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遇到真的狗》余音在歌唱

59、第 59 章 生丸的身影

　　生丸的身影出现在石板路尽头时，铃已经等在学校门口好一阵了，其他的同学走的走，跑的跑，飞的也多，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就没了影子，只有织田作之助和真嗣在室内打扫卫生，以往，铃是会帮着他们一起干一点力所能及的活的。

　　只是今天，座敷童子急匆匆的赶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之后，铃就站在门口向着路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她的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露出一只白色玩偶的半个脑袋，和她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抹白色。

　　铃冲了出去，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怀里的小布包一颠一颠，那只白色玩偶几乎要掉出来。

　　就在她快要扑到跟前的时候，杀生丸停下脚步，像以往一样，唤了她一声：“铃。”

　　“是！”铃仰起脸，眼眶红红的，但笑得露出牙齿，“铃有好好地等着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她怀里那个露出半个脑袋的白色玩偶，没说什么。

　　铃抱着布包，踮脚往他身后张望了几下：“杀生丸大人，琥珀呢？他没有一起回来吗？”

　　“他留在人类村子了。”杀生丸语气平淡，也不多作几句话作解释，但铃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追问，长久以来的经历，从跟着杀生丸的那一天开始，铃便很少问出为什么。

　　她往前挪了半步，空出一只手，轻轻拽住了杀生丸的袖口。

　　“嘿嘿！”铃傻笑了几声，因为只要跟在杀生丸的身边，她就会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即使不知道一些缘由，也没有关系！

　　邪见呼呼喘着气终于追上了杀生丸，见了铃，也难免生出一些感怀来：“哎，杀生丸大人将你留在西国这里，真是再英明不过的决定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奈落有多么阴险可恶，差一点啊，邪见我差一点就再也不能侍奉在杀生丸大人的身边了！”

　　一边说，一边拿着衣袖擦拭疯狂涌出的泪水哦。

　　“邪见爷爷好像河童哦。”铃蹲下来戳了戳邪见的脑袋，惹得邪见顿时眼泪也不留了，一如既往的教训起来这个无礼的小丫头。

　　嗯，一如既往。

　　等来这个弟弟平安归来后，褉春姬还是有些担心另外一个，就和座敷童子交代了一声，从宝库里找了些药材和金银拿上，用布包拎在手里，随即顺着杀生丸留下的气息飞去。

　　顺着气味，她落在了一个人类聚集的村子里，这里看上去很是糟糕，地上到处都是坑洼，还有不少妖怪的尸骨，好些屋子也都变成了残破不堪的模样。残留的气味能告诉褉春姬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很多血腥味，她吸了吸鼻子，但好在她记得的那些气味都好好的。

　　等等，这些气味中，是不是有一个淡的太不对劲了？

　　褉春姬缓缓落在地上，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是那叫戈薇的不见了呢。”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就听见一声喊。

　　“褉春姬殿下！”

　　琥珀红着脸从姐姐珊瑚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他身后跟着珊瑚也追着弟弟而来，比上次见面时平静了许多，走过来先朝褉春姬欠了欠身。

　　“殿下，您送给琥珀的那枚护符，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珊瑚语气诚恳，“一直想找机会向您道谢。”

　　褉春姬摆摆手示意不用道谢，问到：“戈薇呢？”

　　琥珀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您是说戈薇小姐？她好像……”

　　“戈薇现在留在自己的家乡了。”珊瑚接过话，声音轻了些，“四魂之玉消失之后，连着这边和戈薇家乡的食骨井就突然……”

　　她说着，朝不远处一栋小屋望了一眼。

　　褉春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屋子门窗紧闭，檐下挂着些干枯的草药，看上去好几天没人打理了。

　　里头的气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犬夜叉也一定闻到了自己的气味，可还是一直窝在里头，，看样子和心爱的女孩子暂时没法见面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个时候，珊瑚也小声说了句：“犬夜叉他最近很消沉，除了偶尔出来吃些东西，帮着我们做些事外，就这样一直在屋子里。”

