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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雪2 “我的嘴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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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路过精品店的时候,里面摆放着的水晶球总是会第一时间吸引我的注意。记得多年之前,我也送过一个这样的水晶球,只是这么久了,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发光?
——《姜姜将讲》
一顿热辣滚烫的串串香,吃得两个人泪流满面,嘴唇又红又肿,像涂了一层过分鲜艳又带着刺痛感的唇釉。
这是姜颂用任何化妆品都难以复刻的效果,也是她在色号盘里永远找不到的“鲜活”颜色。
而对面的程回,本来就唇红齿白,被辣椒欺负完之后就更红了。
他找摊主要了瓶冰水,小口小口地抿着,试图缓解唇上火烧火燎的刺痛,却发现那凉意只是昙花一现,辣感很快卷土重来。
姜颂一边嘶嘶地倒吸着凉气,一边抬眼看着程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看到彼此同样狼狈又滑稽的“香肠嘴”,愣了一秒,就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开始的笑声还带着些克制,后来便越发肆意。
见两个人像是要辣疯了,摊主好心送了他们两根老冰棍:“免费送的!快降降温,年轻人,不能吃辣就别点这么辣嘛!”
两人道了谢,含着冰棍,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冰棍的甜中和了舌尖的灼痛,也抚平了心绪的起伏,等走到姜家老院门口时,冰棍早已化在肚子里。
“今天玩得很开心,”姜颂站在院门前的光晕里,转过身,面对着程回,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未尽的轻快,“谢谢你,满满。”
“我也是,”程回看着她,目光柔和,“真是刻骨铭心啊,我的嘴现在还在疼。”
程回舔了舔没那么红的嘴唇,吃了根冰棍,口腔也已经被冻麻木了,现在也不知道是冻得没知觉了还是辣得没了知觉。
姜颂忍不住又笑了笑,“一会儿就没事了,说实话,这么辣的串串香我也是第一次吃,希望明天不要长痘痘。”
说着摸了摸脸,还好依旧平滑,没见有不懂事的家伙冒出来。
“太冷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见。”姜颂拢了拢围巾,对程回说。
程回点点头,却没动:“我看着你开灯再走。”
“没这么夸张吧,我转身就进屋了,倒是你家还有些距离。”姜颂失笑。
程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那目光专注而温存,仿佛在描摹一幅珍贵的画。
“我想再多看你几眼,”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坦诚,“毕竟下次看,还要再过八九个小时呢。”
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依恋。
姜颂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幸好夜色和刚才吃辣的红晕做了掩护。
她发现,自己心里也弥漫着同样的不舍,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迟迟不愿转身去推开那扇院门。
但两个人在门口这样干冻着也不是办法,深夜的冷风实实在在地往骨头缝里钻。
姜颂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程回,自己顺势朝后退了一小步,“再不回去,我们要是冻死了,就得下辈子见了。”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回去在这里聊,也算是见面了。”
程回看着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又看看她故作轻松却掩不住羞涩的眼睛,终于妥协般地笑了笑,再次点头:“好,那你快进去,外面冷。”
“你也是,路上小心。”姜颂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踏进门槛的瞬间,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程回还站在原地,路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覆着薄雪的地面上。
见她回头,他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姜颂也挥了挥手,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静静站了几秒,平复着胸腔里那只依旧活蹦乱跳几乎要撞出来的“小鹿”。
然后,她快步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她看见程回的影子慢慢离开,心跳的频率也在慢慢增加。在一起时被甜蜜和互动分散的注意力,此刻全都汇聚到了心头那澎湃的情感上,让她脸颊发烫,手心微微出汗。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程满满:我到了。【小狗安全到家.jpg】
姜颂立刻解锁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姜小早:好。【兔子点头.jpg】
