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五子连珠 诊室里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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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Alpha是在教皇刚成立教廷时就跟在教皇身边的老人。所以跋扈如卡罗拉，也不得不敬他一句狼叔。
在卡罗拉的印象中，狼叔天性嗜血残忍，他早几年还见过狼叔生生拧下来一颗人头的样子，那人脖子里喷出的血溅到了门缝后偷看的卡罗拉脸上，他舔舔唇，对狼叔的兴趣更大了。
就这样的一个人，却一直对父亲言听计从。
卡罗拉非常清楚狼叔的实力，在组织内部的通关记录里，狼叔三年内通关了近一百个副本，并且拿到S级评分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七。
所以他磨了父亲那么久，教皇终于勉强答应让狼叔陪他过一次副本。
“不肯开口回答的东西，就再也不要说话了。”卡罗拉弹弹指甲。
对于狼叔来说，杀掉一个脆弱的Omega简直和动动手指没有区别。
但是他站了一会儿，狼叔明明已经兽化了，却只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并没有发起攻击的意思。
卡罗拉后知后觉，问道：“狼叔？”
灰狼Alpha的瞳仁已经变成了棕黄色，他视线的落点在郁沉。
卡罗拉没听到狼叔的回答，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触及郁沉身体的变化，“他脸上暗金色的纹路是什么？”
“少爷，”灰狼Alpha微微俯身，做出了攻击的预备架势，“这个人……让我感觉很熟悉，还有他脸上的纹路，那应该是黑龙血脉的基因变种，得天独厚的二次进化类属……我所知道的人中，具有这样的进化特征的人只有一个。”
“你是说……”卡罗拉确实嚣张，但是目前他父亲教皇不在，他也不是没脑子，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人？”
“我只和015在副本中碰到过一次。”狼叔的语气因为回忆有些微的停顿。
卡罗拉面上还是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心里其实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狼叔这么忌惮一个人。
“那次副本的难度等级已经达到了S级里面的中高难度水平了……”现在回想当时的经历，这个已经有了充分人生阅历的Alpha依然觉得后怕，“那次整个副本都建立在一座水域之上。”
水域呈现出绿宝石一样晶莹的颜色，表层青绿，再往下却是深手不见五指的黑色。
“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见到015使用他的进化技能。”
“白虹饮涧，黑龙飞滩。”他至今也忘不了那一次的遮天蔽日。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Alpha说。
但是郁沉看着这边，却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和忆这时候看好了，细白的指节揪住郁沉的衣服扯扯，“可以了，我们走吧。”
狼叔和卡罗拉惊讶地发现，郁沉原本还冷冽非常的神态，居然一瞬间柔软下来。
“那就走吧。”他点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脖颈上冷光一闪，灰狼Alpha又不太确定，他身上的究竟是龙纹还是蟒纹了。
此时暮夜四合，时间就在他们刚才那番对峙中悄然流逝。
郁沉骑上脚踏车，长腿撑在地上，等和忆坐上来。
“想看的都看完了？”郁沉说，“不用管那两个人。”
“没关系，我已经明白了。”郁沉在前面，没有看到，和忆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卡罗拉。
准确的说，他看的是卡罗拉的眼睛。
一双很无趣的眼睛，远远不如自己，挖了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去哪里？”郁沉载着和忆穿梭在微凉的夜风里，星辰和云层都被甩在身后。
和忆不用再躲避阳光，摘了口罩，才发现上面居然还印了个小鱼的可爱图案。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把自己当成尤里西斯照顾吗？
“去医院。”和忆的手垂下来，眼皮也跟着合上。
他刚才选定的职业就是无罪小镇的实习医疗师，这个职位也和和忆的进化技能有关，
郁沉一个人蹬自行车，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和忆软倒在他背上，胸腔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你笑什么？”和忆快被困倦吞没了，靠在郁沉背上休息，察觉到郁沉的动作，懒洋洋地撩起眼皮，身体却懒得挪动一寸。
“笑你像尤里西斯。”郁沉逗他。
和忆撇撇嘴，戳他后背，“你问我为什么去医院。”
“我没问啊。”郁沉说。
“你现在问。”和忆继续戳他腰肌，有点硬，也有点Q弹，咬一口应该也挺弹牙的。
郁沉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了，却还是纵容地顺着他问：“请问和忆同学，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去医院呢？”
“为了给你治脑子，再顺便治治眼睛，你那只笨狗有我聪明好看吗？”
和忆已经困蒙了，加上刚才在广场的时候不断思考，消磨了他的精神，要是清醒的时候，和忆根本干不出来这种和狗一争高低的事。
郁沉也不拆穿他，捏了捏把手旁边的铃铛，寂静的夜里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引来几声犬吠鸟鸣。
