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人人像她 决定暂停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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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霜回自从走后，定期地让系统检测康熙心动值，起初还颇有信心，纵是康熙越来越想念她，她认为也是暂时的，时间会把一切都冲淡。
南下游玩了半年，好不舒心惬意，人黑了一圈，腿也粗了一圈，从前纤弱苍白，现在整个人阳气很足。可是系统报上来的检测结果却一次比一次灾难，有一夜，那冷冰冰的数据里已经百分百地含有了她，她第二天再也没有心情玩了，不断让系统重测，测出来的数据让她的心凉个彻底。
她低估康熙对她的思念，完全轻敌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想，只要自己活在这里，就永远像在螺子前面吊了根胡萝卜，他永远有一道念想。如何打消他的念想呢？她最好是死了。
望着泰山顶上的晨霞和朝阳，她很郑重地和系统商量了一番，决定甩脱跟随她的侍卫，在康熙的世界里玩失踪。
系统有顾虑：【没人保护你，你独自上路就不怕遇到危险丢了命？】
卫霜回很肯定自己要什么，【那也得试试，因为我必须回去。】
可是没想到，比路途上的危险更早来到的是通缉令。城墙下、菜市口、大街上，到处张贴了带有女子肖像画的海捕文书，老百姓对着画像指指点点，好奇一个弱女子能犯什么滔天大罪。
卫霜回为了安全，日常出行维持男装，不过不管什么年头，俊俏小白脸也是很容易遭遇歹人的，谨慎起见，她还画粗眉毛，攃出胡渣，尽量扮丑，这才敢在人前露脸。
听说通缉令上的赏金特别高，有一千两，卫霜回想着不看白不看，万一被她遇到这女犯人呢？于是挤到人群里看通缉令，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画上的女子不正是她吗？还梳了个小二把头，笑容满面的。
卫霜回捂脸遁走，暗自庆幸她男装出行，和女通缉犯扯不上关系。
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她是哪也不敢去了，窝在客栈上房，叫店小二跑腿买吃的喝的送进去，看看画本子，倒也安逸。然而不知怎的，官府不仅开始抓女子，连男人也开始抓。
当官兵把她从客栈里拖出来的时候，卫霜回理直气壮喝问：“有没有王法？你们要捕的是女人，抓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两位官兵也怨声载道，“兄弟，我们也是听话办事，上头发话，前头儿抓到了女装的男人，没准就有男装的女人，所以不管男女，长得像通缉犯一律得抓！”
卫霜回没办法脱裤子证明自己是男的，又怕生拉硬拽间被发现是女的，只得乖乖跟在官兵身后，到了衙门的天牢里。
身后铜门一关，地面光线全无，牢中全靠小高窗和灯火照明，中间一条甬道，两侧都是牢房，越往里越黑，仿佛看不到尽头。
最外头两间牢房关了几十个体格相似的女人，都在大着喉咙喊冤，音浪太强，此起彼伏，仔细听好像还夹杂了一两个男人的低沉和声。
卫霜回被无情丢了进去，加入了喊冤的行列。
人生奇遇不过如此，在宫里当过皇帝的女人，在天牢里当过通缉的犯人，黄金笼子和木头笼子，她卫霜回现在都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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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城的康熙也正遭遇奇遇。
