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搬家这件事的来临让院子的氛围活泛了一些,据赵二哥说他铁匠铺子已经开起来了,生意不错,加上王香兰织布的收入供两个人在县城里租一套屋过活也足够。言外之意就是这次搬家夫妻俩人就不同去了。
林娑和李淮舟的行李不多,几乎和去赶集差不离。甘棠虽然买了新衣裳但就两套,还是春夏的薄衫,月婆婆的药材似乎进过精心计算,到今天只剩了点成品药,所以也方便来去。
只是路途太远加上隔天得去采购些安家的东西,所以租了一辆骡车。
“虽说是给一件屋子,怕也免不了添置些家具,甘棠说上回赶集你们赚了些银子,这银子经不起花,记得要手紧一些。”月婆婆靠在板车上叮嘱,林娑应声说好,又看了看许久没见的月婆婆总觉得她比之前好像衰老些,眼窝更加深陷,皱纹也越来越多。
新村的名字如今还没定,所以都只能新村新村得叫。她们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往新村方向去的人,有些在李家村见过但如今也只当陌生人相对。
“什么味道,好甜!”甘棠闭着眼抬头嗅了嗅。
林娑和李淮舟自然不知,还得月婆婆知晓百草,她说:“这味道应当是含笑,还有些樟树,还有些慢半拍的花。”
现在初夏,树木绿草积蓄了一个冬天的劲在日光下滔滔莽莽,这种味道醉得人想要宿眠芳草,林娑闻着闻着忽然可惜自己不是忘机的鸥鹭,以后还要为营生奔波,好在此刻的享受无人剥夺。话又说回来了,美食美酒美器还是得奔波的人才能体会。
在林娑在为六道轮回以后到底投哪一道时草丛中忽然响了声哨子,李淮舟停了赶车,握住了自己的剑。林娑被打劫过一回,对着哨声戒备万分,她对后面的月婆婆和甘棠嘱咐:“可能有强盗,小心。”
话未说完,一个拿脏布蒙面的人从草中跳出来,他手里拿着锃亮的刀,对准四个人道:“两个女人和细软留下!男的老的马上滚!”
林娑眼神四处飘,果然其他地方已经有更靠近的歹徒,她抄起一根木棒子,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抢,甘棠看她豁出去胆子也大起来,大不了拼了!
靠得最近的那个在后边,他来得太快,李淮舟的剑已经压在最前边那人的脖颈,赶回来来得及但月婆婆已经撒出去一把粉末,林娑一棒子就打在那贼寇头顶,甘棠“啊”得一声也打上去,但力气吓走了一半,两人合力制服一个加上李淮舟杀的那个,其余人不敢妄动,冒出的头都纷纷低下去。
月婆婆掏出手中的短笛呜呜得吹了几声,草丛再次响起来,夹杂其中的是惨烈的叫声。
“捆上这个,我们快走!”
李淮舟听过西南之地似乎有此绝技但未曾见过,倒是天竺人的舞蛇在西域看过几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没多问,把那人五花大绑扔在马背上。
甘棠一脸崇敬,林娑也是,两个人眼神灼热的叫久不出山的月婆婆也弯了弯眼角。
这个插曲没影响四个人直直地往新村去,虽然本来是要去一趟县里的,但正巧碰上巡逻的官兵,他们也是听被打劫的路人说最近不太平才来巡逻的。
“这土匪怎么这么猖狂啊,官府不去剿一剿么?”林娑都碰上过两次,常在此处行商的人不得碰到更多次。
“怪不得大集的商队各个都有揣刀的,原来是贼多!”甘棠结合这次被打劫经历忽然想到在大集见到的事,寻常赶集没人带家伙什,大集上的商队却人人都佩着刀,有些还请了些武把式。
这事李淮舟也奇怪,他在心里仔细想了想道:“大约是南往北运粮,水运与陆运愈来愈发达频繁以后这些人就动起了不法的心思,土匪多也说明商人多,商人多那能劫的人多。”
“李小哥说得有理。”月婆婆点点头,从前是没有那么许多的贼寇。
此处的水道约等于粮道后这些事才多,毕竟官运多了后□□也逐渐增加,打劫不了带兵的还打劫不了他们么?水性好的半夜下水,几个人合伙在夜里把人家的船翻了或者劫了,水流一飘,发现事故的时候都查不出命案的时间。
只是这些事太远,而眼前已经可以望得见新村。
等等,那个身影,是吴徊?!林娑一愣,这人怎么在这。
