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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我要报案 林繁芝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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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你太武断了,以现在的科技手段,做伪证几乎就是分分钟的事。”这是钟应白给孟祁月的忠告,但她不觉得对面的少女听进去了,毕竟她的睫毛还残留着泪水,那是替周晨晨流的。
哭其遇人不淑,叹其尸骨未寒。
“听说她的遗体现在还在殡仪馆,都快三个月了。”孟祁月伸手盖住眼睛,但晶莹还是从指缝闪着光。
——遗体还在殡仪馆?三个月?
如果刘敏一开始就锁定了杀人凶手,那为什么三个月后再动手?在此期间梁槐安可一直都在燕阳。
是什么让刘敏锁定了梁槐安就是杀女真凶?
察觉到线索,钟应白通知外面的徒弟进来,让手下的人去查周晨晨的案子。
——那个当年以抑郁自杀结案的疑案。
钟应白换了个审问方向:“付泥当时在台上喊了个人名‘徐婷’,这一段是台词本上的吗?”
孟祁月摇头:“不是。我们的台词本很精简,所有关于场景的描写都一笔带过。”
钟应白:“那你认识徐婷吗?”
孟祁月:“不认识,但听过,她是我邻居的女儿的小学同学,死于校园霸凌。”
校园霸凌这几个字被孟祁月咬的很重,这代表着某种应激反应,而病房里的孟盈提到这几个字也是同样的重音,钟应白提起重视。
钟应白:“你们学校校园霸凌很严重吗?”
孟祁月叹了口气,脑海中闪过好几张脸。有林繁芝的、有顾子恒的、有付泥的、也有姚天泽的。好的坏的混在一起,她自己都得分辨好一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该怎么说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并且是偏向肯定的回答。
“其实欺负人的就那几个,他们欺负的也就那几个。”孟祁月的话意味深长。
钟应白:“包括你吗?”
孟祁月:“嗯。”
钟应白:“付泥呢?”
孟祁月:“包括。”
钟应白:“还有其他人吗?”
孟祁月: “很多。前几天我们学校有个男生要跳楼自杀,他叫顾子恒,因为性格内向,举止温柔经常被骂‘二椅子’,霸凌他的人退学了,但他也疯了。”
审讯室的警察们皆脸色发白、面面相觑。有个孩子也在一初的老警察,闻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钟应白:“学校不管吗?”
孟祁月:“他们觉得那是同学玩闹,他们认为我在胡搅蛮缠,他们觉得学习好的孩子不会欺负人——”
“——我学习差。”孟祁月挺起身板,目光直视钟应白,那眼神不夹杂任何一丝情感:“他们不信我。”
钟应白问不下去了。这场审讯太……太……太折磨人了。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但是几场审讯下来,钟应白发现在背后作乱的却全都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
手段还一个比一个残忍。
——这世界是怎么了?
审讯中断,钟应白找个看不见的地方用拳头猛砸墙壁,墙角的白灰扑簌簌地落了一片,像濒死的蝶、像孟祁月。
“钟应白你怎么回事?”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得意门生失控离场,副局赶紧跟着出来:“都经历过那么多大案子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王局!”钟应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您刚才也听到了,刘敏的案子根本就不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背后还牵扯着好几个霸凌案件,就连周晨晨的死……”看着王局的阴沉脸色,钟应白换了个程度词:“就连周晨晨的死,八成也是——”
“也是什么?”王局虽然表面看着是个和蔼小老头,但是气势威武,说起话来不容置疑:“你现在的任务是问话孟祁月,至于之后的事再说,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屋,现在出来算怎么个意思?”
十秒钟后,调整好的钟应白回了审讯室,孟祁月显然也调整好了,就连头发丝都被捋得服服帖帖。
钟应白咳了两声,把喉咙里的哭腔压了下去:“孟祁月,你刚刚说‘学校认为霸凌是玩闹’,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之前求助过吗?”
