了,又远了,而虽然说着这些冷漠的话,却与对面那面无血色的丁成近在咫尺。

      沈思兵的喉头微微动着,还想说些什么,可终于没有说出口。

      李申倒是不说则已,一说惊人,来了个总结性的概括,事后我觉得他虽已身为人父,可和顾菲一样,偶尔孩子般的不懂事。

      “白阿姨,既然话都说开了,容我为顾菲鸣个不平。当年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丁老师一句话没留下就玩起了人间蒸发,这事儿搁在您身上,您好受么?

      顾菲那会给他打电话,准备来深圳找他,是我劝阻的。一个男人,既然对女朋友撒手不管了,还缠着做什么。我想这事儿伤透了顾菲的心,你们知道她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嘛?如今看丁老师,”

      他故意拖长了音,“过的滋润的很。想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如果当时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五年的时间还不够他解释么?五年啊!他连一个字都没跟顾菲说过,为什么今天成了凭空阻拦顾菲和秦天的因素了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丁成,情绪颇为激动。

      沈思兵终于开口说话,“孩子们今天是怎么了,枪口一致对准我们丁成?都说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有归宿了,岂不是很好?”

      李申接着争辩,“不是我要对着丁成,不是白阿姨她……”

      白沁对李申说,“李申啊!不懂的事情不要瞎说。丁成他……他有他的难处……”

      没等她说完,丁成便打断了白沁,“妈,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我们都希望顾菲过得好,是吧?”

      他微妙的使了个眼色,白沁便闭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白沁只得讪讪的解释道,“顾菲,我不是说不同意不赞成,而是让你多多考虑。毕竟这是女人一辈子的事情。不好那么轻率的?”

      虽然白沁说的内容挺伤我自尊,但她那带着南方口音的强调却一点也不着人讨厌。我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我知道这种时候我还是沉默是金。

      顾菲看了一眼丁成,甩了下袖子,便转身出门。她今天的举动异常的就像一个爱耍小性子的小姑娘。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这般。

      一顿晚餐,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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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屁股像被502胶粘在了椅子上,挪不起来,我对面的丁成脸色凝重,可也看不出来多少表情上的变化,只微微的低着头,自顾自的吃。

      本该上演英雄追美人的两个男主角,谁也不愿意动。倒是李申,餐具一撂,骂了一句丁成什么(我没有听清),便冲出门去找顾菲了。

      白沁不好意思的冲我笑笑,小声对我说,“秦先生,我不是针对你。可顾菲是我的女儿,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讲清楚。”

      我挤出一丝笑容,“您讲。”

      “她和丁成。”她说了这四个字,就停顿了一下,丁成抬头恳切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可她却自顾自的唱快板儿似的吐了出来,“我当年为了弟弟妹妹还有我妈,嫁给了顾菲的爸爸,这个你听顾菲说过吧?”

      我点点头,其实顾菲说的完全不是这个版本,我并不清楚白沁和沈思兵当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纠葛,不过我还是应承道,“阿姨,这我知道,顾菲和我说过。”

      她接着婉婉道来,“我感激顾山。可我没法儿爱他。”她的眼睛微微的湿润,和顾菲一样的明亮中带着些许忧郁,看起来很美。

      沈思兵抬头望着她,怜爱的神色,似乎想要阻止,可犹豫了一下便停住了。

      白沁看了眼沈思兵,眼神里也满是爱意。

      “爱情,不是因为他长的好看,他有钱,或是他这样那样的对我好。只是因为他是他。秦天,你懂么?”

