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5次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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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十一点多，栗子蛋糕已经有些变形，郁酒酒时不时放进冰箱冷冻十五分钟，再拿出来。
程陆陪着她一起等，被无聊的夜晚困顿，一页页翻着《不羡》。
零点钟声响起，新年到来。
程陆语气轻快：“酒酒，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郁酒酒礼貌回答。
她抱着小熊玩偶蜷缩在沙发里，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挂钟。她环抱双膝，呆滞了一瞬间，然后起身去摸三脚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
【2024年1月1日00:00】
“程陆，他不会来了。”
程陆恋恋不舍地放下《不羡》，感叹：“你写的故事很好看，让我有想看下去的感觉。”
“谢谢你。”
郁酒酒并不相信他的文学品味，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更似阳光下的雪。
“晚安。”她抱着小熊回到房间，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其实一点都不困，只是不想让程陆看见自己的失落，一看到他就禁不住思考他的提问——
“酒酒，你惨了。”
“你好像在等待你的男友，而不是一位小说角色。”
思念等同于喜欢吗？
总是有许多人把思念当作风向标，一旦开始思念，那么意味着喜欢，而喜欢和爱有什么分别？
对于郁酒酒而言，爱与喜欢是同样真挚的情感，分不出孰轻孰重。
所以她喜欢司钊吗？
不知道。
房间里是暖色的灯光，窗外的雪似乎闪着金色光芒，隔着斜飞的雪花，看见对面的邻居家也亮着灯。
鬼使神差，她推开了窗，巨大的温差刺激她颤抖着打了喷嚏。
再抬眼时，金色的雪花消失。
久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酒酒，好久不见 。”
郁酒酒缓缓转身，瞥见眼前人如雪纷白的发丝时，揪住他的衣襟，恸哭出声。
“司钊……我讨厌你。”她哽咽着。
讨厌你丢下我。
讨厌你让我一个人孤单地等待。
阔别已久的相逢，于此刻降临。
司钊拥她入怀，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地传来，像雪那样轻，又那样模糊。
“那恐怕我又要惹您讨厌了。”
酒酒抬头望向他，如谪仙般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一丝不忍。
酒酒问：“你要离开了，对吗？”
可我们分开了这样久。
我一遍遍地等待敲门声，等待每一场雪的降临。
“我等待了那样久，只为等到你。现在，我们又要分开了吗？”
郁酒酒从他怀里挣出来，抬头望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别走。”
“时间注定我们在此日此时见面。”
司钊垂下眼睛，说出一句和《司钊手记》极为相近的话。
郁酒酒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润的眼睛望着他的眼，似乎有些猜想得到验证，她小心翼翼提问：“你是不是看过《司钊手记》？”
司钊点点头，“嗯。”
她忽然不知说什么，顺水推舟：“全部的吗？”
“不知道。”司钊听到她的提问，似乎是犹豫是否要在此时开口，静默一会，轻声说：“我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一个时间点，而那时《司钊手记》您没有写完。”
“果然……”郁酒酒又问：“那你从前不说，却在现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因为时间到了。在我纷乱的记忆里，我总是记得今天，2024年1月1日，我找到了您。”
“我无法确定未来，无法确定起源，但是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我第一次见到作者大人的日子，也是我无数个时间线里记忆的交点。”
他的语调很慢，像是悠然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
“那今天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郁酒酒没来得及深想，今夜到来的司钊不大寻常，更说着不寻常的话。
“我需要您写下一条手记。”司钊温润的嗓音提出一个请求，如此郑重。
“可以。”她立刻打开文档，示意他说下去。他一边说，她一边敲——
【2023年12月31日】
【离别数日，我同作者大人终于在此时此时相见。】
保存时，郁酒酒指尖悬空，停滞了一会，问：“为什么？”
很快，她自己回答：“因为这一句是你出现在这一天，被黑袍杀死的原因。”
“作者大人聪慧至极。”司钊只是夸奖她。
原来——
《司钊手记》的内容可以改变过去、现在和未来。现在发生的事，而手记中并未提及，那就是未来的她写下的。
我在今日写下的文字，成就了我们昨日的相见。
那么——