他看谁都是卫霜回的脸，满朝文武顶着卫霜回的脸来奏事，太后耷拉着卫霜回的脸急得团团转，佟贵妃用卫霜回的脸为他祈祷，德嫔用卫霜回的脸鼓励他，布贵人和端静公主顶着一大一小两张卫霜回的脸来看望他，小的那个卫霜回还喊他皇阿玛……
康熙快崩溃了。
“走，都给朕走！”
穿着赭红色太监服、带着大红暖帽的肥胖卫霜回好声好气劝道：“皇上，您药还没喝呢。”
“滚！”
梁九功被吼得一哆嗦，连忙退开。
穿着绿色侍卫服、儒雅倜傥的卫霜回上前道：“奴才已经在加急寻找良嫔娘娘，请皇上以自个儿身体为重。”
“你是......？”
“奴才是纳兰性德。”
“原来是容若，你快些找把她找回来，快些！”
蓄着一把络腮胡的强壮卫霜回进来，声如洪钟地禀报：“臣图海叩见皇上！吴三桂余党尽被诛灭，吴世璠山穷水尽，已自尽身亡！”
康熙瞟了他一眼，急忙闭眼捂脸，不愿多看，“好，你快出去吧，朕的眼睛被辣到了。”
图海出去后，又进来个圆宽身材、蓄着灰色山羊胡的卫霜回，沧桑稳重的语气，“听闻皇上病了，老臣不放心，特来看看。”
“你是......？”
“老臣是佟国维。”
“舅舅快请起，瞧朕病得，竟一时想不起这声音是舅舅的，惭愧。”
“皇上不要紧吧？”
康熙一言难尽，”舅舅是朕最信重的人，还请舅舅为朕颁发一道指令，请内务府为前朝后宫所有人制作一张名牌，印上名字身份，日后面圣，佩戴名牌方得觐见。“
佟国维应下，康熙不愿多看这张蓄着山羊胡的卫霜回脸，叫他退了下去。
但其实所有人都没走远，都在乾清宫的院子里焦灼，见胡太医来了，又缠着他问了许多。
胡太医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臣只能维持皇上心智不受幻觉伤害，要这病痊愈，只能找到良嫔娘娘。”
可是全国各地抓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良嫔，声势倒是传了开去，民间闹得沸沸扬扬，还不知如何收场。
太后愁得轮滑都没空练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皇上看谁都是良嫔，叫他如何治国理政？哀家光是想到人人顶着良嫔的脸都汗毛直立！”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太后身边的细绢想，“如今皇上看谁都是良嫔的脸，倘若有人声音和身段都像良嫔，再顶着她的脸，岂不是可以以假乱真、李代桃僵？”
这大逆不道的想法一出，细绢的心就砰砰跳，她和良嫔同时进宫，明明自个儿出身比良嫔好，脑子比良嫔好，还比良嫔有上进心，可她混来混去，混到个顶也就是伺候太后，她才不甘心！
伺候个老太婆怎比得了伺候英俊刚猛的男人？
三日后的夜晚，细绢梳了个精致的小二把头，换上一身粉嫩的衣裳，练了一会儿弱柳扶风的仪态，捏着嗓门轻声细语言笑晏晏。
然后偷偷溜去乾清宫，假借代太后探望皇上之名，叩开了西暖阁的门。
康熙着玉白色寝衣，正靠在床头闭目休息，闻声望来，只见一个纤弱袅娜的卫霜回欲进还休，他当下坐直了，揉了揉眼睛。
“你是……？”
“皇上，臣妾错了！”对方一进门就跪在地上低头落泪。
康熙狐疑地下床，走到她面前，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毫无疑问，是卫霜回的脸，可是这一张是泫然欲泣的。
“你哭什么？”
“臣妾知错了，臣妾原在宫里好好的，皇上对臣妾宠爱备至，臣妾却不知好歹，非要离宫，辜负皇上的一片真心。”
康熙的目光在她身上游弋，一时冷淡，一时迷恋，片刻后充满希冀地问：“你当真后悔了？”
“当真。”
“你还想不想出宫了？”
“不想！臣妾只想留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皇上今晚就让臣妾赎罪吧，您想怎么发泄都可以，臣妾虽然娇弱，可都受得住的。”说着，她脸涨得通红。
康熙放开她，到床边坐下，“那好，你唱支歌，朕许久没听你唱了。”
“歌？”
细绢愣了片刻，慢悠悠站起来，在脑子里搜寻曲子，“臣妾给皇上一支陕北……”
康熙打断，“云南民歌，会吗？”
“啊？”
