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因你而生 他觉得自己 ...
-
卫霜回开始复盘醒来的那一刻与系统的对话，越复盘越可疑，他说的什么“回收宇宙能量”“优质生命分配到未来”，和她幼年看得一本科幻连环画中的设定重合。
她笑了，或许根本就没有系统，是她的潜意识为了保护自己而合理化穿越的设定，让她不怀疑这个世界，不怀疑也就不会去追究穿越的原因。
院中传来云儿的笑声，不知他从哪里捡来一只小猫崽子，像一团黄色的毛球，一忽儿爬上了柿子树。那柿子树正当长叶的时候，碧青的大叶子在风里翻飞，黄色的小花朵像星星掩映其间。老张头在墙根的蔬菜架子下翻土播种，时不时地直起腰歇一歇，取下腰间的葫芦大口喝水。
“老张，今年摘了葫芦，给我也做个水壶！”
老张差点扔了手中的葫芦，呛咳着应道：“好，好啊！奶奶要大一些，还是小巧些的？”
“就比你这个小一点的！”
“好，好啊。”
卫霜回打算上街买点针线和珠子，打几个水壶络子，到时候换着挂。康熙生怕她又跑不见影，心机深沉地要跟去买。
卫霜回奇道：“您怎么不叫人去宫里拿些？那不还方便吗？巴巴地跟我去逛针线铺子，我之前去这种店铺都没见着有男顾客。”
他长身玉立，冠冕堂皇地说：“微服私访，考察民情。”
卫霜回噗嗤笑出声，任由他跟着。
她不仅买了针线和珠子，还买了话本子，买了糖葫芦、糖炒栗子和油条，康熙嫌弃道：“快用午膳了，怎还买油条吃？真吃不腻。”
“就是怀念这味道，小时候上学快迟到，就在校门口买一根油条叼嘴里吃，等到了教室也就吃完了。”
走着走着，卫霜回看见个客栈的招牌，停下来脚步，“我要去见个人。”
她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和花钗，心想，她这样子不会吓到人家吧？
到了客栈，卫霜回问天字号房的客人，却得知天字号房昨天住进来一位富商，“那大前天住在这里的人呢？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妇人。”
“她啊被她的相好甩咯，想等她的相好回来找她，可又付不出住天字号房的银子，我是做生意不是做善事，我能怎么办，只好让她另觅她处。”
“你可知她去哪了？”卫霜回问完，康熙适时地从后压上一锭银元，照亮了掌柜的双眼。
掌柜的笑眯眯，扬起手指了东南方向，“不远，就在那桥下甩大刀呢，看的人还挺多！嘿！”
两人按着掌柜所指往桥下去，只见岸边绿柳青青，热热闹闹地围了许多人，时不时爆出叫好的吆喝，又听当当当当几声敲锣响，当中有人中气十足地说了什么，人群再次爆开叫好声。
卫霜回拉着康熙去凑热闹，康熙又嫌弃道：“你结交的哪门子江湖骗子，将朕的京城弄得乌烟瘴气。”
“女的！”她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告诉他。
康熙尴尬挽尊：“这必然是江湖奇女子，朕倒要开开眼界，会一会女侠。”
卫霜回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高高翘起唇角，她还不了解他吗？阴阳怪气必是打翻醋坛子。
艰难挤到人群里，卫霜回踮起脚尖朝中间看，李美盔穿着一身油绿男装，正是那日买给她的，头发用布条包起，不伦不类间透着几分利落英气。此时正双手各持一柄大刀，在空中刷刷刷地甩抛，她又是飞跃弹跳，又是翻跟斗，口中哼哈有声，姿态勇猛，虎虎生威。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叫好声。
李美盔舞完大刀，当即在中间站定，并腿鞠躬，向四周一一抱拳，“献丑献丑！小妹从山东来，千里寻夫，卖艺求生！各位大哥大姐大伯大婶大菩萨，若觉小妹大刀舞得还过得去，劳烦赏一两枚铜板，小妹我感激不尽！”
李美盔捧着大碗四处走一圈，铜板和碎银子叮叮当当落进去，她满口道谢，众人却对她满口安慰，“大妹子你也是傻！那等负心汉等他做什么！”“可怜的大妹子，去买身好衣裳穿！”
又一枚碎银子扔进了碗里，李美盔低头瞅瞅大碗，眉花眼笑。
等人群散去，卫霜回才得了机会靠近她，拍了她肩，“喂大妹砸！”
李美盔正在收点银钱，浑身都是防备，一下子拱起肩膀抄起手臂，反手抓了卫霜回提溜到前面。
卫霜回被她揪着领子，很是难受，一边掰她的手指，一边挤出亲热的笑，“美盔，你不认得我啦？我好像就是你的负心汉相公！”
李美盔皱眉打量，松开她打量，而后大笑，“彦祖？你是个丫头！你真是个丫头？”她上手拍打卫霜回的胸，拍得卫霜回都有点疼，“我说你这窝窝囊囊的小身板，看着也不像儿时闹饥荒的呀！”
“谁窝囊了！”卫霜回整理仪表，故作娴雅姿态，“我请李姑娘上醉云楼吃饭，不知李姑娘可肯赏脸？”
“醉云楼？你是说湖边那皇宫似的酒楼？”
“没错。”
“那……那里可贵了，进出的都是贵客，你请得起么你！别打脸冲胖子，你以为你这就算混得好在我面前有面子啦？”
