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疯人院》哪小闹

35、第九章（4）

　　沈思兵回来了，依然带着满脸的笑容。

　　“知道今天谁回来了么？”

　　我脑海中立刻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丁成。”

　　白沁微笑的看着沈思兵，沈思兵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今天丁成正好回国办点事情！咱们一大家子算是团圆了！”

　　顾菲冷冷地站着，不看沈思兵，也不说话。

　　“丁成？”李申看着我，继而望了望天花板讽刺的说，“带洋妞回来了么？”

　　白沁紧蹙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顾菲小声呵道，“李申！”

　　沈思兵笑着说，“不是，回来的太急了，一个人。”

　　李申这才收起刚才那副不屑的神色，我只能做个跑龙套，配合着白沁沈思兵把这出戏演好，演完。

　　丁成就这么着急的要在我们来深圳的第一天就现身么？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搞不明白。他的思维方式我无法理解，白沁和沈思兵的我也理解不了。那么简单的事情，偏偏要做的如此复杂，这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么？我是个直性情的人，实在是理解不了他们这种阳春白雪的情感方式。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私下先和沈思兵谈谈，以免我见到丁成说错了什么话，砸了他们的这场好戏。

　　我说，“沈总，能私下聊聊么？有点儿公事儿。”

　　沈思兵的眼神在我脸上找了很久，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哦好好。走，咱们楼上说话。”

　　我跟着他去了他的书房，上楼的时候我看见顾菲用右手揉着太阳穴，微微闭着眼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我想顾菲是绝对没有预料到5年后他与丁成的重逢是在这么尴尬的一个情况下。她身边有我这么个“未婚夫”，丁成是个“有妇之夫”，一转眼，丁成还成了自己的“哥哥”，白沁和沈思兵装疯卖傻的不知道她和丁成之间有那么一段往事……她会多不自在……而这一切，又来的那么突然。

　　我想此时此刻顾菲一定在心里编排着台词，见到丁成，说些什么，如何称呼他，是丁成，还是丁老师，还是哥？

　　我可以带她回国，给她一个好生活，可我无法帮她解决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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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沈思兵的办公室，我开门见山的说，“沈总，您是知道丁成和顾菲的事情的对不对。”

　　我的眼睛紧盯着他的脸，却没有发现紧张的神色，倒是他开口说，“小秦啊，早就发现你神情不对。”

　　果然是老奸巨猾的。

　　他坐在他气派的办公桌前，在老板椅子上晃着身子。
　　“这么说，你知道丁成出狱的事儿了？”

　　我没有必要瞒着他，“我去过14号监狱。”

　　“那顾菲还不知道吧。”沈思兵点了一支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我点点头，“恩，没有告诉她。那……”

　　我欲言又止，沈思兵看看我，笑了。

　　“您……笑什么？”我略带紧张的问。

　　“笑你们这些年轻人，穷折腾。”他无奈的说。

　　这句话真的说到我的心坎子你去了，的确。可我并不折腾，我问，“顾菲当年和丁成恋爱的事儿，您八成也是有耳闻的吧。”

　　他弹了弹烟灰，“对。他出事之前都告诉白沁了。”

　　我笑笑，“那我是不是该退出了。刚才门口那辆保时捷里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丁成吧。”

　　沈思兵看了我一眼，“秦天，不简单那！”

　　我冷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生意做的没有沈思兵那么大，也别把我当乡巴佬看那。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颇具长辈风采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们俩的事儿都过去了，顾菲跟你比跟他合适。我看着丁成这孩子长大的，心里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东西，人活的太累……”

　　“累到可以放弃一段感情？”我不解的问。
　　“你真正爱过一个人吗？”这句话从沈思兵这个挺着将军肚，满脸奸笑的人口中问出，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道。

　　我点点头，对他说，“这辈子如果说真正的爱，就只是顾菲吧。”

　　他冲我笑，“小子，有眼光。我这辈子，只爱顾菲的母亲，从我20岁，一直到现在我已经年过半百。岁月流逝，小伙子变成老头子了，从未变过。可我知道，有的时候，爱就要放弃。年轻的时候我也蹲过监狱，那个年代里，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而顾菲的母亲为了照顾家里，嫁给了当时条件比我好一百倍的顾山。我恨过，怨过，可想开了，那是为她好，便坦然了。她那时候想跟我跑，可我们敌不过世俗。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美丽归美丽，可毕竟是凄凉的。人，要先活下去，活的好，才能谈爱情。爱情，向来都是件奢侈品。”

　　他一股脑儿说了这么多，我只问了一句，他便败下阵来，“您最终也没有放弃，对吗？”

　　他叹了口气，“人，违背不了自己的心。可丁成，便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了……”

　　我没有听懂，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这小子太倔，他说要放弃顾菲，就一定会放弃。不管心里有多苦。”

　　“那他今天回来是看顾菲的么？”

　　沈思兵说，“我也是才知道他今天要过来，他现在有新的身份，除了贴身秘书外，没有人知道丁成在深圳。我想应该是特意来见顾菲的吧，不过他怎么知道顾菲到深圳来的。”