孟祁月:“求助过,但那是小学的事了,后来求助不成功,我也成了结巴,初中就没求助过了。”
“结巴?”钟应白有点意外:“你看起来很正常,口条甚至比很多大人都要厉害。”
——那是因为我有小遐。想到孟盈,孟祁月终于露出了最近第一个笑容。
她知道孟盈醒了,等大事结束,她就去找她。
关于付泥的事,钟应白又问了孟祁月几个问题,但孟祁月是真的不知道。
其实孟祁月知道付泥不对劲,也隐约推测出了付泥的真实目标就是找出逼死徐婷的凶手。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痛苦的日子太长了,孟祁月现在只要一个晏朝遐。
讯问结束,正好两点。
钟应白刚送孟祁月出门,迎面就遇到了林繁芝。
要不是看见了林家那辆白色宝马,孟祁月差点就认不出对面的林繁芝了。
她眼圈通红,满脸红肿,脸上的指头印交叠重合、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被打狠了,林家父母下车前做了好一通心理建设,可看到孟祁月之后,这一家人的防线再次崩塌。
孟祁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刻意为之的微笑:“你们好啊,林繁芝。”
林繁芝本是所在卫衣帽子里的,整个人瑟缩发抖如秋季落叶,可听到孟祁月的声音,她猛地打起哆嗦:“谁、谁在说话?”
不同于以往的精致矜贵,从下车开始她就瑟瑟发抖,不敢见人,看谁都是斜眼瞅。
怎么看都觉得是做贼心虚。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这是有史以来孟祁月第一次主动跟林繁芝沟通。
“你闭嘴——”林繁芝这一声,几乎是从肺部挤出来的,嘶哑、嘲哳、听得孟祁月简直不要太满意:“林繁芝,好好享受吧。”
什么?
钟应白看着满脸笑容的孟祁月新生疑惑:她让林繁芝享受什么?讯问?还是别的?
“钟队——”孟祁月从祁秀丽的臂膀中走了出来,声音清亮,带着快解脱的兴奋感和那种两辈子的笃定:“——我要立案。”
说完这句话,孟祁月在林繁芝面前彻底站定,她昂起头,用下巴尖冲人,眼神亮晶晶的,从内到外都刻着三个大字:你完了。
不是林父、不是林母。是林繁芝,林繁芝要完了。
“你说什么!”林繁芝彻底站不住了,她知道孟祁月要立的是什么案,她知道孟祁月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立案!
警局外的媒体蓄势待发,个个带着长枪短炮,带着早就写好的稿子,就等着拍图上传。
林繁芝知道,那些人都是被林家的竞争对手重金请来曝光她的,就连陈兰西家里也请了人,就等着网上发酵。
林繁芝是林家的金字招牌,她要是倒了,林家机构也就倒了。比起所谓的人命官司,那些人更关注林家培训机构倒闭后的资源该怎么瓜分。
林母扯了扯林父的衣袖,意思是:他找的媒体呢?原本还想弄些舆论给警局施压,以林繁芝未成年人的名义让她装疯卖傻,但现在他们找的人一个也没出现。
“你不许报案!你想毁了我——孟祁月你想毁了我——你不能立案!你不许立案——”林繁芝张牙舞爪地扑向孟祁月要撕烂她的嘴,林父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干脆直接带上墨镜开车回家,把烂摊子留给林母。
这个举动背后的讯号再明显不过——他保不了林繁芝了。
弃卒保车,是他的上上之策。
孟祁月轻笑一声,故意上前,引诱着林繁芝朝自己动手,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故意侧身,让她的丑态在媒体前暴露无遗。
“钟队,我要报案——”孟祁月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嘹亮到每个媒体都能听清接下来的话:“——我要告燕阳一初初三六班的林繁芝常年校园霸凌同学、故意伤害。”
“我要报案,我要告燕阳一初初三六班的林繁芝常年校园霸凌同学、故意伤害。”
“我要报案,我要告燕阳一初初三六班的林繁芝常年校园霸凌同学、故意伤害。”
足足三遍,气势不减,所有媒体都录制到了完整的视频。
说完这些,孟祁月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样子,她看着被父母控住双手的林繁芝,语气是那么的怜悯同情:“林繁芝,我等着看你进监狱。”
林母无暇顾及逃脱的丈夫,她猛地上前,膝盖弯了下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她的眼神越过了钟应白、越过了苦主孟祁月,直直地落在了祁秀丽身上,恳求里带着哭腔,完美的像剧里的苦情女配:
“妹子,我求求你,你别报警,都是误会,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一时失了手,你不能报警……芝芝,你快跟祁月道个歉——”
孟祁月的生理性眼泪突然停止了流动,钟应白想把林母拉起来,在警局门口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但林母摆明了就要用这种方式让祁秀丽退步。
林繁芝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做,她教过自己的:“跟穷人可以适当服软,穷人最缺尊严,可咱们最不缺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