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笑我自痴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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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厉厉，蝼蛄夕鸣，草木摇落，人不寐，雁去留声。
马车中却是星火融融，暖香红烛，江枔宜借着烛光翻阅老白给她的《八卦奇谭》，讲的大概是二百年前到如今的一些旧谈，老调重弹。
一旁，雷梦杀和萧若风担心百里东君会因古尘的事而记恨。
当日一剑劈晕了宋燕回和王一行，她也受了内伤，无法无天更是被废了半条命，当时只有她、萧若风、古尘、百里洛陈站在废墟之上，不知为何，萧若风竟一剑入逍遥，加上她一个初入逍遥天境的菜鸡，应是抗住了西楚剑歌，最后古尘一瞬神游，bad ending。
她和萧若风商议用无法无天换西南道由柴桑至临霄城再到天外天的商路，虽教三顾城偏远，但沿途皆是重镇，可以借走商补充物资，对天外天和西南道都十分有利。
“四境家族会派一名绝世强者镇守四境…”
“北境苏家至宝为天机宝盒，其中藏有天凝剑法；西境叶家将万道心门心法藏于一副面具中；南境吕家………”
雷梦杀呆毛忽然落下，江枔宜按着雷梦杀的头远离，“啪”地合上了书，咬牙道：
“雷、梦、杀！”
“啊啊啊…”车队上方划过一个流星，哦，是灼墨公子…！！！
“不好了，灼墨公子被鸟叼走了！”
百里东君看着夜空中一闪而过的大雕，大喊：
“雷大哥，我来救你！！”
这时，车中传来一声呵斥：“迅哥儿！”
百里东君猛一转头，只见大雕俯冲二下，将雷二哈扔在那车上，有几个士兵举剑去砍，那雕儿灵活的狠，翅膀一扇，一声清啸，钻入了树木之中。
马车。
萧若风喝了一口热茶，似乎对方才的事情毫不在意，江枔宜又拿起书读了起来，对车上的雷二哈道：
“都是娶过亲的人，还不知道非礼二字，你家心月没少揍你吧！”
雷梦杀晕的七荤八素，还是嘴硬道：
“凶女人，我和我们家心月好着呢，你不能挑拨我和我家心月的关系啊！”
江枔宜翻过一页：“我看那位灵霄派的师太带着那么多女弟子追着你跑，你还不舍得下手，灼墨公子真是怜香惜玉。”
萧若风幽幽的打量了江枔宜一眼，心道，若不是昨日闲谈，他还真的想不到，这个风姿绰约的仙子其实脾气坏的很，在某些方面，和他那个师父一毛一样。
雷梦杀翻脸了车内，急道：“我向来不打女人，我连碰都没碰一下，怎么说我也是有家室的人，总要注意点，哎，太受欢迎了没办法。”
江枔宜抬起了头，眼睛亮的可怕，（模仿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冷道：“一个剑客说过，他本不杀女人，女人不该练剑的，练剑的就不是女人。”
雷梦杀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雪，他觉得她一定是个怪物，明明只是一句话，却冷的无情，冷的可怕，连同那狂热冰寒的眼神，他想，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嗜剑如命的疯子。
， 萧若风低笑一声，对雷梦杀道：“师兄，枔宜只是开玩笑，不过，这四大家族，我也有所耳闻。”
江枔宜又继续读道：“西楚的药人之术来自恶魔城的一位唐门弟子，燕小唐。他能把仙人书导致的病提炼成药，就是药人之术的前身。”
江枔宜疑惑道：“什么是恶魔城？唐门又是…什么？”
雷梦杀惊道：“什么？你连唐门都不知道？”
江枔宜理所当然的拍了拍书：“还没有读到。”
萧若风皱眉问道：“你对北离的了解，是不是仅限于泗水城、西南道、名剑山庄…和暗河？”
江枔宜将书递给他，解释道：“我刚下山那会儿，常常遇到砸店的、火拼的、打劫的，加上文字习俗不通，最讨厌的就是跑江湖的，吃饭要打，过路要打就连睡觉都要打，后来我苦学阵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师父也不知道山下的事，但是谷中藏书丰富，从只言片语中也能推断一二。”
雷梦杀满是惊叹之色：
“能与世隔绝到这种程度，你们是跟野人一起生活吗，不用油盐酱醋，不用笔墨纸砚…”
江枔宜冷声道：“桃花谷内物产丰饶，足矣自给自足，若不然，我这身衣服从哪来？”
萧若风叹道：“仙家宝地，不可想象。”
江枔宜耳朵一动，笑眯眯道：“虽然为难，但也不是不能进。”
江枔宜瞥了一眼窗外：“东君，偷听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一个脑袋落下，露出半个头，心虚道：“我就是…看看…雷大哥。”
江枔宜曲指在百里东君的额头上一弹，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等你练到和你师父一样厉害，我就带你去。”
