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管他到底 就跟擦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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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登上流文亭，扫视亭内一片狼狈的景象，扭头遥望远去的担架，心下犯疑：“皇上，出什么事了？”
康熙面色不善，却不愿说破，只高深莫测道：“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梁九功点头，上前一步，讳莫如深道：“那边都在等着您呢。”
“朕知道。”
“奴才陪您一道过去？”
“不用了。”他不想自己的丑态被人近距离观察到，梁九功这厮能做到面上不显，可心里指不定笑话几回，他看向卫霜回，“你，随朕去。”
“怎么又是我？”卫霜回很莫名，这人就非要缠着自己吗，一点都不独立。
“你要管朕到底。”他二话不说抓了卫霜回往集凤轩去，临到轩前，还恶狠狠道，“朕没脸，你也别想有脸。”
卫霜回摸着脸，“臣妾又不在乎。”
“你果然不要脸！”康熙破防。
湖对岸乌泱泱一众人，远远看过去就是一片翘首以盼的头颅。康熙与她肩并肩站在集凤轩，面对如此架势，说不出一句话。
卫霜回拱他，“你说话啊。”
康熙沉默而立。
卫霜回催他：“说完就能走了，不说是想站一天吗？”
康熙只耿着脖子。
卫霜回恨铁不成钢，“你天天上朝，还怕这个场面？”
康熙恨声道：“叫朕如何说得出口！你简直是把朕当戏子耍！”
卫霜回暗自忍笑，严整表情，擦着汗道：“你再不说，咱俩都要中暑了。”
“卫霜回，你自己看着办，朕无论如何也不说。”康熙说完，便就在栏杆前一坐，竟是不理人的架势。
卫霜回一个人站得更不自在，难免被对岸灼灼的目光给刺到，只想快点了结，想了想，从身上拔去三根银针，走到康熙身侧，在他困惑的目光中，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扎，“吴三桂！你去死吧！”
康熙吃痛大叫，不可置信地瞪着卫霜回，“你……”
“快倒下！”卫霜回挤眉弄眼，然而他只是惊愕不动，她嫌他反应慢，当下朝他身上一踹，在他震惊万般中，又把他扑倒在地上，抱住他大喊：“受死吧！我与你同归于尽！”
然后拍拍手站起来，向对岸公布好消息：“吴三桂暴毙而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岸掌声雷动，直呼精彩，一齐下跪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躺在地上，身上多处被扎，歪歪扭扭的银针残留在他身上，细小的血点子自月白布料内往外渗，好不狼狈。他听到卫霜回的台词与对岸的山呼，一时不知是悲是喜，只扯开僵硬嘴角。
“吾乃仙人掌花仙子，惹我扎死你！纵你领兵千万骁勇善战又如何？”
“反贼他作乱，花仙我下凡，银针刷刷飞，桂叶纷纷碎！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从他视角望出去，只能看见个摇头晃脑的卫霜回，在翠绿嫣红和热风骀荡的背景中唱念做打。
她是很可恶，可不得不承认，现下确有几分可爱。
他索性躺直躺舒坦，演好一具吴三桂尸首，两臂枕于脑后，静静地看她做戏。
卫霜回唱诵了一会反贼当诛、天下太平的词，终于摆个姿势作结，然后气喘吁吁蹲下，“皇上，搞定了，可以走了。”
往下一瞅，淡蓝的衣服上鲜血如梅绽开，卫霜回差点没被康熙的样子吓死。
“皇上！你怎么被血泼了一身？哪来的血？”
“你扎的。”
卫霜回低头，“对不起。”
“不必内疚，你这戏唱得不错。”他好整以暇坐起，撕下胡子扔在卫霜回手心，神清气爽道，“总算不用扮劳什子吴三桂，朕这就去换衣服。”
康熙坐上船，卫霜回也跟着上船。两人都有些累，一人一边倚船头。绿荫掩映环绕，头顶是青翠欲滴，湖中是碧波荡漾，卫霜回也是青翠一条。
康熙看着她不由笑。
“你笑什么？”
“你方才那戏不错，朕不知你本事恁多，信手拈来。”
“皇上不是非要臣妾帮忙解决吗？臣妾左思右想出此下策，帮你彻底解脱，还不好吗！”
“好，好啊。”
船停靠岸，康熙往清溪书院去，那是他近日所居处，吩咐人找来衣衫，脱了发现皮上血点子在渗血，倒是低估那些银针了，应当先包扎一下。
胡太医在流文轩，若是使唤别人，只怕要闹得人尽皆知，遂唤来卫霜回。
卫霜回开门后看见个半裸男子，浑身一震，急忙关上。
“进来。”
“非礼勿视。”
“朕命你进来。”
木门强行开了一道缝，里面伸出的一条胳膊把她拽进去。
