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六章 ...
-
其实钟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一丝悔意的,毕竟在她看来,顾菲可以预见的未来都被她那么点小小的嫉妒给毁了。学位和学历,怎么说也是大学生进社会必须的敲门砖了,就这样把它拿走,无异于关了顾菲进社会的大门。
再说,即使毁了顾菲的前途,她钟惠也得不到丁成,自己又是何必呢?
可女人的行为,有时候不是用大脑来控制的,是用脚趾头。
正如丁成担心的那样,钟惠给顾菲小鞋穿,那太容易了,可丁成想着顾菲冰雪聪慧的,少考点分数对她完全也没有影响。更何况自己又是这个行业的精英了,多少帮衬着点,她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其实学生中很多负面的传言也正是如此,说什么顾菲背靠大树好乘凉了,说什么傍上丁成这个青年才俊了,眼光毒辣,下手稳准狠。
谁得了个什么好就招人嫉妒,这是自然而然的。丁成和顾菲都没往心里去。
可没有想到,钟惠来了招更狠的。顾菲还是嫩,这招,还真是让她被制住了。
期末考试的时候钟惠不是说可以带英汉词典进考场吗?选修这门课的70多个学生,都把这个理解成了变相开卷的暗示。整个复习阶段就变成了抄笔记,每个人的词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不同颜色的N次贴。
这种情况在学校里是经常出现的,考试都允许带书了,谁还会查书里有没有笔记?
大家都放心大胆的抄,包括顾菲和林晓奇。虽然说她俩成绩都还不错,可谁没有偷懒的心呢?别人抄自己不抄,那不脑子有病假装清高吗?
那场考试,钟惠和两个教务处的人一起监考。
钟惠总在顾菲的身边转悠,弄的她很不自在。
考试题对她来说很简单,词典就放在桌子上,甚至没有打开。她奋笔疾书的答着题,那是最后一场考试,考完也就放假了。她看了看手表,两个小时的考试一个小时可能就够了。她还想着早点回去收拾行李,晚上的机票飞深圳,去心似箭啊。
钟惠的高跟鞋咚咚的砸着地,它的主人很烦躁。
顾菲眉头微锁,笔尖莎莎的响着。钟惠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顾菲的睫毛垂在眼睛上方,阳光从左边照过来,在试卷上投下了美丽的影子。钟惠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她对丁成的一见倾心,丁成当着顾菲的面给自己的难堪,还有丁成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像她这样的人,什么都可以伤,却惟独不能伤自尊。
她家境贫寒,是山沟沟里飞出的凤凰,凭自己的本事或者说是手腕儿,一步步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可凭什么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孩儿面前,自己这么多年努力褪掉的自卑有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的袭过来,而自尊,就在顾菲的一举一动中被蚕食的遍体鳞伤。
这是嫉妒,甚至与丁成无关。
钟惠的大脑在发热,手攥的紧紧的。
她的一切得来的那么艰辛,辛苦的求学,有的时候用身体换来生存。而顾菲,她凭什么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拥有一切?钟惠知道,顾菲的爸爸很有钱,她那么漂亮青春,最让钟惠受不了的是,她霸占着丁成的爱。
钟惠对丁成是有真的感情的,有的时候她想,即使能做丁成的情人,也是幸福的吧。可丁成却连用正眼瞧自己一眼都懒得。
她想起了在课堂上,顾菲理智气壮的顶撞她,而溃败下来的却是身为老师的自己。她无法面对这些,有一句话缠绕在她脑海里很久,“公主就是公主,女仆永远是女仆。”
这是她的软肋,她就是山沟里的女王,她还想统治世界,不愿意正视那个残酷的事实——她做不到。
可眼下有一件事情她做的到。
理智告诉钟惠,不要做这件事情。一来有损师德,二来这事儿之后丁成是铁定要恨她的。
可这个念头,打从她宣布可以带词典进考场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盘算了,她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
顾菲很不爽钟惠总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明亮清澈,带着胜利的光芒。当然,这只是钟惠的解读,可这解读,最终让她下了决心。
她走到顾菲身边,拿起她桌上的词典,翻了翻。
顾菲没当一回事儿,接着在试卷上写着。
林晓奇干咳了一声,顾菲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专心考试了。
钟惠把顾菲的词典拿到讲台上,又站在那翻了好久,随后,叫来了那两名教务处的工作人员。他们三个在讲台上指指点点了很久,一个男人走到顾菲面前,把她的卷子一收,“同学,不要答了,你的词典里有夹带。现在就离开考场等待处分吧。”
顾菲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钟惠一直站在教室离顾菲最远的那个角落。时不时的踱着步子,躲避着顾菲的目光。
卷子就被收走了,顾菲再一次收集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球。对着词典奋笔急抄的人都默默的合上了词典,收了起来。
顾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本想和监考的人理论两句,可她看见钟惠在角落里的神情便明白了,说什么也没用,走吧。这原本就是场为了算计她而设的考试。
她的大脑有些发懵,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倒。
钟惠拿着顾菲的试卷,还有一题就答完了,前面的题几乎没有出错的。她拿着红笔,解恨似的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零分。