      我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丁成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妈,别说了。”

      可白沁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秦天,你是个好男人,我看的出来。”

      我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可是顾菲爱的是丁成,我也看得出来。”

      我的头点在半空中,抬不起来,落不下去。

      “妈……”丁成恳切的呼唤一声。

      白沁看了他一眼,还有要滔滔不绝的意思。沈思兵干咳了一声,“沁儿,别说了。这都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

      丁成说,“妈,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很多事情,……哎,没办法改的。”

      李申和顾菲出了门去,屋子里仿佛只有我是个外来客。

      我的脸上好像挂着冰,沈思兵对我说,“秦天,不好意思啊。白沁有的时候想问题总是一根筋,你别往心里去。”

      我尴尬的赔笑,“没……没事儿,可怜天下父母心。白阿姨自己经历过的,可能更加有切身体会吧。”

      我看了看角落里的丁成,对沈思兵说,“沈叔叔,论辈分我怎么也得称呼您叔叔。我算是丁成的同学,也算是顾菲的男朋友。丁成的事情我知道的比顾菲多些,也替你们瞒着她。

      我和顾菲在美国认识的时候……”想到那天在夜店里把她拖回家去的场景,她的伤心,苦闷,和自甘堕落,我鼻子微微的泛酸。

      “也许你们不知道她在美国过的怎么样,她一向报喜不报忧,你们觉得她没心没肺,那我来告诉你们。”

      我把头转向了白沁,“白阿姨,恕我多嘴。如今你心心念念的要给顾菲幸福,你知道她十六岁的时候手腕上刻着个恨字,是恨谁么?”

      白沁愣住了,丁成走到我身边,碰了碰我胳膊,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对着他说,“顾菲手臂上那个恨字你是见过的,你见过她另一只手上的字么?”

      丁成咬着牙没说话,我冷冷的告诉他,“是你的名字。丁成!在纽约的纹身店,她纹了你的名字,她傻傻的想忘记你,可是她做不到。”

      丁成的眼角湿润了,人软绵绵的站着。

      “你是个男人啊!丁成!坐牢有什么大不了……出来了还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是骗他你在国外,又是骗她你有老婆。

      你当她是傻瓜?是你的玩偶?她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啊!”我的情绪也难以控制的激动起来,面前这三个人,总是和顾菲这样那样的沾亲带故,却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伤害着她。

      我也许没法很好的保护她,但我绝对不能允许他们再在她的心里哗啦上一刀子。

      丁成没说话,我接着慷慨激昂,“你见过她在夜店里混日子,跟不同肤色的男人吗?你见过她不吃不喝只顾着喝酒么?你心里的顾菲还是那个会跟你耍小性子的小姑娘吧!还是那个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丫头吧……你知道吗?我真他妈的想揍你……揍死你!”我撇了一眼沈思兵,他愧疚的垂下头,不管丁成是不是生性懦弱,可无端受了牢狱之灾,总是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牵连的。顺带牵连了顾菲的幸福。

      我撂下一句话,“丁成,我不想陪你们演戏了。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白阿姨你说的没错,顾菲爱的是丁成不是我,可如果丁成没法给她幸福,那么刀架在我脖子上,你拿枪指着我,我照样会娶她。如果丁成可以带她过好日子,我屁不放一个,立刻走人。甚至不留在国内。

      本来回国就是为了陪她,既然她会有好归宿。”说到这里,我看下沈思兵,我对白沁抛夫弃子最终只用“爱情”来解释所作所为颇为不满,略带讽刺的说,“如果她过了不惑之年,幡然悔悟依然觉得要去寻找真爱,我也绝不会拦着她。只是她飘落在世界上一天,我就照顾她一天!”

      白沁的嘴唇发紫,身体微微发抖。

      我转身离开,留下三张怅然若失的脸。我想我这辈子最酷的一次转身就是这下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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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气分外的好。比起屋子里的阴沉,这天气让人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我看见远处,顾菲和李申并肩坐在草地上,李申搂着她的肩膀,她微微靠着,我只看见阳光下她的侧脸和她乌黑的卷发。我不忍心走进,破坏这纯真的场面。

      不由得感叹,人还是不要长大的好。就像小时候的顾菲和李申,现在的李然和Angel。每个人心中,那片与生俱来的可贵净土,就在成长的代价中一点点的被蚕食殆尽。

      我转过了沈思兵的后花园,径直向外面走去。只想一个人走走。眼镜大哥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愉快,殷勤的给我开门。问我要不要他开车带我处于转转。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镜大哥典型的色厉内荏,一副□□的样子,心地善良的很。我喜欢这样的人。