康熙赤着上身到卫霜回面前，扬了下巴，“去拿毛巾，替朕擦一擦。”
卫霜回抬眸就对上他那两点，离得那么近，看得那么清晰，顿时两颊通红，可谓万绿从中一点红，康熙见了觉得有趣，调侃道：“仙人掌开花了？”
“啥？”
他捏捏她的脸蛋，好整以暇坐到旁边，“红的肉肉的花。”
卫霜回的脸登时辣腾腾的，“是你不端庄自持。”
“朕被你扎了满身窟窿，还得你如此责怪，真是寒心。”
卫霜回走近前，弯腰看他的胸腹，上下左右扫了遍，果真是被自己扎个遍，尤其他的左肩，三个集中的血点子是分外地深红，像麻将牌的三筒。
“没想到这针灸的针这么粗。”她嘀咕着，突然后怕地抬眼一瞪，他平时特别容易惹怒，怎么现在不生气呢？
难道一点都不疼？
她故作轻松，“不疼吧？”
“疼。”
疼？那怎么不咬牙切齿警告威胁了，不像他。
卫霜回殷勤地去绞了毛巾，递给他他不接，卫霜回知道他习惯人伺候，可自己没伺候过人，只得说：“皇上你自己擦吧，我不好意思。”
康熙瞧着有趣，多么厚脸皮的一人，也有脸红的时候，他有心要捉弄她，两手一摊，十分无能地说：“朕不会。”
“又不是扎在后背看不见，前面的就自己擦一擦。”
“不会。”
巨婴！卫霜回心中恨恨，模拟擦肚子的动作，“就这样抹几下，跟擦窗一样。”
“朕不会擦窗。”
卫霜回察觉到了他的故意为难，没辙，只得硬着头皮捧起毛巾，蹲在他面前给他一个个血点子擦干净。
胸口，腹部，腰侧……就跟擦窗一样擦。
“肩上，别忘了。”康熙提醒。
卫霜回站起，低头凑近他肩。
总算擦完了，她洗着毛巾，感到如释重负，准备告辞逃跑，不妨康熙又一扬下巴，“来为朕上药。”
“你有完没完？”
“良嫔，今日种种皆因你起，你今个儿要把朕管到底。”
“你出门打仗受伤还等别人给你上药？”
“是。”
“那别人要是不给你上你就等死？”
“良嫔，慎言。”
卫霜回默然无语，擦都擦了，上药就是重复刚才的过程，她登登登拿药瓶，登登登到他跟前蹲下，指尖摸了药粉往上揩。
“上不了，会撒下来。”卫霜回不满，“你让别人来，我不会。”
康熙扶住她的双肩，走到床头半倚着躺下，“过来。”
卫霜回坐过去，一个点一个点地涂抹，白色药粉盖住血点子后再处理下一个血点子，她觉出了一点无聊的乐趣——这是人皮消消乐嘛。
康熙仰望淡黄帐顶，肚子痒，越注意越痒，越痒越骚越痒，他努力绷住神经，腹部仍不免起伏。
卫霜回的指尖来到他腹部，“你肚皮一拱一拱做什么？药粉都被你拱下去了。”
康熙没忍住，轻轻发了笑。
“没事傻笑，行，知道你腹肌硬，没必要这般炫耀，我不馋。”卫霜回在上面划了划。
康熙又是笑，求饶地解释：“痒。”
卫霜回继续涂药，他又绷不住发笑，腹部颤巍巍的，卫霜回看他憋得辛苦，恶作剧地挠了他一下，他大笑不止，卫霜回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就在断断续续的笑声中把药上了个七七八八，还剩他肩头那处。
卫霜回除下带刺的斗篷，往里挪，去够他的肩，他的身子长条条的，她不够那么长，因此整个人得覆上去。
他感到一阵热烘烘，几乎窒息，几乎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她靠上来越过他的身躯，呼吸喷到他的锁骨、肩头，热乎乎毛茸茸的。
她的碎发轻柔地擦过他的脸，脑袋在咫尺之间晃动，康熙撇眼下视，端详她的侧脸。
好近，只要微一抬头，就能吻到她的眉梢，只要侧过去些，就能吻到她的唇。
可是他怎么能？
卫霜回满眼困惑地看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康熙淡淡地“嗯”了一声，叫她别动，伸手捡去她脸颊上一根绿线，向她展示后扔在地下。卫霜回没有在意，举着药瓶继续倒药粉，药瓶口子抵在掌心砰砰砰地拍，康熙听到这砰砰砰的声响中，有另一种砰砰砰的声响，那是他胸膛之下的心脏。
他再度端详她，“没药了？”
“有些粘在底上了。”
“叫你方才浪费。”猛见卫霜回嗤嗤地扭头瞪来，他急忙改口，“你涂得很好，手法娴熟，很舍得用药。”
卫霜回方觉满意，趴在他胸口只是一味专注地捣鼓药瓶，又是拍又是抠。
康熙觉得他快受不住她，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他深吸了一口气，尝试与她闲聊：“你出宫后打算去哪处？”
卫霜回心不在焉而一字一顿地答：“有多远，滚多远。”
康熙一噎，又听卫霜回继续说：“反正会离皇上远远的，放心吧。”
他闻言，一瞬间僵着了，突然感到万事都在下沉下坠，万事都很扫兴。
他很多此一举地说：“那朕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管他到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