吴徊看到四个人没有热络地来打招呼,只是叫他们先抽签。
林娑抽中的是黄字十五,月婆婆抽中的是黄字十四,按照“天地玄黄”来看黄字已经不是好地方,十四和十五倒是挨着,可能是她们出门都没拜一拜土地和灶王,倒霉到一块去了。
“李五郎你随本县过来。”吴徊叫住要和三个人一起找新屋的李淮舟,林娑也停下,但这县令却摆摆手。
林娑本来想留下看看是怎么个事,但旁边的县尉却喊她先走,县令要留她家郎君很久。这两人无冤无仇应该不会出事,李五虽然闷了点,但做事靠谱。她没执意留下,拿着能拎得动的家当先走了。
这片新村确实新,树都是新栽的,比不得永安村里的银杏和槐树。
三个人边走边看,顺着指示的路一直向前,原本是大路,最后变成小路,从平坦的到有坡度的,这黄字十四十五果然远。最后到没花太久,这坡上升得也算缓,看到新屋以后林娑心里那点微词便不见了,这是矮山坡的一片平坦地界,站在这能看见新村大致的模样,原来新村前头还有一条河,河对岸也是村庄,田都已经整好,白云在上面投过一片影子,看起来平静而美好。
林娑没着急进屋子,站在自家门口欣赏了一会儿才进去。这屋子是砖瓦房,大小约等于李家祖宅正对门的那间再加上被打扫干净的那间,里面还没有灶台,需要自己垒。其实比起现在拥有的这块地来说一点也不大,房子建在中间靠后一些的地方,空地很多,只是此刻长满了草,叫人不敢轻易靠近,她远眺也只敢在路口。
把竹篮子里的东西都拿空,再将它倒扣在路上,林娑直接坐在上面对着远处发呆,美景看久了就看新村,新村的屋子有些还在动工,人来来回回得在这片地上走但听不见声音,真是好距离,就是人家抬头也能瞧见自己,这点有些尴尬。
“林姐姐,我们明天出不出去?”甘棠跑进来问,她脸上有些欣喜。
“出去,家里还没有东西。”
“好,那我跟月婆婆说,明天她就不出去了,我和你们一块走,到时可能要麻烦李五哥帮帮忙,我买点肉送你们。”到后面甘棠的话有些小声,但说到买肉又大声了。
林娑表示没问题,又关心了一下月婆婆的身体,找药的事她还没有说后续,不知道是现在李五的身体肉眼可见得消瘦还是其他。思绪胡乱飞了一会儿,她拍拍自己的脸,胡思乱想什么,这地还要好好整一整,有的是活要干,明天去县里最好再去定个可供摆摊的车,上次那个木匠说不准能做,样式她都想好了,就做和那馄饨摊相似的。
想着她拿出自己怀中的银子与铜板,如果不够就用那次做菜的钱凑,反正那食摊也是自己用,舒服一些才好。
钱啊钱,为什么把你种下去不能长出摇钱树呢?林娑边惆怅边思考要买什么东西放家里,先是看到什么想什么,最后她决定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构思都去了,最要紧的东西先买,第一要紧是定摊车,第二要紧是睡觉,第三要紧倒不是吃饭而是把眼前的地给整了,整了地就有功夫种菜,那好几个竹筒子里还种了葱呢……
就这外面湛蓝的天空,林娑想啊想,直到李淮舟拿着一堆农具回来。
“那县令没为难你吧?”有了之前租地的坑,林娑有点担心。
李淮舟摇摇头,把农具和竹筐子放下说:“倒没有,但……”
“但什么?”
“但奖了我些农具,他对今天来抽屋子的人说之所以李家村有房是因为我,说我慷慨布施。”
李淮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想着也许是那县令中饱私囊,准备找个时间告他一次,谁知还有这样的曲折。
“这人真怪,下次少和他接触,先看看屋子。”林娑让他上上下下把屋子看一遍,想听听他有什么意见,结果这李五什么都说好。
真想一脚踹他去草里睡,怕是这样他才会说个“不好”。
李淮舟的满意是真心的,谁叫他是假的,要是一直睡在李家祖宅才坐立难安,如今有了新宅便不会有这层负担。
“要不要先锄草,已经四月我怕到时候有蛇。”想到之前在永安村院子里遇到的那条蛇,林娑感觉头皮发麻。
沉默但干活不含糊的李五果然直接拿了镰刀出去,他就这点好,指哪打哪。
等等,为什么他把镰刀使得像长剑,这样割草是矮了,但只要三天就长得比今天要长了!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