      “不用了谢谢你。兄弟,辛苦了。”

      他规矩的往后退了一步,对于这样的人,一句兄弟比一块金砖还来的值钱。他的眼神瞬间便的亲近起来,“秦哥,那路上小心点。”

      我的心底升起不多不少的一些温暖。即使在这个我再也不想再进来的豪宅里,生活还在美好的继续着不是么?

      我回头遥望了一眼顾菲,摇摇头。很多美好的事情,不属于自己的便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心情豁然开朗了一点,天还是蓝的,树还是绿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解不开的结。

      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去想,认识顾菲来,我的心很累。爱虽是美好的,可也是折磨人的。我真的需要透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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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深圳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切仿佛都与我无关。顾菲,丁成,沈思兵,白沁。我突然恍惚间有种感觉,他们,都是我生活外的故事。

      是该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创造它的人来收拾,我干嘛要来凭白无故的添乱……心中有些挂念,便是我对顾菲的那片情。真的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不过我知道,感情这事儿,向来就不是等价交换。世界从哪个维度上来讲都不是公平的,感情更是如此,如果像菜场买肉一般的简单,那还会伤人么?买的起便买,买不起就走就是了。

      电话响起,一看是深圳的区号,本不想接。可想此行原本是有公事的,就算已经萌生了回去的念头,可手上的事情还是做完的好,不习惯半途而废。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秦总吗?我们郑总约您晚上xx大饭店一起吃饭聊聊。”

      那声音还是很熟悉,“不是说出差去了吗?”

      那个女子的声音稍微停了一下,“临时有点儿事儿。不去了。您看您方便吗?”

      “你是……”我总觉得今天这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出现了至少三次,可脑袋一晕,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边匆匆的问,“如果您方便,那就晚上8点半XX饭店207房间。郑总已经定好了。”

      “哦……”我还未知可否,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我笑:这生意估摸着不靠谱。秘书都这么不懂礼貌的,老板估计也是个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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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五年前。

      白沁把丁成叫到卧室。

      “有件事情只想和你一个人说。”白沁神情严肃,优雅的脸上平日里波澜不惊,这会儿却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丁成和白沁间虽然没有什么矛盾,可也谈不上亲昵。一个养子,一个养父半路上娶回家的女人,要是亲昵,别人也会想入非非的。

      丁成笑笑,“阿姨,您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

      他下意识的往屋外望了一眼,“怎么,不太方便让爸爸知道?”

      白沁的神情更加紧张,“千万别让他知道。我知道现在公司出了挺大的事情。搞不好他就会坐牢。这也没什么,我陪着他就是了!”

      白沁垂下眼睛,“这辈子我欠他的太多,欠女儿的太多。”

      丁成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白沁口中的女儿,就是顾菲。

      他拳头紧握着,靠墙而立。

      “白阿姨,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真的。”丁成不习惯撒谎,也不擅长安慰人。不过这话他说的不假,起码他自己认为沈思兵的公司还没有到这么个病入膏肓非得让管事的把牢底坐穿的地步。

      “当我真的是充耳不闻窗外事?老沈的生意做的多大我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也知道。这次惊动的层面高的吓人,钱不敌权,狭路相逢了。我想他很难躲过这一关的。”白沁垂着眼睛,一脸的忧郁。

      “唔……”丁成若有所思的皱皱眉头,因为之前,并没有听沈思兵具体提到过得罪了哪位大员,莫非沈思兵并没有对他全盘托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接受他公司的事情,还真的要重新考量一下。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白沁又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钱包,翻出顾菲的照片,眼中充满了母爱,递到丁成面前,“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她。如果幸运,我和老沈会出国避避风头,若是运气不好,下半辈子就只能吃牢饭了。”

