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雪4 “小早！我 ...
-
今天爸爸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过年的时候会不会去，我遗憾地告诉他，我没买到回家的票，过年的时候不回去了。在电话那头沉默的几秒，我对不起父母的念头油然而生，但是没过几秒，爸爸却说：“那就好，我和你妈妈过年要去旅游。”
这次换到我沉默了，冷漠地应了一声“哦”并且挂断了电话。
——《姜姜将讲》
*
一月一到，白水镇的大街小巷早早便染上了年的颜色，卖春联、窗花、灯笼、福字的小摊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红彤彤一片。
程回跟在姜颂身后，和她一起挑选春联，今年的春节过的早，月底就是，大街上都是人，人挤人、人摞着人，一个没跟紧，人潮就把两人给冲散了。
他站在逆向行走的人潮中，优越的身高在这一刻好像除了能看到带着帽子往前走的姜颂之外，并没有多大用处。
此时此刻，看来只能使出最原始的方法了。
“小早！我跟不上你了！”
嘈杂的声音让姜颂没能第一时间听见身后的呼喊，还是程回越来越大声，这才让她反应过来。
转身看向一边插着缝隙挤过来，一边高高地提着刚才她买的东西的程回，姜颂连忙顺着人群行走的方向过去，抓准时机找了一块稍微空旷的地方，把程回给拽了过来。
站定后，还不忘笑着嘲讽几句：“看来遇到这种情况，你这身高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
“重心不稳……”程回附和着说，他刚才生怕自己站不稳摔倒，那就玩完了。
清点了一下程回手中提着的东西，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好像买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么早回去好像有些可惜了，不如找个店先坐一下。
好不容易走到停车场，把买来的东西全部放进车里，开着车找了家咖啡店，喝个下午茶也是不错的。
*
这家咖啡店的装修风格姜颂很喜欢，她也准备在赚到一定钱的时候把烘焙店装修成原木风的，一定很温馨。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坐在窗户边都感受不到外面有风吹进来，整间店里全是咖啡的香味，让昏昏欲睡的人都逐渐清醒了几分。
不过店里的客人却很少，算上姜颂和程回也就七个，且大多数都是年纪相仿的。
“这家店开了有三四年了，听说过完年，最后一个月的房租到期后就要闭店了。”程回说道。
“是因为生意不好吗？”姜颂环顾四周精心布置却略显冷清的环境，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程回点头，“镇上的年轻人都出去读书了，上了年纪的喝不惯这些苦苦的饮品，所以一天的顾客也不太多。”
姜颂看了看装修十分用心的咖啡店，心里有些苦涩，也为这家店感到可惜。
镇上的人可以很快接受花样繁多的甜品，却接受不了喝起来苦到面部扭曲的咖啡。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就和他们走过的人生一样吧，在大多时刻还是想去吃点甜的，谁会花钱买一杯苦喝呢？
“那之后这里会开什么店啊？”姜颂问道。
“还不清楚，好像还没有租出去吧。”
两人刚说完，店员就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了个可爱的杯垫，再把咖啡放在上面。
姜颂端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咖啡的焦香味似乎确实是很难被从未接触过的人群接受，就连她妈妈冯立萍也是。
总之冯立萍实在是搞不懂，她女儿连中药都喝不下去，却偏偏可以接受比中药都苦的咖啡。
走出咖啡店坐到车上，姜颂忽然笑了笑，说道：“这个时间喝咖啡，看来今晚要睡不着了。”
程回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下午五点……
“宋禾念有没有告诉你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程回问道。
“这倒是没说，应该是三号吧，好不容易出去玩，肯定得不浪费一分一秒吧。”
姜颂猜测，之前和宋禾念过节出去旅游的时候，都是卡着点买的回程票，回来就洗漱，等第二天上班时正好可以睡满八个小时，一点都不耽误。
把姜颂送回家后，没等两人说话，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姜颂转头望去，宋禾念一路小跑到门前，打开院门，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
姜颂摇下车窗，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这才二号！”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这不想你了吗，所以就早一天回来了。”宋禾念说道。
看着行为反常的宋禾念，姜颂心中闪过好几个问号，她只能先和程回道别。
两人把买的东西提进家里，桌上宋禾念已经做好了晚饭，看来她已经回来好久了，连土豆炖牛肉都焖到软烂了。
不仅如此，家里还意外地干净整洁，一看就是被细心打扫过。
客厅里也不见宋禾念的行李，按照对她的了解，旅行完了回来之后一般都是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再躺在床上或是沙发上狠狠睡一会儿，第二天或者更久才回收拾行李。
不对，不对劲，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姜颂一边走去洗手，一边透过哗哗的水声，故意拉长了语调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宋禾念同学。让我猜猜，你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提前回来将功补过？”
“把我家院子卖了？不能，你没房产证。”
“和别人合资开甜品店了？也不能，在这里你应该没有认识的人。”