　　我摇摇头，“那……他的新身份是？”

　　沈思兵也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方便和你透露了，大家都不要打搅他的生活了。”

　　我只好闭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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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没有看清丁成的脸。

　　确定车里的人就是他之后，我开始想象他的样子。他是一双怎样的眼睛，让顾菲爱了整整五年，久久不愿忘怀。让顾菲狠心在自己的脉搏处刻上他的名字，一辈子也抹不掉。

　　我嫉妒，却很下贱的带着点羡慕。

　　为什么羡慕呢？我一点儿也不比他差，更何况他还是个蹲过牢房，换句话说，现在依然应该蹲牢房的人。

　　在客厅里，我见到顾菲歪坐在沙发上发呆。今天她穿的很迷人，不知道五年后，丁成再见到她，还是不是一样的心动。

　　我走过去，轻声呼唤了她一下，“顾菲。”

　　她一惊，抬头见是我，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刚才什么事儿啊，非要和沈叔叔私下聊，神秘兮兮的？”

　　我敷衍道，“我不是也想涉猎点进出口方面的生意么？刚请教他来着……”

　　“哦……”她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我说，“晚上就要见到丁成了，紧张吧！看你，嘴唇都发紫了。”

　　她赶紧咬着下嘴唇，“有么？”

　　我无奈的笑笑，“你什么时候能这么在意我？”

　　她立刻解释，“哎，秦天，你可别再吃醋，我和他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咱们不是说过段日子就去领结婚证的吗？”

　　我耸耸肩，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着急，见到他你真正能放下再谈别的吧。”说完我觉得胸口闷的很，就跟她说，“你先在这休息休息，我到外面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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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菲看了我一眼，随即点点头。

　　我走到那辆卡宴跟前。车窗紧闭，丁成把座椅放下，躺在前排的驾驶位上。

　　我敲了敲窗户，他一惊，把车窗摇下。

　　“你是？”

　　我绅士的伸手，“秦天，听说过吗？”

　　他惊讶的看着我，摘掉了脸上的墨镜。我终于看到了庐山真面目，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比我想象中的更斯文，白皙。岁月似乎也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头发却夹着不少银丝。

　　他的嘴巴微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好……”

　　我笑笑，仿佛揭穿了他的谎言般露出胜利的欣喜。

　　“怎么不进去？大家都等着你呢……”

　　他惊慌失措，这才想起来打开车门下车来，跟我客套的握了握手，“哦，我在这想点儿事情。”

　　车上的cd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我指了指车里，问他，“这是天空之城吧，挺好听的。”

　　他的神色更加紧张，“你是？顾菲的朋友吧……”

　　不知怎么的，一句让我后悔的话脱口而出，“恩对，男朋友……”

　　他立刻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许久他说，“恩，在国外的时候听白阿姨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顾菲挺有眼光的。”

　　我问，“你知道魏海峰吧……”

　　他思忖了一会儿，犹豫的点点头，“是老乡。同一届的同学，不过不太熟。”

　　“那小子可记得你那！我是他铁哥们儿。钟惠你总记得吧……”

　　他点点头，“恩。我和钟老师关系不错的。”

　　我不再客套，转而像对熟人一样的说话，“我也是xx大那一届的，咱们真是相见恨晚啊！还有哥们儿……你的事儿我都知道……”

　　他看了看我，“什么事儿……”

　　我耸耸肩，“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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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诧的盯着我很多秒后，吐出一句话来，“别告诉顾菲，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就一面而已。”

　　我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感情面前如此的懦弱，竟然劝说起了自己的“情敌”，“丁成，至于么？我挺了解顾菲，她心里至今装的都是你！不就是做了几年牢么？就这样狠心抛弃人家？说真的，你要是还想跟她在一起，哥们我立刻回美国，只给你们留下祝福。我也希望她过的好，真的。爱情这东西勉强不来。不然多少年后我还得妻离子散，就像沈思兵和白沁一样……”

　　丁成看了我一眼，情绪激动的说，“我被判了10年！”

　　我不解的问，“你不是出来了吗？谁会记得……”

　　他说，“我不想让她和我一样活在阴影里，仅此而已，这个女孩子值得更好的生活。跟我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

　　我真想揍他一拳，没见过这么墨迹的老爷们儿，便转过头去不理他。

　　他硬生生的说了句，“走吧。差不多到饭点了。”

　　我没好气儿的看了他一眼。便跟他一起回到了客厅。

　　顾菲背对着我们。长发垂在背上。她低着头，像在翻杂志。

　　丁成的步子便迈不动了，久久的定在了门口。

　　我对顾菲说，“看，谁来了！”

　　顾菲回头，便与丁成眉目相望……她的眼神我读不懂，怨恨？欣喜……还是思念……亦或是决绝？

　　我等待着她酝酿了一下午的准备见到丁成的招呼……会是什么呢？

　　在心里，我竟然一步步的放弃，甚至已经在想着如何告诉顾菲，“我们还是分开吧，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我好奇着，又小小的期待着……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矛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