姜小早:我的嘴好像还是有点麻……【兔子哭哭.jpg】
程满满:我的也是。摊主大姐的辣椒后劲太足。
程满满:不过,很值得。
姜小早:因为抓到了小狗玩偶?【偷笑.jpg】
程满满:不只是。
程满满:因为和你一起。
对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继续下去。
从串串香的余威,聊到电玩城哪个游戏最难,回忆小时候镇子是什么样子,又说起今天街上卖花的摊贩冻得哆嗦的样子。
话题琐碎而日常,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却充满了生活细微处的分享欲。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构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私密的聊天空间。
跳跃的文字带着表情包,将彼此此刻的心情和笑意传递。
明明刚刚分开,却又仿佛还并肩走在一起。
几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对话框里的文字依旧活跃,温暖着屏幕两端的人。
可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还是某种共同的微妙的矜持与期待在作祟,始终没有人率先点下那个绿色的视频通话按钮,甚至连语音消息都没有发一条。
仿佛都在小心呵护着这份刚刚戳破窗户纸,不愿用更直接的方式去惊扰它,宁愿通过文字一字一句,慢慢又确凿地感受彼此的存在与靠近。
那些跳跃在屏幕上的方块字此刻不再冰冷,它们承载着心跳的温度,腼腆的试探和心照不宣的欢喜。
这个冬夜因为它们的存在,变得格外绵长而温暖,足以驱散一整个季节的寒意。
*
跟着沈最去盐市后,宋禾念整天都跟在他做好的规划里奔波着。
沈最像个尽职又体贴的导游,带着她去了他口中“盐市必吃”的老字号餐厅,招牌菜果然名不虚传;又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装修别致、甜品味道令人惊艳的小店;晚上,他们汇入市中心广场汹涌的人潮,买了闪闪发光的仙女棒和两只透明的氢气球,等待着跨年钟声的敲响。
临近午夜十一点多的时候,广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每个人都带着会发光的发箍,手里有拿仙女棒的也有拿气球的,还在气球上写上了自己的新年愿望。
宋禾念一笔一画在气球上认真写下自己的新年愿望:生意兴隆,幸福美满,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她相信,把愿望写在气球上,随着零点的钟声放飞,飘得高高的,老天爷一定能看见。
看见了,实现的日子就不远了。
她转头看向沈最,他的手里只拿了一把仙女棒,那只空白的氢气球被他随意系在手腕上,随风轻轻晃动,他好像并不打算在气球上写愿望。
“你就没有新年愿望吗?”宋禾念说道。
“有啊,但是我就不写了,万一老天看到我写的却忽略了你的,那多不好。”沈最说道。
宋禾念翻了个白眼,吐槽一句,“沈老板,还真体贴入微啊。”
广场中央的大钟指针逐渐向十二点靠近,有些人忍不住已经开始燃放仙女棒了,但大多数握着气球的人还在耐心等待,等着那庄严的钟声作为统一的号令。
“那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宋禾念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凑近了些,压过周围的嘈杂问道。
“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都已经看到我的了,不知道礼尚往来吗?”宋禾念又吐槽,却还是不死心,凑近说,“这样,你悄悄告诉我,只要没有第三个人听见,就不算说出来。”
分针随着秒针一圈圈的转动逐渐靠近十二,在秒针距离十二还差十秒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了激动人心的倒计时。
十秒时,沈最凑近宋禾念的耳边,而对方也满怀期待地往前凑了凑。
五秒时,沈最张口,气息喷在宋禾念的耳边,她受不了痒,往后撤了撤。
一秒时,沈最的声音被“新年快乐”所掩盖,宋禾念顺势把手中的气球放飞,跟着钟声一起飘向了新的一年。
洪亮的钟声敲响,绚烂的电子烟花在广场大屏幕上绽放,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刻欢呼、拥抱、亲吻。
五彩斑斓的气球被松开,汇成一股斑斓的洪流,缓缓升向深邃的夜空,载着无数愿望,飘向崭新的年岁。
看着熄灭的仙女棒,宋禾念心里忽然一片澄明。、
过去一年的阴霾、不甘、伤痛,仿佛真的随着那根燃尽的仙女棒和那只远飞的气球,被留在了旧岁的尘埃里。
从现在开始,是新的生活了。
两个酒鬼最后一站毫无意外地落在了盐市一家颇有格调的清吧。
有沈最的把关,宋禾念点的都是度数极低、口感清新的特调,只是可能有肾上腺素的影响,喝到最后还是晕乎乎的。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旁,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骰子,尝试着掷出两个一来。
可是平日里不喜欢出来的六,在今天却额外喜欢出现,如果之前喝酒能有这样的手气,也不至于醉倒那么多次。
看向沈最离开的方向,他说他去洗手间了,但是好像等了好久都没见回来。
久而久之,就趴在吧台上,随意投掷着骰子。可是一总有心事,总是用后背对着她。
“沈最,你应该不会丢下我,对吧?”宋禾念呢喃着,晕乎乎地微微闭着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故作惊讶和一丝令人不适的熟稔:
“宋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