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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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煜近一个月没有亲自参加董事会例会了。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时，在座的董事们都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他真身出现，而是因为他那张脸。
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带着瘀血，一看就是被人揍的。
贺涛正拿着一摞文件往主座走，抬眼看见贺煜，夸张地倒吸了口气。
“贺煜，你没事吧，你这是在加德惹到当地的土著了吗？”他上下打量着贺煜的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
“对，当地土著太凶，根本不讲道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这个贺总放在眼里。”贺煜龇牙咧嘴地回答，“工作进行得很艰难，推进速度比想象的慢。”
“哥，是谁啊？等我下次去，换我和他们沟通？”贺正远从座位上探过身来，一脸困惑，“西部子公司的项目推进一向顺利，什么时候出了刁民？”
贺煜摸了摸嘴角的伤口，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会搞定。”
贺涛在贺煜对面坐下，翻动手上的文件，“西部确实是辛苦，刚好加德这里发了一个标，投资不小，囊括了西部热门地区的通信信号铺设。子公司那边就不参加了，投标由总部这里，我安排人参加投标。”
他抬眼看了贺煜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文件：“本来想把可研报告发你看看，现在也不用了，你好好养伤吧。”
董事会其他老头纷纷点头附和，劝着贺煜要多休息。
贺煜靠进椅背，看着贺涛，没接话。
老头们在贺煜异样的凝视中，渐渐安静下来，
贺涛皱起眉，“怎么？有事？”
“二叔，你手上的可研报告，是我做的。”贺煜淡淡道。
贺涛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西部子公司已经拿到直接参加投标的名额，”贺煜继续说，“我会带着团队参加。”
看到贺涛表情突然呆滞，贺煜觉得有点好笑，他不客气地补了一句，“二叔，不能瘦骨头丢给我啃，肥肉一来您就叼走，是不是？”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贺涛的脸色迅速沉下来。
在座的董事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当年老贺总去世，贺煜以技术岗的身份接下董事长位，吊儿郎当的，没少在实验室搞出岔子。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强行掠夺的姿态直接参与市场份额的分割，打得人措手不及。
“标书上明确要求，每个单位只允许一个团队参加，所以二叔，这次只能我来。”贺煜继续往贺涛的错愕上加码。
“嗨，都是一家人，谁做都一样，只要能中标就行。”贺涛毕竟比贺煜年长一轮，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和蔼，若无事发生。
“那就麻烦二叔。”贺煜也耐心地配合着，陪贺涛完成贺氏一家亲的戏码，“若二叔没有其他事情，今天就散会？”
贺涛挥挥手，没再表态。
贺煜立刻拉开椅子，起身往外走，经过贺正远身边时，弟弟小声问了句：“哥，你那脸真没事？”
他没回答，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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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煜少有的后悔了。
那天挨揍后，简宁便断了两人所有联系，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贺煜一有空，就往滨海酒店跑，一天好几趟，可简宁要么不在，要么闭门不见。
一次不见，就去一百次，总有一天能见。
中午，公司的事刚忙完，贺煜便启动车子，又要往滨海酒店去，攻坚克难。
手机响了。
May打来的，“杨教授那边约好了，下午插空，在他大学的实验室。”
贺煜的父母都是杨老教授的学生，这些年杨教授在技术上没少帮他。他刚入行在实验室出的那些岔子，都是杨教授团队打的补丁。
加德通讯信号覆盖项目，简单来说就是，以最少的站点达到最大的覆盖距离。实验室这边最近有点小问题，贺煜想听听杨教授的意见。
贺煜看了一眼时间，先去实验室，再去酒店，来得及。