“滚！”康熙指着她吼道，“滚出去领五十板子！不许踏进乾清宫！”
康熙愤怒难消，胸膛起伏，在床边坐了许久方平复稍许。他觉得有些人不配顶着卫霜回的脸，顶着她的脸还说恶心话做恶心事，真是把他恶心到了。
从今夜起，他用一条红绸布绑了眼睛，决定暂停使用这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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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霜回跟着牢房里的人喊了半天冤，喊累了，找个角落，堆高草垛子坐下休息，还没坐热就被一只大屁股蛮横地挤了下去。
“一边去！这是我的位置！”
卫霜回看着这张长着和她同款嘴巴的大脸，气不打一出来，“坐牢还带占座的？”
“老娘先来的！先来后到知不知道？新来的坐外边去！”
“我不走，这草垛子是我堆的。”卫霜回硬怼上屁股和她挤。
两人角逐了一番，那大脸女人哼一声起身，然后一屁股坐在卫霜回腿上，“你不走，就别怪老娘欺负你。”回眸撇了卫霜回一眼，大脸上泛起两团红云。
卫霜回就这么被个壮女坐着，心里叫苦不迭。壮女却开始和她搭讪，“哎，小后生，我知道你必是个冤的，先说明，我也冤得很，就因为嘴巴长得像那通缉犯就被人告发了来。”
“你确实是冤。”
“是吧？我说我除了嘴巴哪都不像通缉犯，你猜衙门那帮狗腿子怎么说，说不定那是你瘦的时候画的肖像，如今你为了逃脱法网故意增肥。”
卫霜回噗嗤笑出声，“确有这可能。”
壮女用屁股使劲碾卫霜回的腿表达不满，又问：“那通缉犯究竟犯了什么错你知道么？”
“不知道。”
“奇了怪了，问一圈都没人知道，海捕文书上也没写，神神秘秘的，别是哪家官老爷家里逃了小妾？”
牢房门又开了一次，这回扔进来两个女子。牢头不耐地敲着棒子，“都给我安静点！”回报他的是黄河大合唱般的“冤枉啊”，牢头又敲棒子，“有冤改明儿和青天大老爷诉去！！”
很快送饭的来了，众人各捧一碗盖浇饭，有的哗啦哗啦猛吃，有的食不下咽，干看着发呆，有的放下碗筷继续喊冤。
卫霜回吃了不少，别说，这个牢里的盖浇饭味道真挺好的，到外面开个店生意应该能不错。
吃饱喝足，睡了一觉，第二天她们就被扔上囚车，押往京城。
卫霜回觉得自己特别像曾经在高速公路上偶遇的大卡车的后备箱里的一只猪，脸挤在囚车栏杆上，目光迷蒙，生无可恋。
到了京师衙门，她们这群嫌疑人的待遇变了个天，仿佛她们不是囚犯，而是请去做客的贵人。
她们被安排在客栈里稍作安顿，有人打去热水给她们洗澡擦脸，送去新衣服给她换，还有好吃好喝供应。
壮女夹了满满一碗涮肉瑟瑟发抖，“小后生，我们是不是快要死了？这是拿我们当祭品吧？”
卫霜回坐在角落里低调地擦洗脖子和胳膊，“有这可能，你多吃点。”
壮女嘴唇疯狂抖动，突然嚎啕大哭，“我吃不下呜呜呜。”
卫霜回接走她的碗，“好，我帮你吃。”
吃完涮肉，官兵带她们出去，说是上头大老爷要亲自审问。
去的地方不是衙门，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卫霜回觉得这路走起来熟悉，很快就进了一扇红漆大门里，来到一间四合院，院子中间是棵柿子树，墙边有芭蕉和菜圃，菜圃中种了很多青菜。
老张头牵着云儿从东面屋子里出来，云儿瞪大眼睛朝院中站的三十几个人看了又看，惊奇道：“来了好多奶奶呀！”
话音刚落，北面正中一扇门被骤然打开，走出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眼睛上绑了一条红绸。
“好俊一公子，可惜是个瞎的。”壮女小声在卫霜回耳边叨叨。
卫霜回站在人群里，紧紧抿着嘴。
康熙是出去攻打噶尔丹了吗？怎么瘦了一大圈，眼睛还弄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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