康熙在后咳了咳，卫霜回想起还有这人，伸手牵了他，“这是我相公，他请客。”
李美盔探头一瞧，震惊道：“哟这不是那瞎公子吗？”
“他眼睛治好了，现在不瞎。”
李美盔心下暗暗称奇，心想难怪彦祖吃得起醉云楼，原来磅上了贵人，她隔着卫霜回问康熙：“那女郎中肯给你治了？”
康熙点头说是。
“这一千两花得值啊！我说那女郎中也是祸害人，早不治晚不治，非得折腾远在山东的老娘我出来才肯治，当真可恶。”
李美盔碎碎抱怨着，三人行至醉云楼，康熙财大气粗地包了个靠湖雅间，李美盔晃着腿四处看，忍不住起身摸屏风上的绣鸟，“绣得像真的鸟！”
掌柜的亲来接待，康熙指着李美盔爱不释手的花鸟屏风说：“一会儿吃完，把那屏风打包了送那位姑娘。”
李美盔摸完屏风摸茶壶，不住感叹：“滑得像彦祖的脸蛋儿，真丝滑啊，我从未用过这样光滑的茶壶。”
掌柜的抚额说是。
康熙指着茶壶，“一会儿把这也打包了。”
李美盔弯腰抠太师椅上的麒麟，“这是人能雕出来的？！”
康熙：“椅子也打包一个。”
李美盔再不好意思夸赞，忍住起伏心潮，冲卫霜回不好意思地笑着：“嘿嘿，乡下人，看什么都好。”
“没事相公他有的是钱。”
“那、那我回山东的时候……”李美盔欲言又止。
康熙面无表情地喝着茶，这时说道：“我派人送你回去，屏风、茶壶和椅子一并送你山东老家，盘缠你也不担心，我包了。”
李美盔张口结舌，“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说着离开椅面，就要抱拳道谢。
卫霜回把她按回座位，“我相公不做善事晚上睡不着，你让他做，他乐意极的。”
“为什么不做好事睡不着？从前亏心事做多了吗啊呸呸呸！”
卫霜回听得咯咯直笑。
-
李美盔这几天其实换到了小客栈住，跟桥下卖艺的夫妇借了场子和工具，收到钱分给那对夫妇，这才甩开了她的大刀。
临行前，她把卫霜回的行李还给了她，若不是因这袋沉甸甸的行李，恐怕她早已一路卖艺回到了老家。
卫霜回看到包袱原封不动，还是她原先打的那个结，将里面一包金叶子给了李美盔，嘱咐一番，依依惜别。
“这一路多亏你在身边镇着，否则我绝没有如此太平，光是在牢里就不知道要受多少搓磨。”
“害，我刚开始还看你不顺眼想欺欺你呢！谁知道你那么文弱，倒不好意思了。”
两人大笑，李美盔磕磕绊绊上了马车，马车窗内帘子一掀，露出她的大脸，“彦祖！以后来山东玩！”
-
送走李美盔，卫霜回和康熙沿湖而行。
绿柳如烟，枝条垂荡湖面拨起涟漪，湖中有小船漂来，几个书生坐在船头小酌，谈笑风生。
“春色真好。”卫霜回感叹。
“想泛舟吗？”
“您还能神通广大到变出船来？”
康熙笑笑，当下回去备马，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的湖中是有船的，两人划了一会儿，躺在船板上休息。
蓝天上白云一簇簇，和煦的风带来花木之香，哗哗的水声近在耳畔，他们像枕在涟漪上一样。
“有时真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才是梦。”
关于那个噩梦卫霜回已渐渐淡化了印象，就好像那只是个噩梦。因为眼前的一切那么真，风的触感，水的声音，花的味道，身边人的呼吸。
康熙又被激起了不安，斩钉截铁道：“自然这里才是现实。”
卫霜回无奈，“皇上，你不必紧张，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回不去了。”
他朝她看来，眸子里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她的脸，困惑渐渐隐去，他好像懂了她的意思，“朕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卫霜回，朕是因你而生的，这个世界，是因你而存在的。”
卫霜回若有所思的咂摸着这话，半天也没懂，缠着他刨根问底，康熙笑而不语，卫霜回捞来一把湖水弹他的脸，康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人莫名在船头打起水仗。
水珠子晶亮闪烁，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点。
康熙心想，卫霜回的闯入打破了小说的既定情节，未来变得不可预测，故而他得到生命，得到意识，千千万万的人物因她而苏醒。
或许这一世之后，他将永远寂灭不再重生，也或许又坠入无限循环成为提线木偶，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圆满了，因为这一世的记忆永存于他漫长的回忆中，他永远也不会忘。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因你而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