      说起这些,白沁脸上并没有一丝半点的抱怨,却只是提起顾菲,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歉意和悔恨。

      “我……”丁成支支吾吾,他并不想让白沁知道自己原本就是顾菲的男朋友,“我并不知道她人在哪里,又怎么替您照顾?更何况,您绝对是多虑了,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

      白沁打断了丁成的话,“糟糕不糟糕,我心里有数。这些年我没脸去见女儿,只搜集到这些。”

      她递给丁成一张折着的纸,丁成打开一看,全是顾菲的相关信息,电话号码,学校,宿舍号,甚至有她入学时的体检报告。

      他诧异的看着白沁,“这些……您怎么弄到的?”

      白沁笑笑,“花点钱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她过的很好。最近听说她在学校出了点事情。”

      她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丁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沁说,“对了,她就在你原本教书的学校,也是学金融,没准她认识你呢。你不认识她也是正常,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孩子……”

      丁成说,“哪里平常了,看照片上她这么漂亮。”他难以控制自己对顾菲的爱,看着照片,就微微笑着。

      “期末的时候这小丫头可能考试作弊,被一个老师罚了,听说学校给的处分时吊销学位。这会儿估计哭鼻子呢。”白沁淡淡的说,显然这件事情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事儿,“这孩子,从小不爱投机取巧的,长大了……也真是,不知道他爸爸怎么教的。”

      她竟然微微笑了笑,丁成说,“哦?是么,我回去帮她问问。看看有没有转机。”这话说的很假,丁成背过脸去不敢看白沁一眼,怕露出些许破绽。

      白沁挥挥手,“无所谓的,上学本来就是玩儿的事儿,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先忙你的。”

      “对您来说不是,对她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挺重要的。”想到刚见到顾菲时候她那副伤心样,丁成就不由得替她说上两句话。

      白沁依然不以为然,“丁成啊!”

      “啊?”他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顾菲算是你的妹妹了,一定要多照顾照顾她!知道吗?”

      丁成刻意的回避着“妹妹”这两个字,听起来太刺耳,“照顾是一定得,您的女儿看起来就聪明的很,估计在学校混的如鱼得水。”

      白沁摇摇头,“这丫头,性格像她爸爸,太倔强了。这种性格,不被生活磨掉一层皮都过不了太好。这些年我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到底过的好不好,还记恨不嫉恨我……”

      “哦,您是说顾菲的爸爸,您的前夫?”丁成此话一出口,便觉得问的极不妥当,不是她前夫又是谁呢?此问仅仅是因为顾菲曾经说过自己的父亲顾山是一个非常忠厚的人,脾气好,好妥协,把自己宠坏了,和白沁口中的“倔强”搭不上边。想一个倔强的男人,被别的男人抢了老婆,也不会如此相安无事的……不过转念又一想,顾菲眼中的顾山和白沁眼中的必然会不同,毕竟是两代人,角度不一样,评价也就会不一样。

      “不……”白沁这一个字,让丁成抖的不轻,那是?

      “顾菲是思兵的亲生女儿。我和顾山都知道。可瞒着思兵。”她的身体微微的前倾,丁成看的出来,白沁吐出每一个字,思想都在极力的挣扎着。

      丁成的血直往脑子里涌,只吞吞吐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对顾菲好。她的爸爸就是顾山,她爱顾山,对顾山有感情,我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情感的波折。都说血浓于水,血缘割不断。可她和顾山比亲生的还亲。我欠顾山的也太多,当年我与他奉子成婚,哎,太多的因素在里面,他是个好人……好人……我们约好,一辈子不告诉顾菲她的身世。思兵有我就够了,别把顾菲再扯进来,我们都折腾不起……”

      丁成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究竟是多大的魅力,让顾山如此的付出?而顾菲,却又有这样扑朔迷离的身世。

      丁成在心里当然是有数的,他发誓要保护顾菲,任何伤害她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去做的。和顾菲的谈话中,丁成知道她是有多么的爱顾山,顾山也是亲生父亲一样的对她。不会说,打死丁成,他也不会把这事儿漏出去的。

      “可这……对爸爸公平么?”他吞吞吐吐的说。

      白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丁成口中的爸爸指的是沈思兵。

      “不公平。”白沁一字一顿的说。

      “那……又为什么告诉我?”

