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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拉踩 女主: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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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嫁来后,太守便与她断绝来往,没有家族撑腰,又远离母家,她在元家便也不像外头说道得那般风光。
妯娌以折辱她为乐,犹喜处处与她攀比,好似赢了她,便是比官家还贵的人上人。
婆婆也并不满意这个儿媳,娶个官家庶女,起码能借势,可她呢?
不服管教也就罢了,歪理还多,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谁家儿媳像她一样,舞文弄墨,还要抛头露面跑营生?
偏生老三宠妻宠得紧,家里人便也拿三房没办法。
然而,这种不喜也顺着血脉,继承到了小阿离身上。
好在夫妻俩经常带着女儿跟船出海,并不常住元家,因而不会经常受气。
江夫人带着小世子离开后,元霜离被老夫人留了下来。
大夫人叹气道:“你这孩子,平日你母亲可有教导?女儿家要能容忍,要识大体,今日你可吓坏我跟你祖母了。”
小姑娘应:“大伯母,阿离听不懂,今日是阿离做错了吗?”
老夫人字句严肃:“你何必同那江家子计较,闹到人前,实在有失颜面,不过此番得了小世子青睐,也算因祸得福——菱枝。”
阿离欲辩解:“我……”
“老夫人。”菱枝嬷嬷站了出来,朝老夫人福过身子。
老夫人拿出了一副长辈的评判姿态,“六姑娘今年虚岁五岁,芸娘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千家文已经倒背如流,六儿呢,可有启蒙?”
府上管事的大嬷嬷应道:“老夫人,三房还不曾请过启蒙先生,三爷说六小姐年纪还小,不急于这一时。”
“也不小了。”老夫人冷哼一声,“做娘的不管不顾家里,连女儿的教导都不放心上,真是……有辱门楣!”
大夫人及时劝慰:“娘,您莫生气,回头啊,儿媳把芸娘的启蒙先生请来,先生学识过人,又循循善诱,定能将六姑娘琢磨成良玉。”
老夫人叹息一声,沉吟道:“二房呢?二娘启蒙了没有?”
大夫人摇头,“这两个小娘子同岁,皆是定下六岁再启蒙的。”
老夫人摆摆手,“放在一处念书吧,也好做个伴。”
“是,”大夫人朝婆婆行了个礼,“儿媳今日就将此事办妥,小娘子们明日便可入学。”
大人们商议得热火朝天,小六娘被晾在一旁,却没有个笑模样。
她委屈地皱着眸子,不明白自己还没到启蒙的年岁,为何就要提早读书?
她并不想现下就捧着书卷,念那些晦涩古文。
记忆里,即便遇见江小世子,自己也是六岁才入学堂的,怎的如今竟然提早了?
呸!就知道遇上他准没好事!
她不想上学,不想上学!
定好小娘子启蒙的事,老太太又捡起那一套念她:“江家是大户,江夫人与世子更是贵人,你且收了你那刁蛮的性子,与他好好相处,可晓得了?”
“哦,”小阿离扁了扁嘴,“那我回头认下江哥哥这个干爹就是了。”
这话呛得在场人一噎。
“胡闹!”气得老夫人一拍桌子,“你这丫头,脑筋太轴,老身怎么还说不了你了?”
元霜离此时彻底不懂了,迷茫地望向祖母与大伯母。
那要她怎么办才好嘛?
“左右明日先生便来了,你今天好好在书房泡一泡,碧珠。”老夫人冷道。
碧珠上前行了一礼,“是,老夫人。六小姐,请随婢子这边走。”
元霜离咬了咬唇瓣,杏眸泫然,不情不愿地跟随碧珠退下了。
纵使生气,纵使委屈,纵使不想上学,小姑娘还是福了福身子,行礼再走,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大夫人又陪着老夫人喝了盏茶,笑道:“婆母,昨日少尹大人家的婆子丫头送来请帖,龙凤胎的生辰宴,李家小姐有请芸娘去坐坐呢。”
老夫人一听是官家子女,脸色顿时好看许多,饮口茶方道:“元家这几个孩子,就属大房这两个最争气,也是你教导有功,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夫人掩唇轻笑,谦虚道:“婆母说的哪里话,儿媳是元家人,相夫教子,实乃本分,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家儿女成才?”