郁酒酒条件反射地提问：“我真的如黑袍所说，在未来写死了你么？”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司钊问：“程陆和您关系很近，作者大人信任他吗？”
郁酒酒点点点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司钊的眉毛微拧，轻轻松开怀里的酒酒，望向卧室紧闭的门。
郁酒酒一愣，疑问的表情挂在脸上。他似乎有些不喜欢程陆，但他的眼睛仍是不起波澜的银湖，好似刚刚的感觉只不是她的错觉。
“酒酒，你睡了吗？”程陆轻轻叩响敲门。
郁酒酒下意识望向司钊，眼神询问，只见他轻轻点了下头。
“还没有。什么事？”郁酒酒没有开门。
“我看见了对面的新邻居。”他说。
莫名的惊慌和恐惧上涌，郁酒酒紧握着司钊的手，声音有些抖：“大少爷凌晨来敲我的门，只是为了新邻居？”
当然不是。
“酒酒，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程陆恐慌道：“我打算上楼时，莫名回望了一眼，我看见了司钊，就在刚刚，在新邻居的对面。”
郁酒酒怔住。她的手被司钊回握着，那样温暖有力。
刚刚，司钊明明在她身边，那程陆看见的是谁？
又为什么会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新邻居。程陆不是双胞胎。
司钊勾起唇，目光幽远地落向门外，语气极淡：“我们出去。”
他握着她的手，引她开门。
门开的第一瞬，司钊紧紧盯着程陆：“酒酒房间不合适，我们下去说。”
“你居然在……”程陆若有所思，转身下楼。
郁酒酒和司钊并肩走着，十指紧扣。
她应该是第一次和他牵手，隔着半步随在他身后。他的衣袍随风拂过手背，是一种别样的轻盈。
下意识握紧，司钊侧过脸，柔声问：“嗯？”
“我觉得恍惚，好像得了一种病，分不清梦想与现实。”
司钊低低笑了一声，“我是梦？”
“嗯呢。”郁酒酒俏皮地摸了下他的手，“好大一个梦。所以呢，你是不是梦？”
司钊轻声笑了，他收敛心神，在旋转楼梯上驻足，错落了三级台阶。
他抬头仰视着作者大人——
“我向你宣誓，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不是你我的梦，是赤裸的真实。”
“你适合做个哲学家。”郁酒酒紧紧抿住唇，拉着他一步一步下楼。
楼梯不长，仅仅一层的距离，想说的话都在望见程陆时，悄然消散。
“司钊，你什么时候认识程陆的？”话问出口，郁酒酒又觉得荒谬，他脑海里不知道有多少纷乱的记忆，怎会记得清哪一次是第一次见面。
“抱歉，酒酒，那些事太过久远，我记不清了。”
郁酒酒没再看他，望向窗外纷纷而下的暴雪，轻声说：“外面什么都没有，这样的雪夜我恍惚间见过一次，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
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恍然大悟：“今天是24年1月1日，是在我的记忆里，见到司钊的第一天。”
“酒酒……”程陆等了许久，目视着司钊牵着郁酒酒走下阶梯，疑惑着他们的驻足，又隔着段距离，清楚地听见他们的交谈。
“我方才说，我看见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你听见了没？”程陆提醒。
“嗯嗯。”很简单的回答，郁酒酒安排司钊坐在餐厅的岛台前，转身去冰箱里拿出栗子蛋糕。
刀叉餐巾早已布置好，鲜花和玻璃杯静静搁在桌面上。
司钊闻到栗子浓郁的香气，目光缱绻地望向郁酒酒。
她捧着蛋糕走来，烛火映衬在她秀美的脸上，对他说：“司钊，新年快乐。”
司钊忽然笑了，目光落在郁酒酒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光，她好像在望什么珍宝。
“作者大人，新年快乐。”
“你们……”程陆刚想打断，读懂郁酒酒刺向他的眼神，默默举起桌上的桃子汽水。“新年快乐！”
离奇怪事频发的夜晚，三个人举瓶共庆新年。
司钊和郁酒酒心有灵犀，只字不提那些惹人烦忧的事。
反倒是程陆焦躁得不行，一会儿功夫，喝掉两瓶桃子汽水。
“真的不想听我讲？”程陆再次提醒。
郁酒酒分出目光望向程陆，“你刚刚说得很清楚，如果我没猜错，那位司钊是红衣，你看见的确实是你自己。但程陆，你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吗？”
“你去拜访新邻居家那天，抱着一盒草莓，我问你，你敲门后见到的是谁？”郁酒酒将一块切分完美的蛋糕放在瓷碟里，轻轻搁在司钊面试前。
她又说：“那天你说对门住的新邻居是一对夫妻？那你见到的是谁？”
“那天确实是。”程陆欲哭无泪：“我那天见到的是男主人，穿着黑衣服，他戴着口罩遮住大半脸，家里又关着灯那么黑，我以为他社恐……”
郁酒酒若有所思。
早就切好的第二块蛋糕放在盘子里，她一点点推到程陆面前，语气缓和许多：“尝尝，这次是巧克力华夫脆夹心。”
她并没有给自己分，这一次的蛋糕完全迎合司钊的口味，相当甜蜜。
“好甜。”司钊眨眨眼睛，如湖水沉静的眸中泛起涟漪，像是误入的一只小山雀，惊起波澜。
“问过程陆，那我要问你喽。”郁酒酒的手机界面停在《司钊手记》很久了，她想不明白——
如果对面有一位司钊、一位程陆，那是否意味着也有一位郁酒酒？
更重要的是，司钊真的是为她而来吗？还是为了那位对面的郁酒酒。
望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郁酒酒手中的餐刀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