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上帝与梅林（一） ...
-
一
这太荒谬了，伯莉想
大反派是个怕死的疯子还算可以解释，毕竟历史上这种人也不在少数
但救世主是一个才一岁的婴儿？然后那么多成年人就把自己的未来押在一个孩子身上？
还有什么纯血家族，要让总共不到三十个家族世代联姻维持血统纯正。除了像哈布斯堡王朝一样沦落到近亲结婚，最后生出基因缺陷的小孩之外，她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结局可以配得上这种挑战生物学极限的行为
国际巫师保密法，这种既祸害麻瓜又压迫巫师的法案居然能存在几百年还没有被推翻也是相当神奇了
还有什么？有一个姓斯内普的男孩会把莉莉拉进魔法世界然后背叛她
哦，佩妮还会为了魔法的事和莉莉决裂，在莉莉为了保护孩子而死之后虐待莉莉的儿子
且不说她认识的那个佩妮能不能干出这种事
血统歧视，宿命论，恐怖主义盛行…连打闹和校园霸凌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谁会上赶着去那种地方待着？
伯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那种社会真的能正常运行下去吗？她想
可今天早上那恐怖的画面还在不断撕扯着她长久以来的认知，她越是想揪出那个故事不合常理的地方来安慰自己，那画面就越发生动的浮现在眼前
昨晚睡的本来就不安稳，又开着窗户吹了一早上的凉风，这会儿伯齐莉雅揣着满腔思绪躺在被子里只觉得头痛。迷迷糊糊之间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直到午饭时艾迪来叫她，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发起了低烧
刚才那一觉根本不顶什么用，脑袋疼的像快要裂开似的。她坚持着告诉爸妈自己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于是美琳和劳伦只好让她喝了杯水接着躺回被子里
到了下午三点，艾迪敲响了她的房门
一阵黄油和砂糖混合在一起的甜香味充满了房间。见她醒着，艾迪便把手中的小篮子举到她的床前，对她说：
“睡醒了？打开看看吧，是一位红头发的伊万斯小姐给你带过来的。说是她们姐妹俩一起做的”
一堆动物形状的曲奇，因为刚出炉不久正在冒着热气，在篮子里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味
伯莉看着其中几块镶着红色果酱的夹心饼干，应该是覆盆子味的。因为送过来的人走的急急忙忙，所以黏腻的果酱有不少蹭在了篮子里的白色垫布上
“她是个很好的朋友，伯莉”艾迪把饼干放到了桌子上 “下个礼拜我们也一起做些什么给人家送去，可记好了”
艾迪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探上她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烫了。想不想喝点热牛奶？我估计你应该不怎么想喝今天晚上的蔬菜汤。”
“想。”伯莉点点头
虽然她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喜欢牛奶，但那总比泡了水一样的蔬菜汤好上不少。更何况每当艾迪给她准备牛奶的时候，总会偷偷往里面加点糖
而且，她现在格外希望艾迪可以多过来几趟
“艾迪，你现在有空吗？”她问
“有啊，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聊会天？反正我们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对于这个只比她大了三岁的哥哥，伯莉其实是相当依赖的。他今年十二岁，刚上中学一年级，个子高挑但身材瘦弱。因为小时候父母经常托他照顾妹妹的缘故，性格比起同龄的男孩要沉稳温和的多
艾迪的全名叫爱德华，他还有一个中文名字，叫李敬诚。虽然父母立下规矩要他们在家里说中文，但这个中文名字没什么人叫过。只有劳伦偶尔开玩笑似的喊上一声“李敬诚！”，作为一种亲昵的意味
大家最常唤的名字还是 “艾迪”
从蜘蛛尾巷搬来风信子街之后，美琳和劳伦又添了一个小男孩。叫“雨果”，因为家里的状况比起刚来英国时稳定了不少，所以这个孩子大部分时间由他们亲自带着，而分给两个大孩子的时间还是和他们从前忙的时候一样
于是这对兄妹比起别人家的来要亲近不少
趁着艾迪出门帮她倒牛奶，伯莉起身再次站到了窗户前。她想把今天早上的事和艾迪聊聊，然后艾迪会像他们小时候那样抱她一会，然后告诉她，“没事的，都是梦”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草地上偶尔被风卷起几片枯叶擦到一起，在窗外沙沙作响
伯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打消了和艾迪倾诉的想法。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她和谁倾诉都没有用，除非她能找到那位邓布利多校长