这话简直说到老夫人心坎里,她欣慰地松了眉头,一扫刚刚的不快,语重心长嘱咐:“芸娘此去,露的是元家的脸,记得给芸娘置办些好衣裙,首饰绢帕这些,不必吝啬打造。”
大夫人行礼,面上笑意盈盈,“是,儿媳自当尽心竭力,不让外头小瞧了咱家。”
话锋一转,她又迟疑地露了个难色,“李大人与温氏沾亲带故,请帖也送去了三房,弟妹届时也会携小六娘同去,六娘天真,童言无忌,儿媳到怕又出了今日这般……龉龊不快之事。”
老夫人的脸色,缓缓沉重了下来。
沉吟片刻,她道:“六娘年幼,心性未定,要琢磨一番,才知是不是良玉,只是她那个娘……罢了,老身回头,再敲打敲打三媳妇。”
大夫人莞尔,附和了声:“婆母所言极是。”
回房后,大夫人来到女儿闺阁,推门而入,见小芸娘正读书,心中欣慰。
“芸儿,看什么呢,这般投入?”大夫人翻过书封,便见“庐山远公话”几个大字,忍不住眉头一蹙,“你整日用功,就用功到这地方了?”
芸娘不过八岁,盈盈稚童,见娘亲变了脸色,心中一慌:“阿娘,这有何不妥,芸儿不懂?”
大夫人见女儿一副困顿模样,便敛了怒容,耐心解释:“话本不比圣贤书,是怜春怜秋那般无知奴才,拿来打发时间的蠢物,芸儿,你也要做怜春怜秋那等人么?”
芸娘立马摇头,焦急地扯着阿娘的衣袖:“阿娘,芸儿不晓得,芸儿往后都不看了!”
大夫人满意地点头,“那芸儿要做什么样的人呢?”
芸儿如往常一般答道:“大家闺秀,芸儿要做尊贵的官夫人!”
见娘亲笑了,小元奉芸终于稍稍安心,又听阿娘说:“芸儿,你是元家众多姑娘里,最优秀最拔尖的小娘子,你生来就比她们尊贵,她们,都是要配商贾做小妾的蠢物,而你不同。”
阿娘的语气那般坚定,元奉芸也跟着点头,“芸儿不喜欢和那群妹妹玩,忒傻。”
大夫人笑着摸摸女儿的发顶,“心里知道就好,平常莫要表现出来,你是长姐,该有长姐的样子。”
“谨记母亲教诲。”小芸娘从善如流。
大夫人叹:“芸儿可知,天下还有比官夫人更尊贵的。”
芸儿是个极聪慧的小丫头,想起这几日元家对许家,确切地说,是对许家江氏母女的讨好,心中便有了答案:“阿娘是说,江家世子?”
大夫人愉悦地笑个不停,眼角眉梢都充盈了笑意:“我儿聪慧!我儿实在聪慧!”
她蛊惑似的悄悄问女儿:“想不想,让别人讨好江家似的那般讨好你?”
芸娘眸子一亮,郑重点头:“想的。”
“那就在学堂里好生表现,让小世子注意到,你小芸娘和那些平庸娘子相比,是怎般的……”大夫人点到为止,留下后面的话尾,给女儿自己参透。
小芸娘低头,觑见阿娘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书本上她的名讳。
摩挲着那个端庄雅正的“奉”字,她抬眸,顺着阿娘的视线望去,窗外,四季桂金灿明黄。
清风里浸透着桂子清淡的甜味,小阿离望着灿盈盈的桂子叹气。
因为顶撞贵客、顶撞老夫人、顶撞大夫人,数罪并罚,元霜离被抱去书房里关禁闭,罚她一下午不许出来晒太阳。
歹毒!
太歹毒了!
接连的梅雨快淋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出太阳,竟然还不许人晒,没天理啊!
元霜离哭唧唧地在地板上打滚,哭了半天,滚了半天,却仍旧没有人理会她。
傍晚时,三爷终于携妻子归家,丫鬟前来禀告,说六小姐在关禁闭,夫妻俩不由惊诧。
前些日子带阿离出了趟门,小姑娘回来便病了,夫妻俩不敢再折腾,一直将孩子养在院中,安排了婆子丫鬟伺候着,怎就顶撞了长辈与客人?
两人急匆匆地往书房赶,一推开门,便瞧见坐在书案前正描红画画的小奶团子。
小阿离见到爹娘来了,先是一喜,眉眼弯弯地笑了出来,随即想起今日受的委屈,又不由地压下嘴角,苦兮兮地皱了皱眸子,憋住眼泪低低地唤着:“阿爹,阿娘,你们怎么才回来呀!”
说着,跳下木椅,扑进了娘亲温暖的怀里,娇气又哀怨地告状,“他们都不喜欢阿离,阿离不想在院子里待着。”
碧珠在旁,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今日事端,中规中矩,不曾偏袒哪一方。
阿离听着,事情虽是这么个事,但江小世子无礼在先,她不凶回去,难不成要做个软柿子?
小姑娘在心里嘀咕着,等会儿碧珠走了,她便要朝阿娘告状。
温氏听闻来龙去脉,忍不住叹口气,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阿离,阿娘没有护好你,这几日娘不出门了,陪你一起养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