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五子连珠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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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好痛，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应急灯亮了，急诊室里出现了一个两鬓斑白的女人，她起先垂着头，说完这句话，原本低垂的头颅突然折起，脖颈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她把头直挺挺地凑在和忆眼前，光滑的脸上，两个眼眶里面是空的。
女人歪歪头，眼眶里就淌出鲜血，一滴、两滴，涓涓地滴落在诊台。
“医师？你在听我说话吗？”
女人的脸距离和忆只有毫分之隔，和忆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女人似的，转头揪住郁沉的袖口。
“我困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十二点之后，不要接收病人，不要开口回应。】
郁沉反手牵住和忆，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下，落后和忆半步，自己充当屏障，挡在和忆跟女病人之间。
女人得不到回应，却锲而不舍，亦步亦趋跟着两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刚才还拥挤混乱的医院，此时却仿佛只剩下了这几人，女人的话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
和忆按照医疗师刚才所说，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
两扇大门闭合，和忆伸手去推，被把手的温度刺得缩了下手指。
郁沉见状想要去推门，没想到和忆根本没松手，下一秒已经把门推开了。
两扇门都是朝内推的设计，刚一脚踏进，就让人觉得周身温度骤降，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都被吸走了似的，由内而外，都是刺骨的冷。
这种冷又不是零度以下的气温使身体感受到的寒冷，而是……虽然郁沉不喜欢以这种方式解读日常现象，但是他感受到的是一种令灵魂震颤的寒冷。
让人下意识想要退出去。
但是跟过来的女人就在门外踱步。她似乎对这个地方有所忌惮似的，竟然就这么被两扇一推就打开的门隔绝在了外面。
室内的结构也很奇怪。
说是宿舍，但是却是一整个见方的大堂屋格局，六张铁架床一字排开，上面铺着纯白色的床单，在惨白的灯下，显出一种怪异的死寂。
和忆率先朝着中间的一张床走过去，他没得选，其中四张铁架床的床单都微微隆起，像是躺过人似的。
和忆轻车熟路地掀开中间一张床铺的被单，脊背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就那么躺上了冷硬的铁架，然后阖了眸子。
郁沉留意到和忆的眼睑发红，连带着眼下的毛细血管贲张，肌肤浮起一层微微的粉。
他没睡到最后一张床上，而是坐在了和忆旁边。
床上连个枕头都没有，郁沉碰碰他，摸到和忆冰冷如瓷的手指，喷在手臂的呼吸却热得很。
和忆堪堪睡去，迷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搬弄自己，眉心不由自主地拧起来，睡眼惺忪也想着发脾气，然而下一秒，他的头被搬到了一个软硬适中的地方，脊背顿时松了些，舒服了很多。
和忆那点睡前脾气又没了，他嗅着杜松的味道，往热源的位置钻了钻，耳朵贴上个温热的手掌，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凄厉风声。
最近嗜睡的情况愈发严重了。和忆心算着日期，这次离开《沉疴》，就不得不想办法避开监管局，拿到那样东西……
郁沉把自己的腿当枕头，给和忆枕着，他自己则半靠着床头的在冷气下冰凉的铁架，垂着眼睛假寐。
房间里的温度确实很低，中｜央的冷气源源不断，并且没有调节温度的控制键。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忆在他腿上睡得安稳，呼吸的时候胸膛微微起伏，但也仅此而已。
郁沉能够确定，发出声响的不是和忆。
那就只有旁边铁架床上的那些的东西了。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这个房间不对劲，郁沉也在这个时候回 想起刚才那个医疗师的第二句话，他说：
【这个房间有六个床位，但是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郁沉直到现在才领悟到……重点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只有他们两个是人。其他的东西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如果此时现场有第三个人，就能看到郁沉脸上金色的纹路再一次浮现。
而他自己则因为频繁调动技能，腺体贴后面的的腺体正在发烫，一下接着一下跳动。
只要撕掉那层隔绝信息素的胶带，浓烈的杜松味道就会一股脑的涌出来，汹涌，带着极度的攻击性。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它们好像先是在地上弹跳，一声接一声的门闷响，紧接着那音又像敲击铁皮一样，沿着二人所在的铁架床往上爬。