水声停止，姜颂擦着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宋禾念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和红晕，她心里顿时了然，故意拖长了尾音：“你该不会是……和沈最……？”
看着宋禾念逐渐改变的脸色，姜颂就知道自己这次猜的方向八九不离十了。
“你和沈最……有新进展了？”她试探地询问道。
看着宋禾念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姜颂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却不急着夹菜，而是挑眉看着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好友，试探着，又带着几分笃定地问：
“你和沈最，有什么‘新进展’了？”
宋禾念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羞赧地伸手握住姜颂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声音细若蚊蚋，却藏不住满满的甜意：“你……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我再慢慢跟你说。”
*
这次听到的比以往几次听到的都要让人激动得多，心情也像发酵面团一样，开始只是一团死面，直到被加入酵母粉，逐渐发酵，最后直接冲开覆盖着的保鲜膜，完全膨胀。
而酵母粉，就是宋禾念讲述的经历。
听得姜颂都是脸颊微红，连饭都忘了吃。
“还真是看不出来，沈最还挺会说的。”姜颂苹果肌都笑酸了，她揉了揉脸颊，说道。
“他都二十八了，会点花言巧语并不稀奇。”宋禾念说道，心里却还是对那晚发生的事情澎湃着，一粒一粒吃着米饭。
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沈最低哑的嗓音、滚烫的掌心、压抑又爆发的情感，此刻都化作澎湃的潮水，在她心间反复冲刷。
“他不稀奇，你挺稀奇啊。你和周清在一起快三年都没见你这样，怎么和沈最认识不到两个月就这么亲密了？”
姜颂脑海里自动把两个男嘉宾排列在一起，感叹一句，“果然，只要显示器够清晰，就是能有让人偏爱着多看几眼的资格。”
这话说得实在，不管是外表还是品质，硬件还是软件，沈最各方面都在把周清狠狠碾压。
“那你不应该和沈最多玩几天吗？这么快回来，是担心五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哎呀，不是。”
两人沉默着，姜颂看着宋禾念一粒一粒吃了一层米饭，头也不见抬，又问道：“后悔了？”
没想到宋禾念立马抬头，“怎么可能！”
看着姜颂直视的目光，宋禾念这才说道：“你是不知道，第二天我有多尴尬，而且这次出奇的是我竟然没断片，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我都记得。”
“我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第二天的事后情况，就只能和他说，回去吧。”
“那沈最是什么态度？”姜颂追问，这是关键。
“就是这里！当时他还挺贴心的，给我递水、点早点什么的，还……”
还什么？
宋禾念从包里取出一盒扁扁的药盒放在桌子上，姜颂看了一眼后，昨晚故事里缺失的关于“安全”的最后一环，此刻被无声地补上了。
“他一听我要回去，就跟着我一起回来了，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我进到家之后，他还在院门口自己站了好久才离开。”
“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姜颂拍了拍宋禾念的手，安慰道：“晚上的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不是你强迫他，也不是他强迫你，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地方的。”
“如果是觉得自己是头脑一热，因为沈最说的那几句话击中了你，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念，你也并不后悔啊，你也是喜欢沈最的，所以才情不自禁。”
“至于，沈最，他也再三确认当时你的头脑是否清醒，就是怕你到时候酒醒了，全部忘了，觉得自己吃亏了。到时候再把好不容易缓和升温的关系推向冰点，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做。”
“还有，”姜颂指了指桌上的药盒，“还有这个，虽然昨晚你们可能忽略了更周全的准备，但事后他能想到这个，并且妥善处理，也是一种责任心的体现。你看着这个药盒，心里除了尴尬，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厌恶？是觉得被冒犯？还是……”
什么感受？
宋禾念只记得醒来后的第一眼，就看见沈最已经穿戴整齐，端着一杯温水和这个小盒子，有些笨拙、有些踌躇地走到床边。
她当时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得比昨晚最意乱情迷的时刻还要慌张失措，接过水杯时手指都在发颤，甚至不小心把水洒了一些在床头柜上。
沈最快速扶稳了水杯，把洒出来的水擦干净，然后低声告诉她，给她点了早点。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上的并非被冒犯的难堪，而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羞赧与安心，以及一丝被细心照料的温暖。
最后，姜颂一针见血地总结道：“宋禾念，你只是害羞而已。巨大的并且是前所未有的害羞淹没了你，让你不知所措，只想逃跑。”
嗯？好像真的是这样。
和沈最的一晚宋禾念并不讨厌，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后悔了。她明明很想再多和沈最说几句话，也想第二天躲进他的怀里，甜腻地说句早安。
都怪这个害羞，把她所有的准备都扼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雪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