　　褉春姬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去那小屋子里去找犬夜叉，而是将手里的东西先交给琥珀：“我从西国那边带过来，你们现在应该有点缺这些东西。”

　　琥珀打开包袱一看，药材金银，全都是他们现在最用得着的东西。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句推辞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和奈落这一账打下来，大家身上多少都带着些伤，药材早就紧巴巴的，这小村子除了枫婆婆早年帮人除妖积攒下来的积蓄外，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收入来源了。

　　“谢谢您。”琥珀把包袱抱紧了些，又重复着：“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将东西交给他们后，褉春姬走到那小屋的门前，抬手敲了下门，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的窗户是碎的，不知道被谁用几块已经发霉的木板乱七八糟的钉上，天光偶尔能顺着缝隙送点亮进来，可褉春姬还是觉得这屋子里暗得很，还有一股子霉味。犬夜叉呆楞楞的躺在地上，眼睛盯着屋顶，褉春姬进来的时候，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明明知道是谁来了，但就是不动，不抬头，也不开口。

　　哇，完全就是一只被打击到的小狗。

　　褉春姬在心里想到，也不去催促他，只是先把门敞开，让室内的霉味散一散，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杂物归拢到一边，找到炉子点着了，火光亮起来，驱散了屋里大半的阴冷，这才在炉边坐下，看向地上那一团被火光烤到发橘的银白：“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可以活到那个女孩存在的时代吧。”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的传入犬夜叉的耳朵中。

　　犬夜叉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他盯着跳跃的火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句：“……那也是五百年之后的事了。”

　　是啊，五百年，对妖怪来说都是很漫长的时间了，何况犬夜叉这么一个半妖呢。跨越有他现在生命三分之二的漫长时间就意味着，从今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要带着无尽的思念去看日升月落，然后等待下一次的日升月落。

　　褉春姬没有接话，她觉得现在这些话对犬夜叉来说都没有任何作用，但她好歹还可以陪着他，陪着一起听炉火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等被火光映在墙上的影子渐渐暗淡，她又开口道：“你的朋友们都很担心你。”

　　褉春姬说过后，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炉边，偶尔看着火渐渐小了，就往火里添一根柴。直到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透过敞开的门，看见琥珀和珊瑚在不远处忙碌的身影，看见几个受伤的村民被搀扶着走过，看见夕阳把整个村子的残垣断壁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知道，我只是……”犬夜叉抬手挡住了一部分火光，终于坐起来，似乎是终于等到火光不再刺眼，才放下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任由发丝遮住大半张脸。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跳跃的焰心，却没有了往日的锐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在最后和奈落交战之后，她被冥道吸入，井也消失了，那之后我废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她，我们许愿让四魂之玉消失，再然后……”他顿了顿，：“我把她送回了家中，她爷爷，妈妈还有弟弟都很担心他。”

　　“那边有她的朋友和家人，她会在那边过上正常的生活，没必要过这边每天都有对付不完的妖怪走不完的路，夏天蚊虫多冬天也没有那个暖气……”

　　“她会过上很好的生活，偶尔制服一下那个叫考试的东西，会有很多朋友，她没有必要再被关在什么地方三天出不去。”

　　犬夜叉说着，攥紧了膝头的衣料，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给不了她那些东西。”他盯着那堆火，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一个答案来。

　　“那你会等戈薇吗？”褉春姬突然问到。

　　犬夜叉一愣。

　　“假设，我只是说一个假设。”褉春姬看着犬夜叉的眼睛：“或许有那么一天，将你和她连在一起的食骨井又通了，你还想去那边找她吗？”

　　犬夜叉一愣，也盯着这个自幼给过他很大帮助，几乎是养大自己的姐姐，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这问题背后藏着的陷阱。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追问犬夜叉，但犬夜叉却从里面看到了答案。

　　“我会去。”他攥紧拳头，声音低哑却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任何时候，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我就想和她在一起。”

　　褉春姬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朝门外走去：“那就先好好吃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