      “在这件事情上,你是我唯一信得过,值得托付的人。如果你真的念及思兵20多年对你养育之恩,还肯叫他声爸爸,那顾菲就是你的亲妹妹。”

      “啊……”丁成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我……白阿姨……”

      白沁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孩子,别趟公司这趟浑水,回北京去吧。思兵遭的孽,多半是因为我,他本不是这样的人。他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他再也不是年轻时候的沈思兵了,心里装的事情太多,总有一天要翻船。不要再牵连你了。不要管公司的事情,明天就回去。带顾菲出国读书,替我好好照顾她。”白沁的眼神里充满了恳切的祈求的意味。

      “可白阿姨……顾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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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表,晚上7点40。身边的手机闪烁着,瞅了一眼,顾菲的未接来电。我第一次没有给她回过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安慰不了她,也安慰不了自己。

      深圳的天黑的晚,快到八点了,西边还能看到微微的晚霞,其实很美。而我,依然觉着压抑。

      打了个的士,前往XX大饭店。

      这家酒店算不上豪华高档,应该是四星级,可装修的别具一番风味,简洁朴素但却宾至如归。

      服务员的笑容和问候让我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在大厅的洗手间整整衣冠,发现自己憔悴的很。用凉水往脸上使劲的泼了泼,便从楼梯走上2楼。

      207房间的位置挺偏,我在二层绕了整整一圈才找到。门是敞开着的,我站在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立着,匆匆翻阅手上的文件,他回头向我走来,我揉了揉眼睛,才确信他就是丁成。

      “秦天,不好意思。”他微微笑着,对我说出这么句话来却让我顿时火冒三丈,失去了冷静。

      “丁成,敢情你们一家三口都在逗我玩儿是不?演戏给谁看那!这项目是你故意接的吗?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到底是为什么?不就是顾菲吗?至于吗至于吗?你以为我秦天天天闲的要死,有空跟你们玩这种游戏?”这么多年,我从没有这样的失去风度过,可这一天下来,他们着实把我折磨的不浅。

      时间要再倒流回去十年,我拳头就已经挥上去了,毕竟人老了,没那么血气方刚了。冲他发了一通脾气,我冷静了一下,还是小声的对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说,“这事儿是个误会,真的不知道顾菲的未婚夫就是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冷冷的笑笑,肌肉痛苦的僵硬着,“恩,世界就这么小。没办法。”

      我耸耸肩,“郑总?你现在的身份?”

      他点头,“郑锡。”他递上来名片,我迅速扫了一眼,XX集团董事长。

      “叫你郑总还是丁总?”我不合时宜的问了这么一句,丁成的脸像被霜打了一样的难看。

      我突然想把肚子里的火气都发在这个头上少许有些银丝的沧桑男人身上。

      “怎么,现在知道秦天就是我,准备谈些什么?”

      我坐在丁成对面,没好气儿的说。

      秘书放下一摞文件,见情势不对就匆匆离开,我看过去,就是今天跟白沁窃窃私语的那位白领丽人。我不禁的冷笑一声。

      她转身带动了一阵冷风,我轻轻的抖了一下。

      “秦天。”丁成低声的叫了我一声,“跟你谈谈顾菲的事儿。”

      “我还以为今天要跟你郑总公事公办呢。顾菲?谈顾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要和你谈些什么。你还是自己和她谈比较好。”我讪讪的说。

      他顿了一下,“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她。”

      我一听相当的不乐意,什么叫做“替他照顾”?不过没有反驳。

      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让我把顾菲让给你?她不是商品,我说了不算!”

      “不……”他摇摇头,“我还有十年的牢没有做完。我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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