无罪小镇的夜晚明明是寂静的，但是医院里却吵闹如白昼，医护人员在忙碌地跑前跑后，白色的石板地被划出一道一道黑色的印痕。
郁沉去还了车，两个人散步一样走过来，在值班休息室等了半晌，一个身穿医院防护服的人才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抓着一张饼，进来的前一秒还在咀嚼。
“你就是新来的助理医疗师？简历传我再核对一下。”
和忆用郁沉的设备把他需要的文件发送过去，医疗师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视一眼，才抬眼看和忆，“你是Omega？基因二次进化出了消释类的精神技能？”
他手里抓着的饼散发着牛肉的香气，却依旧掩盖不了他语气里的惊讶。
“你这个技能去帝星的医院都绰绰有余的，他们也很需要这样的能力。”
“然而显而易见，我来到了无罪小镇，我选择了无罪小镇。”和忆说这话也不脸红，“并且，我的能力评级为B，并不符合帝星研究院的入职标准。”
“好吧。”那位医疗师耸耸肩，在听到和忆说自己是B级的时候，就双肩微缩，没了兴趣。
虽然都是精神类的消释技能，B级和A｜级已经差距显著了，更别提跟S级技能相比了。如果说A｜级的精神类技能能够救死扶伤，那么B级的技能也就是治疗一些头疼脑热的皮毛，跟挠痒和短效的注射输液没什么区别。
“跟我来吧，先去急诊科室帮忙。”那名医疗师招呼和忆二人，几口吃完了那张冷了的饼，率先走出了值班休息室。
和忆原本以为急诊室会人满为患，却没想到，和门诊的喧嚷相比，急诊倒显得冷清了不少。
和忆看着稀稀拉拉排队的人，微微眯起眼睛，直到刚才那个带路的医疗师招呼他。
“怎么了？愣什么神？”
和忆弯唇一笑，在医疗师的位置坐下。
让郁沉有些惊讶的是，和忆来这里之前也只是个学生，眼下面对真正的患者的时候，他却像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面对病人，竟然又换了一副面孔似的，就连对待情绪化的小孩子也有着耐心和包容，还上手摸了摸那个啼哭不止的女孩子的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和忆的手指散发着几不可查的 月白色柔光，他摸摸女孩柔软的头发，又隔着襁褓按了按女孩的肚子。
就在他接触到女孩的头之后，刚才挣扎不已，父母几乎按不住的女孩在抽噎了两声之后，居然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咂咂嘴，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些胀气，饮食上再注意下就行。”
女孩的父母再三道谢之后才离开。
和忆的视线在他们手掌的残缺处停顿片刻，然后收回视线，对着他们的背影微微凝神。
刚才的那位医疗师在旁观了和忆出诊的几例病患诊治之后，原本有些轻视的心理也彻底改变了。
“不愧有着消释类技能，你工作上手也很快，以前从事过类似的职业？”
“算是吧。”和忆随口道：“以前做过导诊的工作。”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医疗师看了下时间，飞快地交代二人：“走廊尽头有一间员工宿舍，里面有六个床位，但是实际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住。”
“现在会稍微忙碌一些，但是没关系，晚上十二点之后就不会有病人了，所以你们再坚持一下。”
“十二点之后，不管你们是看到病人还是其他什么人，都请无视掉，不要开口回应他的话。”
说完这三句话，那名医疗师生怕两人再问她什么问题似的，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郁沉跟在旁边，听从和忆的吩咐拿取道具，这么看了一会儿，他也瞧出了些门道。
在一个和忆喝水的间隙，郁沉压低声音说：“我们白天一路上看到的人，不管是椰子摊上眼盲手残缺的老者，还是晒谷子的大叔，身上都或多或少有所残疾。”
“但是刚才挂号急诊的人，大部分都是孩子，身上也没有残疾的痕迹。”
“也就是说，从孩子成长为大人中间的过程，这些人都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并不知道。”
“推理不错，下次别推理了。 ”和忆喝几口水，用剩下的水漱口，再吐出去。
郁沉笑笑，接过他喝水的杯子，帮他重新打了一杯水。
和忆抱着杯子想了一会儿，跟郁沉不一样，和忆在思考刚才医疗师留下的几句话。
看来目前单线的任务已比较明确了。
只是，医疗师的话到底算不算规则，需不需要完全遵守？这个大概还需要试错。
但是第一条医疗师说得的确没什么问题，临近十二点，来问诊的人确实越来越少，十一点五十几分的时候，基本就没有什么病人了。
暮色下冰冷的长风贯透走廊，带走了最后的那丝热闹气息。
郁沉把自己的衣服盖在和忆身上，帮他按揉几下太阳穴。
将近两个小时，和忆除了喝水和去厕所，就几乎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过。
“这个合成板的椅子坐着好硬，我腰也疼得厉害，等会儿回到宿舍你也帮我按一按。”和忆脑袋也朝着人送了送。
郁沉又帮他按了几下，十一点五十五分，急诊室外面寂静得可怕，已经没有半点人气了，只剩下冷风灌进建筑里发出的呜咽声。
墙上老式的挂钟又转了一圈、两圈，过去了两分钟。
只听“哧”的一声轻响，急诊室内的照明灯突然熄灭。
原本有些困倦的和忆和虽然清醒，但精神也稍显疲乏的郁沉几乎同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郁沉的眼睛在暗影里发生了变化，似乎有光影明灭。
空气中传来几乎辨识不了的细微摩｜擦声，和忆耳尖轻动，嘲笑一样轻轻勾了唇角。
在郁沉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和忆手掌翻动，一枚固定病例本的大头钉已经飞了出去。
黑暗中响起比刚才明显的轻响，下一秒——
急诊室的应急灯亮了。
而此时，时钟的分针刚好擦过刻度十二。
诊室里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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