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行舟》有骨难画

243、周司令

　　这句话不断重复之下，她只觉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难受无死角的向自己袭来，这难受不是疼也不是痒，就是不舒服，就是强烈的不适感，仿佛是一个即将猝死的人在临死前的挣扎。
　　“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上官云燕捂着脑袋痛苦叫道。
　　人群也真的改变了说辞，不再重复这句话，而是用不同的声音放声嘲笑。
　　笑着笑着，这一个个躯体开始扭曲、向上升腾，变成一团团像有生命又凝结不散的黑烟一样的物质。
　　当所有躯体都变成这种东西后便在空中聚集在一起，接着瞄准上官云燕，以泰山压顶之势覆盖而来。
　　被其笼罩的瞬间，她感觉到窒息，心如死灰，以及对生全无留恋，准备自我了结时才有的绝望。
　　强烈的生不如死感从心底发出，仿佛前面人生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在此刻集结在一起，同时来袭。
　　就在上官云燕本能的觉着自己要完了时，黑烟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消失，周遭的一切事物、景象也瞬间崩裂，然后是一阵久久的寂静。
　　寂静最终被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
　　“醒醒，醒醒！”
　　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她看到束缚椅上那些五花大绑的束缚带都已经被解开扔到了一边，脑袋上的那个“美发仪”也和连接处分了家，正躺在地上冒着烟和闪烁着电火花。
　　而随着定睛去瞧，她认出了面前人是谁，那是周渠。
　　后者看到前者睁眼，顿时做松了一口气状，并接着道：
　　“幸亏来得及时，要不然你就出不来了。”
　　“周。。。周主任？”
　　“没看错，是我。”
　　周渠说着便转身骂道：
　　“你这个下贱的臭虫，用‘脑群’施加私刑不说，手上也没个逼数，你得到的命令是把人往死里整吗？你要庆幸她这次能被救回来，否则真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会宰了你，还有你那个猪头表哥。”
　　上官云燕从椅子上起来，顺着他说话的方向去看，看到的是正侧躺在地上呲着牙的梁庆，他的轮椅这会儿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往门口看还能看到几个不省人事的卫兵横七竖八的撂在地上。
　　而那些负责操作设备的白大褂技术人员，这会儿都是一副快被吓死的表情，全蹲在原地，体似筛糠的不停发抖。
　　“周。。。周渠，你凭什么过来狗拿耗子！就凭和她一起搭档过两次吗？”梁庆道。
　　周渠闻言并不搭茬，而是大踏步的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脸侧，当坚硬的军靴底将这家伙的脸皮都踩变形时候，才道：
　　“我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叫周司令或者周长官！你那表哥来了，也得这么叫！”
　　另一边，上官云燕起身往前刚走了两步，胃里突然没来由的翻江倒海，强烈的呕意无法控制的涌至喉咙，随后“哇”的一声扶着椅子扶手吐了起来。
　　但吐了半天也没吐出食物残渣之类的东西，全是液体，白色的液体。
　　等吐干净了，身子总算好受了一些，她擦了擦嘴角，刚要说话，但被周渠打断：
　　“你想问的我等下告诉你，现在先跟我走。”
　　上官云燕点点头，自觉的站到了他的跟前，后者抬起脚，又道：
　　“梁庆，如果再让我听说一次你和上官有纠缠，不管是不是上面的命令，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一摆头便往外走。
　　一直乘电梯向上回到地面，被带到一架印着“全维超限作战司令部”标志的重型直升机里，周渠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这才道：
　　“你刚刚胃痉挛过，就先不要喝有刺激性的饮料了。”
　　旁边的下属很适时的端过去一杯热水，上官云燕道了声谢后说：
　　“周司令，看来您官复原职了？”
　　“嗯，攒的功劳够多了，钱也花到位了，所以就回来了，这‘全限司’的第一把交椅，又是我的了。”
　　“那恭喜您。”
　　“势在必得的事，用不着恭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嗯。”她轻轻点头。
　　“说来话长，何娑莉把你和曾默抓回来时我就得到了消息，如果当时不是实在抽不出身，那即便去抓也应该是我去，那样你们会少受很多罪，更不会落到这个杂碎手里。
　　昨天我的事情终于办完了，这才腾出时间过来找你。”
　　被这么一说，上官云燕才想起还有个曾默呢，便立刻问道：
　　“咱们还不能走，阿默还在里面！”
　　“这么高强度脑电信号刺激，正常人即便能回来也要短暂失忆几天，你居然还能把身边的人和事记这么全，了不起。”
　　“周司令，我认真的，我得把阿默一起带出来！”
　　说着，上官云燕就像往机舱外跑，但直升机此时已经起飞了，她便向着驾驶舱方向喊道：
　　“降落，我要下去！”
　　周渠没有立刻说话，等她折腾了一阵也没改变什么后猛然间口吻一凛，道：
　　“上官云燕！”
　　被直呼全名的她怔了一下，随后看过来；前者接着道：
　　“你到现在还在想去找曾默，你难道没想过你今天遭遇的这些，和他都脱不开关系吗？”
　　这话让上官云燕想到了启辰的忠告，但她并不想承认，便道：
　　“哪怕他真的克我，我也是爱他的，不能丢下他不管！”
　　“克不克的先放一边，那何娑莉能找到你和他交的狐朋狗友偷拍你然后上传短视频是不是有关系？再往前，你被迫卖头发是不是和他的冲动有关系？你舞蹈培训班干得好好的引来这样的无妄之祸，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在墨西哥城，得罪‘福清帮’、好不容易逃进贫民窟却又被抓回去是不是都和他有关系？
　　这些还只是有直接关系的，间接关系的那更多，一桩桩一件件的说你记性好怎么这些一点也记不住呢？
　　你可以为了爱情不在乎这些，但至少现在，你们不适合见面。”
　　“谁说的不适合？！”
　　“我说的！他要还在你眼前晃，只能拖你的后腿，我告诉你，上面对你的惩罚并不会因为我的介入而结束，我只是阻止梁庆瞎搞而已，我会努力为你走动，但想完全撤销处罚，这可能性很低。
　　所以，你们想见面也得先放一放，决不能是眼下，眼下见了，搞不好他又会给你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曾默也被我带出来了，送回了他的老家，至于到地方之后他会干些什么，我才没兴趣知道，只要别影响到你就行。”
　　周渠说这话时全程眼神深深的盯着上官云燕，她原本还强硬的回视回去，但听到最后便默默的转开了目光，低头道：
　　“谢谢周司令，让您费心了，以后我会报答的。”
　　“我图这个就不给你说这些而是直接提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