可对着这个零,她却高兴不起来。她看了下在考试的学生们,都是满脸的疑惑不解。蔡佳茜做在第一排,冷笑了一声,“自找的。”
林晓奇傻了眼,谁都知道学校对作弊的处罚非常严,重则开除学籍轻则拿不到学位。她看了一眼钟惠,虽然并不知道顾菲和她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可钟惠这莫名其妙的做法,让她很气愤,一个教室的学生都在抄,偏偏去找顾菲的茬,这分明就是冲着她去的。这种低劣的手段,就是钻了制度的空子来整人。谁心里都清楚。
她很担心顾菲出了教室就直接晕倒了……本来就瘦,再这么一刺激……
“顾菲这下完蛋了。”林晓奇一点答题的心思也没有,她咬了咬笔,站起身来,把自己还没写完的卷子和词典扔给了钟惠。
钟惠的脸变成了紫色,压根儿没想到林晓奇会给自己难堪,她笑笑,“晓奇,回去把试卷答完吧……你还这么多没写呢。”还是那种假笑,脸上的粉底太厚,像是要掉下来。
林晓奇头也不回的出了考场。
她的背影,让教室的很多人唏嘘不已。
顾菲坐在教室拐角的楼梯上发呆。
林晓奇在她上面的那级台阶上坐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知道顾菲还是很在意学业的一个人,她向来是一个不然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人。这下可好,别说什么最好次好了,如果处分真的下来,她可能是金融系唯一一个拿不到学士学位的人。
林晓奇甚至有点愧疚,顾菲抄笔记的时候就说哎呀抄什么抄,大部分都记得了。可林晓奇说,“你还是抄上吧,省得到时候大脑卡壳。”
还有一部分的纸条儿,是林晓奇打印了两份,分给的顾菲。
可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钟惠玩的伎俩罢了,这个人心机太深,以至于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快给丁成打个电话吧!”林晓奇好心好意的说,“事情都这样了,愣着也没有用,让他跟教务处的人说说,把事情压一压!或者让他回来,帮你请一顿客,要快啊!不然处分下来就没办法了!”
顾菲冷冷的说,“算了,钟惠想整我,蔡佳茜想整我。教务处主任是蔡佳茜她舅舅,跟丁成说有什么用?”
林晓奇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咱学校对作弊处分的特别严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没准还要全校通报批评……丁成总得知道的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顾菲摊摊手,无奈的说,“我急什么?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小姐,这时候谁管是谁的错!你不要学位了?没学位你怎么找工作?!”
“找不到就不找了呗,要不接着读书,要不在家做家庭主妇。”顾菲赌气的说。
林晓奇没忍住捶了顾菲一拳,“你傻啊!你高考花了多大的力气,说放弃就放弃了!走!我带你去教务处理论去!不行咱再叫上李申。她钟惠有多大本事也得讲道理吧!要处分,我们一个班的都得处分,凭什么就处分你一个人!”
顾菲感激的看着林晓奇,她一直知道林晓奇这个人仗义,可一直没想到她仗义到这种程度。
她摇摇头,“晓奇,你别管了,也先别跟李申说。”
林晓奇说,“我不说,别人可不替你保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等着吧,像你这么个风云人物,明天全校就都知道了。”
顾菲耸耸肩,“知道就知道吧,多几个人同情我。”
林晓奇实在气不过,“你的智商真的成负的了?有人会同情你?只有人会看笑话!”
教务处的李主任,也就是蔡佳茜的舅舅,每天听侄女儿在耳边唠唠叨叨顾菲的坏话,再加上前一阵子顾菲和丁成的师生恋传的沸沸扬扬,本就对顾菲没什么好印象。
他没见过顾菲,所有的印象都是二手,感觉顾菲就属于那种不是省油的灯的类型,这种学生,是他最厌恶的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给了个通报批评,吊销学位。
这还算轻的,蔡佳茜恨不得直接怂恿她舅舅把顾菲开除算了,可李主任说,“按规矩来嘛!”
李申当天就知道了消息,怒气冲冲的到教务处去帮顾菲评理。
林晓奇和他一起,顾菲拦都拦不住。
可以想象的,学生能有什么发言权呢?
李主任几句话便让他们语塞了,“她夹带没?夹带算作弊不?作弊是不是需要处罚?”
至于什么“别人也夹带了,为什么只是处罚顾菲”之类他们原以为挺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李主任一句,“没看到,我也不清楚。你们有证据吗?”便把他俩踢的老远。
李申甚至想到了拿钱去贿赂一下,可林晓奇说,“别说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就是有,处分也已经下来了,让他撤了,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谁那么蠢愿意这样?”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顾菲的名字挂上了学校的通报批评榜。教学楼,食堂前,宿舍的通告牌上,到处贴的都是。
顾菲退掉了去深圳的机票。
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她很久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学位,就这么简单的,就没了?自己,就这么容易的,成了作弊的典型,就差游街示众了?
她该怎么做,做什么?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不能让丁成见到。
她是优秀的,聪明的,在丁成面前是完美的,这件事儿,她只不愿意让两个人知道,一个是爸爸,一个是丁成。
爸爸好瞒,可丁成,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