郁沉刚要松开握着和忆肩膀的手，却听见一声冷哼——和忆竟然先他一步动了。
掌下的肩膀轻微地动作，和忆的肌肤原本触｜手微凉，此时那片肌肤却越来越热，到最后甚至是一种滚烫的感觉。
郁沉什么都没说，却已经猜到和忆想要做什么了。
和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眸中神色不悲不喜，和忆跟郁沉对视，幽绿的瞳仁里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冷光，郁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谁才拥有兽化的技能。
和忆的手掌就像刚才治疗那些小镇里的患者时一样，散发着白色的柔光。
光亮惨白的灯光刺眼夺目，和忆掌心那种越白色的柔和光亮却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力量和包容。
那些星子在和忆的手上一点一顿，顺着他的手渗透到铁架床上，旋即继续流淌、蔓延。
床腿的位置传来“哧哧”的声音，像是什么被炙烤之后融化一般，空气中传来微微的甜腥味，以及难以言喻的高温融化的味道。
另外的四张床上原本床单盖着的东西已经空了，白色的被单瘪了下去。
和忆的这张铁架床四周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人体组织，那些模糊的看不清楚原样的碎肉已经化成了液体，粘稠猩红地淌了一地，依稀能辨识出里面大块的肌肉组织。
郁沉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正半抱在怀里的和忆。
和忆刚才一瞬间展示出的技能，属于大范围的物理性改变。
这是很多S级的二次进化技能都无法达到的水平，和忆一个B级的精神类技法是怎么做到的？
郁沉眉心微蹙，“你醒了？我刚好想问，这里是不是……”
“停尸房。”和忆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这还不明显吗？”
“你见过谁家医院的员工宿舍建在一楼的？一层的角落，靠近停车场的地方，一般都建停尸房。”
郁沉哑然。
和忆撑着头，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在想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郁沉摇头，微微俯身，把和忆往上挪挪，贴在自己胸前。
“我在想你为什么对这个地方这么熟悉……难道你经常去医院的停尸房吗？”
郁沉还记得和忆刚才说，他以前曾经在医院兼职过，所以对医院的了解比较多，对医生的技能也比较清楚。
“啊……”和忆垂下眼眸，“我确实挺习惯了，对我来说，刚才医疗师的话也不都是假话，我之前因为年纪不够，只能以兼职的身份留在医院继续工作。当时宿舍紧俏，我又是个临时工，宿舍不够住，我就抱着被子睡停尸房，宽敞，冷气也足……说起来，这里也确实算得上我的员工宿舍。”
那一瞬间和忆的轻描淡写仿佛都失误了声音，郁沉却感觉被重拳猛烈地击打了太阳穴一般，大脑“嗡”的一声。自己的心口仿佛被锐器戳了一下，顿时破口滴血。
“怎么啦？你也嫌弃我身上有死人味？”和忆拿以前别人侮辱他的话半开玩笑地问他。
却没想到郁沉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郁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是他抱着和忆，手上的力道加重，变成了一个相当用力的拥抱——
和忆当然要挣扎，郁沉甚至能感觉到和忆身上的骨骼关节在轻轻作响。
他的身体也想要抱抱那个没有地方去，只能睡在医院停尸房的和忆。
脑中的嗡鸣没有消退，郁沉闭了眼平复，脑海里却闪过了一个画面……
但是不等他细看，那个画面已经零落成了光影中的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水才会产生的窒息感。
郁沉晃晃脑袋，想要把这种感觉甩出去。也希望刚才那个画面再回来。一闪而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和忆的样子。
和现在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奶白色带着微微卷度的头发，一张白皙稚嫩的脸，以及脸上像两颗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郁沉其实没有看到完整的画面，但是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似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和忆小时候的样子，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跟和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渊源……
可如果是这样，和忆为什么认不出自己呢？他又不像自己一样记忆残缺。
原本心中奔涌的焰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再次熄灭了。
“难道真的是像聂善怀说的，我喜欢一个人到了出现幻觉？”郁沉喃喃低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