不过她确实希望艾迪可以陪她一会儿。她想和艾迪说会话，随便什么话都行。两个人随便坐在地上，艾迪会和她靠在一块儿，身上散发出衣橱里旧毛衣的香味，像那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伯莉现在迫切的想抓住一点熟悉的东西，而这种消磨时光的方式最令她感到安心
“怎么起来了？屋子里可不暖和，别又着凉了”艾迪刚推开门就看见妹妹站在窗前，关心道
“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就起来了”伯莉一边说着，一边把凳子搬到床边，取出篮子里的白瓷盘放在上面
艾迪皱了一下眉心，还是拽起一块毛毯披在伯莉身上，然后盘腿和她一起坐在地上
“哥，要是有一天你到了一本小说里，你会怎么做？”
“小说？什么样的小说？”
伯莉想起书柜里那一排鸳鸯蝴蝶派的小说。因为小时候家里带故事性的书不多，所以被他们两个反反复复的看，几乎快要翻烂了
“就…张恨水写的那类。”
“哪一本？”
“《金粉世家》吧。”
“那得看我是个什么身份了。运气好些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次一些是中等人家的孩子，再不行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去给人家帮佣的。妈说那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很不好过”
“和咱们现在一样，中等人家吧。”
艾迪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好好生活吧。你呢？”
“我想揍一顿金燕西。”
“金燕西？”
“你看书的时候不想揍他吗？”
“想揍。”
“…”
风还在拍打着树叶，艾迪看着妹妹的脸色，只当她是有些没精神，就不再和她说话，只是把牛奶往她面前递了递
伯莉低下头，杯子里的牛奶已经有些凉下来了。盛在瓷碗里，像一块凝固的猪油
二
终于挨到了星期一的早上，伯齐莉雅仍然有些恍惚
她实在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毕竟这一切从逻辑上就有些说不通
最关键的是，在刚搬来英国的时候，她们全家人就住在蜘蛛尾巷，她根本不记得那里有个姓斯内普的男孩
“这两天真是，神经兮兮的！”伯莉晃了晃脑袋，走进了教室
不知怎么回事，教室变得比平时还要吵嚷。莉莉挤在一群女生中间，满脸惊讶的听着她们说些什么
伯齐莉雅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班上的氛围有些奇怪，所有人好像都心不在焉似的。老师一连叫了好几个人起来回答问题都是磕磕绊绊的，连那几个平时最活跃的学生都有些走神的样子
午休的时候，伯莉终于得到空闲去找莉莉说话
“伯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几乎是在伯莉刚刚起身的时候，莉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那天怎么会突然发起高烧呢？”
“可能是着凉了，现在一句没什么事了”伯齐莉雅对莉莉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的饼干，莉莉”
“没关系，亲爱的。”莉莉挽着伯莉的胳膊，边走边压低声音，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一样对伯莉说：“伯莉，知道吗？你那天的高烧真的太神奇了”
“啊？什么意思？”
“就在那天，我们原本要去捡橡子的那条路上。出事了！”
莉莉看着她疑惑的神色接着说道：
“你知道芭芭拉.夏普吗？她的爸爸是一个货车司机。就在那条路上，发生了事故，据说是很严重的车祸。如果我们前天去了，很有可能会和那辆货车撞个正着…”
“是吗？”伯莉有些惊讶，她对这位先生和他的女儿有些印象
夏普先生接他的女儿放学的时候，两个人总是一起晃晃悠悠的走着。像两只水族馆里的海象
如果那场梦只是为了提醒她们不要遇见车祸呢？劳伦在家里的时候偶尔会讲些稀奇古怪的，冥冥之中避开祸事的故事
可是……
“我记得夏普先生不是那种不小心的人？”
“是啊…”莉莉凑到伯莉耳边接着说“大家都传那场事故出的很奇怪，据说夏普先生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伯莉皱了皱眉，人群中，今天早上议论中心的主人公正被几个女孩围在中间安慰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表情。也对，任谁突然经历了那种事情都不太可能像平常一样去操场上吃饭
在她们周围有一圈因为好奇而围过来的同学，他们平时和芭芭拉.夏普没什么交集，带着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看向人群中心的芭芭拉.夏普
“天呐，那群人把整个走廊都堵住了”怀特森的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来了，伯莉这才发现她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自己和莉莉的斜后方，和她那几个小跟班一起望着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夏普的爸爸出事了，伊妮”莉莉不满的说道，
