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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想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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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白云远上,清风带着暖意。
湛洲踩着脚下的滑板,从一个台阶跳下,宽大的校服被风鼓动,男生窄瘦有力的腰线显露出几秒,“哗”的一下,飞鸟般落了地。
湛洲平常在学校住宿,偶尔会回家一趟,周围的景色在向后流逝,一些穿着衬衫西装的上班族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他目光跟了他们一会儿。
好无聊……
他站在滑板上发呆,滑板没了动力,停在了公园中心的秋千边。
湛洲插着裤兜坐在了秋千上。这秋千明显不适合他的高度,一双大长腿踩在实处,荡不太起来。
他晃了晃腿,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后,突然发现,自己是在想一个人。
见到他的那天已经是一周之前了,湛洲总觉得过了很久。
他想起他洁白的衬衣,微蹙的眉头,密匝剔透的眼睫,清霜似的声音,分不清是荷尔蒙还是香水的干净体味……还有起伏饱满的柔软胸口。
深深贴在脸上时,会被他鼻骨压得变形,弹性而温暖。
湛洲喉结动了动,无端觉得有些坐不住,站起身缓解燥热。
他不怎么想回家,想了想,踩上滑板。
又是地铁站,恰好是下班晚高峰,湛洲坐了五站地铁,差点被人群挤成一坨狗屎。
他站在角落,扶着滑板一角,修长指节在上面叩击片刻,想不通今天明明没有堵车,自己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打车回去。
“滴——滴——”
地铁提示音响起,人流涌动,空气混浊起来,湛洲往角落站了站,一股清新的香气突然逸散过来。
低垂的视线中,有一双深色的皮鞋,脚腕筋骨分明,西装裤包裹的小腿笔挺。
湛洲微顿,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湛蓝色的眼睛被漆黑睫羽遮了半截,里面的光明明灭灭。
他终于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后脑勺,对方背对他站着,徒留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似乎没有发现角落里的他。
湛洲站直身体,把口罩塞进校服口袋。
“尊敬的乘客,洲际时代站到了,下车时请注意脚下空隙……”
地铁播报音又开始响起。
湛洲想,自己马上要下车了。
往常,他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今天却不知怎的有些迟疑,心脏沉稳地跳动着,湛洲觉得声音有些太大了。
他脑内稍微模拟了一下,就像往常和朋友相处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一句:“哥们又见到你了,上次不好意思,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一起玩啊?”
完美。
他自信抬腿,几秒后,又收回腿“艹”了一声。
怎么感觉说不出口。
地铁开始减速,乘客身体晃动,匆匆稳住身形,眼前青年抓着拉环的手却一松,就在要跌倒之际,湛洲展臂揽住了他的身体。
滑板失去支撑,“砰”地倒在地上,湛洲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唇色苍白,眼帘微微闭合,落在他怀里时似乎才回过神来,微微抬眼看他:“……谢谢。”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出事故,以为两人只是撞上,没多关注。
湛洲眉头蹙得厉害:“你怎么了?”
他感觉到他身体的无力,把他一条胳膊环在自己脖颈上,一手揽上他的腰,听到青年低声回答了什么。
“滴——滴——”
地铁门开启,湛洲用脚利落勾起滑板。
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担心,我送你去医院。”
出了地铁,湛洲才发现天边昏沉沉的,乌云蔓延,下雨了。
锡又说了什么,湛洲这次终于听清了:【不要去医院……】
湛洲把人放在路边的长椅上,还想再说什么,就发现对方已经完全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没有意识了。
4
周围有水声传来,锡感觉到自己陷在一片柔软里,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锡有些愣神,缓了几秒,坐了起来。
墙上有很多海报,印绘着许多他不认识的动漫人物,飘窗边的榻榻米上随意扔着几个抱枕,塌上的小木桌上扔着几件衣服,仔细看去,有蓝白色的校服、黑色西装裤和皮带,似乎还有深色的内裤。
锡马上凝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不翼而飞,下半身的裤子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条还算合身的运动裤。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
“哗”的一声,浴室的门打开,湛洲下半身围着浴巾,湿漉漉的水珠从肌理优美的上身往下淌,他一边用毛巾随意地蹭着头发,一边赤脚踩着地板往出走。
锡猝不及防下看到了大片白皙的肤肉,男生漆黑的发丝被打湿,湛蓝的眸子望了过来。
“你醒了?”
湛洲道,他脖子上挂着一串不长的黑色细佛珠,长度刚好圈在颈骨上,洗澡时也没取下,此时随着他的步伐晃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锡后知后觉,垂下眼:“……还好。”
这大概是男生的家。
湛洲俯身靠近,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他就这样坐近了,浑身上下都是热意,某种无形中散开的侵略性让锡身体紧绷起来,恍惚间有些喘不过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衣衫不整。
锡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休息片刻就好了。”
他顿了顿:“多谢,以后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要起身拿飘窗边的衣服,被子本堆盖在他的锁骨下,因为此时的动作,完全滑下,饱满漂亮的胸肌显露出来,光泽莹润,上面的细节清清楚楚。
这是此前曾让湛洲脸红过的地方,直视的视觉冲击太大,他表情空白一瞬,“啪”地一下又拿被子盖住了青年。
锡抬头看他,湛洲撇过头去,只留一个冷敛的侧脸:“……外面在下雨,刚刚回来时你的衣服湿了,暂时干不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窗外烟雨朦胧,天空犹如弥漫着数捧暗沉沉的烟雾。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被脱掉衣服……
湛洲不清楚锡在想些什么,青年实在冷淡,似乎连姓名也不打算交换。
想到这儿,他转身从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递给对方:“你可以等衣服干了再走……要是你实在有急事,可以先穿我的。”
锡伸手接过,看向湛洲。
湛洲也看着他,眼睛像充满水浪的海面。
几秒后,锡敛着眼睫,喉结动了动:“谢谢,请回避一下……”
“……好,我去浴室。”湛洲这才意识到不妥,拿了衣服转身往浴室走,关了门,面色一垮,抓了几把头发:“艹,湛洲你是不是脑袋缺根弦……”
锡把那件白色的短袖穿在了身上,男生身量和他相仿,但是不知是不是比他更瘦的原因,短袖穿在他身上有点紧绷,尤其是胸口。
锡松了松领口,起身下了床。
他自认年长男生许多,不愿多麻烦他,从泛着湿气的衣服里翻出了名片。
湛洲穿好衣服,一出来就被递来一张名片,听他说要走。
那张黑色的烫金卡片上面写着青年的名字。
【锡】
竟只有一个字,没有姓,只有名。
湛洲接过来,对方往门口走去,修长的指节握上门把,停滞片刻后转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锡低头看来电显示,顿了几秒,背过身接了。
“……”
“嗯,知道了。”
电话三言两语结束,锡回头看他,似乎很勉强的样子:“我还有事,如果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往外走,湛洲跟在他后面,急急拉住了他的手腕。
锡停住:“……怎么了?”
湛洲慢慢道:“你……你看起来很难过。”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空洞填满了青年漆黑的眼睛,泛着难言的情绪。
像是天上的繁星顷刻暗淡,让他迫不及待想抓住什么,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做出了动作。
发觉指节下的手腕在颤抖,湛洲松开他:“在我家待一会儿吧,最起码……等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