贺煜和团队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刚好遇上杨老教授在实验楼下送客。
实验室门口的香樟树泛着鲜绿，棕褐小果子落了一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光影斑驳。
杨老教授正笑眯眯地和一名男生告别，银发在日光下格外精神；男生中等个头，皮肤黝黑，仔细一看，竟是木贡。
木贡余光扫到贺煜，惊讶地喊了声“贺总”。
贺煜先上前与杨教授握手致意，然后转向木贡，开口就问：“简宁人呢？”
木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简宁哥说陪我逛了好几天，腿酸，在酒店歇着。明玛头领交代，到了滨城要来探望杨教授，他不肯动。”
没想到，杨教授一听，反而笑起来：“滨城玩的地方是不少，能把简宁这么厉害的向导走到腿酸，木贡你也不是一般人啊。再多待几天，好好玩，我找几个学生陪你。”
木贡求之不得，连声说：“好好好，谢谢教授！”
贺煜立刻示意May，带木贡四处走走，怎么也是自己请来的客人，不好怠慢；May心领神会，答应木贡去吃海鲜大餐，让贺煜不用担心。
技术咨询比预想的顺利。杨教授三两下就点出了问题所在，贺煜的团队在边上飞快地记。
离开前，贺煜递上加德项目的任务书，诚恳地希望杨教授可以担任自己投标项目的技术顾问。
杨老教授说他年纪大了，不挂名一样可以协助贺氏。
贺煜便说了实话，自己是第一次操盘大型投标，希望杨老教授挂名压阵，作为投标加分项，增加中标概率。
杨老教授快速翻阅了任务书，说考虑下，后续会和May联系。
贺煜从实验室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十一月的滨城，气温温和，日落的霞光把海平面染得绚烂旖旎。
贺煜无心观赏，直奔酒店，按响简宁房间的门铃。
马上，室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跌跌撞撞的感觉；他的心也随着客房门的咔嗒开启，怦的一响。
这次简宁没有拒绝贺煜。
因为他眼上覆着一块湿毛巾，看不见。
简宁穿着浅蓝色牛津布衬衫，深蓝休闲裤，打着赤脚，湿毛巾捂在眼上，一手拉着门把手，问：“冰块来了吗？”
“是我。”
简宁松开捂着毛巾的手，双手按下门把手，立马要关门。
贺煜急了，半个身子挤进门缝，“简向导，是我的错。”
简宁关门也关不上，打开还不情愿，索性头一扭，进了房间。
贺煜追了进去，走两步又回头捡起掉地上的湿毛巾。
只见简宁已经半靠在床头，小臂挡住眼睛，血红珊瑚念珠绕在腕上，面色被衬得愈发苍白。
他找了条干净毛巾，打湿拧干，在简宁身边坐下。
“眼睛怎么了？”
“烧得厉害。”简宁回答：“贺总，你把毛巾给我，然后回去，让我清静会儿。”
客房门铃响起，这次是客房部送来冰块。
贺煜将冰块包进毛巾，轻轻抬起简宁的小臂，把冰毛巾敷在他红肿的眼睑上。
然后，他起身坐到沙发上，看着简宁。
人进来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房间很安静。
冰块缓缓地融化，毛巾已经吸不住融化的冰水，顺着简宁的太阳穴，往头发流去。简宁伸手摸索着床头的纸巾；贺煜站起身，悄悄地将纸巾盒挪到他手边。
简宁抽出纸巾，擦干净湿答答的脸，随手把用过的纸巾叠成正方形，放在床头柜上。
“你怎么还没走？”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贺总的智商是与海拔成正比吗？这个高度，海拔不超过八十米，贺总的问题和八十的智商倒是匹配。”简宁闭着眼调侃，“我没有听到关门声。”
“我X。”贺煜觉得自己的问题蠢得不可思议。
简宁坐起身，取下眼上的冰毛巾，双手撑在身子两侧，抬头看着贺煜。
贺煜今天去见杨教授，白衬衫灰黑西裤，腕上戴着大表盘飞行员表，整个人显得低调沉稳，又透着年轻掌权者的锐气。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目光从衬衫领口滑到腕表，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你回去吧。”简宁迟疑一秒后，还是开口。
贺煜站着没动，就那么垂眼看着简宁，半天，没等来第二句话。
于是，他蹲下身，覆上简宁的手，那白皙的手在他的掌中挣扎着往后收。
“简向导，之前是我说错。”贺煜加重力道，牢牢握紧简宁的手。
除了道歉，他也不懂能做什么，再送礼物，怕是又要被轰出房间。
简宁不吭声，只是盯着他。
那双黑蓝色的眼睛兜着一层薄水，倔强地瞪着他，却迟迟没有把手抽走。
贺煜仰头迎上那道目光，轻声喊道，
“简宁。”
窗外日落的光线逐渐昏黄，眼前的人周身镀上一层暖光。
贺煜望着那张脸，恍然想起C暴风雪里，见到简宁的第一眼，
从北池月光到加德酒店阳台的呓语，这人推开他无数次，却也由着他越贴越近。
也只有这人在，他才能完整。
“我是真的喜欢你。”贺煜低声说着，人半跪着探身，又靠近了半寸，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