“哦，这可真不幸”怀特森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在莉莉主动和伯莉走近之后，不知是觉得没面子还是怎么着，她对两个人的敌意变得相当明显
伯莉冲她挑了挑眉，作出警告的意思，她可不觉得怀特森真的不知道夏普先生的事情，毕竟今天早上那一群群凑在一起的小团体之间就有伊妮，那时她的面孔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出乎意料地，怀特森向伯莉投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过堵住整个走廊的行为的确不太对，不是吗？”她转过头去轻佻地说“希望她不要妨碍到我们的午饭时间。”
“伊妮，这话太难听了！”
莉莉显然被激怒了，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薄红
伯莉怀疑怀特森跟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冷了下来，不然以她的性格跟本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真是，本来就心烦！伯莉真想不管不顾的指着怀特森的脸骂她
像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飞来飞去的恶心人，想打它的时候还找不着影子！
“怎么就难听了？”
“你明明就知道夏普的爸爸出事了！她们只是在关心她！”
伯莉呼出一口气，早就料定了莉莉不会说什么难听话，还是得她来。
原本夏普的事儿她根本不想插手，但是挑事的人是怀特森那可就不一样了
“看见别人比你出名嫉妒了是吗，怀特森？”伯莉冷冷地说“或许你可以期盼一下差不多的事情在你身上发生，这样就终于有人愿意因为好奇心自发且真诚的围在你这儿了。”
“你说什么？” 怀特森的眼睛半眯起来，作出一副警告的表情
但很不巧，这幅表情只让伯莉更想嘲讽她
“或许一个更有意思的新闻怎么样？”伯莉挑了挑眉“全班最讨人厌的伊妮.怀特森终于被教训了。相信全班同学都会喜闻乐见，然后借着关心你的名义凑在你身边。哈？干嘛这样看着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在班上有多讨人厌，大家只是因为随大流，加上你这人喜欢一点小事就找爸爸找老师才没有当面骂过你。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白痴”怀特森压低声音凑近了她“那你又算个什么？蜘蛛尾巷搬过来的脏兮兮的黄种人，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是从哪捡回来的吧？这个班除了那个莉莉.伊万斯根本没人理你，你才只能跟着她！”
“怎么，恼羞成怒了？”看着怀特森阴测测的眼神，伯莉嗤笑一声，并不接她的话茬。只是也像怀特森一样凑近她的耳朵，说悄悄话似的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快嫉妒死莉莉.伊万斯了啊？明明自己一天到晚那么用力展现自己，结果大家就是更喜欢她…”
怀特森的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只用刀子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瞪着伯莉
突然，她扬起手冲着伯莉扇了过来。伯莉微微一闪，她尖利的指甲将将擦着伯莉的眼睛划了过去
“你干什么！”莉莉见状想要冲过来推开她，却被她撞了回去
接着，她第二次扬起手想要冲着伯莉推过去，却反被伯莉擒住手腕，扭摔到了地上
莉莉站到伯莉身边，盯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怀特森，防止她又想做些什么
一阵咳嗽一样的声音从怀特森的喉咙里发了出来。她的身体一抖一抖，像是呛到了水
围观的学生中，不知道是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一个传一个，在走廊里窸窸窣窣的回荡着
过了一会，伯齐莉雅才意识到，这是因为怀特森在哭
一阵莫名的反感从伯莉的心底涌了上来。这群人和伊妮.怀特森一样恶心，她想
“怎么全都围在这里呢？”格林小姐的声音响起来了，应该是刚刚有哪个同学过去通风报信了
怀特森抽抽噎噎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令人一阵心烦
“老师，我可以解释。”莉莉站到伯莉身前“是怀特森先挑事的！”
怀特森的抽噎在此刻一片安静的走廊中回响，伯莉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她低头看向脚下烟灰色的地毯，莉莉还在向怀特森小姐解释着什么。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留下零星几个和怀特森或莉莉有些关系的同学等着老师处理的结果
真烦啊，她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