百里东君半信半疑道：“为什么现在不行？”
雷梦杀聪明的头脑动了起来，摸了摸下巴道：
“也许是谷内有什么前人留下的机关陷阱，必须要达到剑仙之境才能躲过，亦或是枔宜有什么难言之隐，必要数年之后才能解决…”
萧若风笑道：“我曾听闻海外仙山有仙人，即使是剑仙也难以一见。”
江枔宜嘴角抽搐，认真道：“除非是我认可的并且实力达到半步神游的人，才能入谷。”
百里东君傲然道：“我百里东君五年内，必然是剑仙！五年之后，桃花谷内必有我百里东君酿的酒！”
萧若风淡笑不语，心中却是狂风骤雨，枔宜的师父姓苏，难道是苏家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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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江枔宜走到窗边，迅哥儿带过来一个大包袱，是老白寄过来的，吼，得有二十斤，迅哥儿扬了扬脖颈，江枔宜拿出一块桂花糕，摸了摸迅哥儿雪白的羽翼，笑意直达眼底：
“迅哥儿真是厉害！”
不远处，雷梦杀狠狠瞪他一眼，迅哥儿拍了拍爪子，江枔宜又拿出一块，拍了拍迅哥儿的白肚儿：
“迅哥儿，我知道了，下个月我去瞧他。”
迅哥儿威风的扇了扇翅膀，尖啸一声，飞走了。
江枔宜问过小二后，进了后厨，从包袱中拿出各色蔬果，忙了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江枔宜将饭和糕点分别装起来，打扫一番，准备回房间休息。
众人早已用完了饭，江枔宜正要上楼，却见小二坐在门前，捂着肚子饥肠辘辘，她脚步一转，竟也坐到了台阶上，跟小二道：
“小二哥，我是乾东城里卖酒的，你们这镇子可真是热闹，我还是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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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生寒未有霜，庭前木叶半青黄。
一抹身影落在寒枝之上，望向下面靠在树上小憩的人，打了个哈气。
上次见她还是一年前，还顺走了一袋上好的牛肉，这次又是来打劫的？
“这山下也无趣的很，还不如你这里有人气儿，还能偷个懒。”
女子唉声叹气，也打了哈气，悠悠醒过来。
男子靠在树枝上，看向墙外玩闹的小童，一笑：
“你今年十六了吧，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女子托腮道：“你们这儿太早了，还是小姑娘呢，就要当娘了。”
男子笑道：“姑娘二字不适合你，妖精还差不多。”
女子的手穿过了石头，却还是装模作样的扔向那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灵识，不是白骨精！”
“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去天启做白工，你不是一直想当什么天下第一？来找我吧。”
叶小凡猛地转过头来盯着一身绿衣的姑娘，不复方才的懒散：
“你现在在哪？”
女子瞪了他一眼：“卧房。”
女子轻笑一声，若冰雪初融：
“我想去学宫应个师范，再收两个可爱的弟子。”
叶小凡扔出一颗石子，眼中明明灭灭。
女子道：“人生匆匆几十年，我与秋风皆过客，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我收弟子，贩夫走卒也可，无所作为也罢，只要合得来就可以。”
叶小凡伸手摘下一朵桂花：“可是有些人注定做不了凡夫俗子。”
女子道：“凡夫俗子也罢，皇家诸侯也罢，都是别人说的，做裁缝就做裁缝的事，做将军就做将军的事，都是讨生活，你要是不做天下第一，不就是凡夫俗子了么？”
叶小凡忽而起身，眼中划过一抹剑光：“若我的仇人是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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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了七日后，江枔宜宁愿骑马也再不坐马车，每天对着一只狐狸一只二哈和一条憨批孔雀，尤其是白毛狐狸，奸诈狡猾，偏偏还是个王爷，惹不起她就躲，还不成？
不过这马…是不是太“呆胶布”了？
明明是匹白马，身上为什么要戴金扣流苏，狐狸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奇怪？这又不是过年啊…
“这位大哥，还有别的马匹吗？”
大哥大着嗓门道：“姑娘是要抗命吗？”
江枔宜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笑容明媚：
“殿下，我最近吃得有点多…我看灼墨公子那匹黑马体型肥壮，公子要不借我一程？”
萧若风看了她一眼，说道：“冯靖，把你的马给她。”
江枔宜看向一旁杀气腾腾的军汉，以及他那匹穿着重甲的战马，咬牙道：
“等到了天启，我定要买一匹汗血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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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关之后，一日行不了三十里，每日不到落山就扎营休整，江枔宜干脆弃马四处游玩，打几只野味回来。
而且，她也看出来，这表面上威武又足智多谋的狐狸其实有寒疾，活脱脱一梅长苏、欧阳明日，她都不忍心下毒了。
这几日她打听一番，稷下学宫的宫主就是狐狸的师父，是北离的国子监、太学，专收世家豪门子弟，每年会从各个州府选十几个优秀门生纳入备选，加上各个门派世家推举的人，经过三轮考试，只有个位数能拜入学宫门下，能进去的都是龙凤之子，毕竟…龙还有九个儿子呢。
看狐狸和雷梦杀的小九九，似乎是想让百里东君做他最后一个师弟—来安抚住不消停的镇西侯他儿子，也就是百里东君他爹。
她当时一时脑热，送了十架飞翼，一个铜板没看到，反而那个小公主很痛快的付了三十万支票，她是赔钱还带上自己，血亏。
不过，这北离治下当真是繁华，小镇上扶老挈幼，鸡犬相闻，比起那荒凉的泗水城，这里的人衣食富足、路不拾遗，唱歌儿的渔翁，叫卖的摊贩，背着扁担的老妇，可真是热闹。
一次吃饭，江枔宜破天荒的和三只松鼠一块吃，问萧若风：
“我从前在泗水城时，就很奇怪，那些江湖人无法无天，官府要怎么管？”
萧若风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世家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做法，只要不出大事，江湖人通常不会对百姓动手。”
江枔宜笑了笑：“人有了生和死的区别，就可能铤而走险，譬如武松，譬如宋江，即能造福一方，也会逼上梁山。”
萧若风沉思道：“你说的对，可这是人性的范畴，不是法度的。”
江枔宜转而道：
“我看昨日有个书生万里游学，他家中清贫，父母年迈，他替人写写碑文赚钱，还不如街头的小贩有双新鞋可穿。他日若我为先生，便在陋室空堂，也算不辜负当年先生的一番教养之恩。”
“书生是为求学，远赴他乡，是人性，若是他进了学宫，就是法度。”
萧若风眼中似燃起了火苗，紧紧盯着她看了许久，她亦毫不退让，雷梦杀拍了拍一旁的东君，小声道：
“这是又要打架？枔宜这半个月又是下毒，又是贴符，今日是要拔剑？”
江枔宜忽而一笑，埋头吃饭，吃得贼香。
狐狸虽说狡猾，其实有点中二气息，有时炸一下，往往效果拔群，嘻嘻。
“冯靖，从明日起，车队慢行，让她自己走到天启！”
江枔宜拍桌：“你不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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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刺骨，脚下湿寒，江枔宜走在队伍最末，前面是闲庭信步的重装战马，还有一旁杀气腾腾、面色极坏的冯靖。
她已走了三日，前两日还能靠着轻功追赶车队，谁知她走多快，车队还要更快，他们连马车都弃了，她再快，还能跑得过马？
本来，她下毒的成功率也有三成，什么痒痒粉、三日笑、跳跳乐，都是她为了整老白苦心钻研，都是独门秘方，他怎么会有解药？
队伍最前面，雷梦杀对萧若风道：“若风，兄弟我有点担心，万一枔宜发现我们把她的药都换掉了，会不会…恼羞成怒，一走了之？”
萧若风眼中亮的出奇：“不会。”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她憋了一肚子火呢。”
听完全部的江枔宜：……
这日夜，所向披靡，与日夜同光的琅琊王殿下，带上了面具，以顽强的毅力克制住奇痒，点了自己的哑穴，一人追杀贼子两个时辰，将东边那片山鼎削秃了。
第二日，江枔宜特意走到队伍前面，亲切的和二哈和孔雀打了招呼，十分担忧的看向带着面具的狐狸，拿出了一颗绿色药丸，咯咯笑着被冯靖扔进了马车：
“殿下吩咐，这几日姑娘太过劳累，叫属下务必好好照料姑娘。”
江枔宜托腮道：“哦。”
不就是禁足，再过个七八日也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大笑我自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