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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其实这个情况有点像苏扶楹有一个多年朋友,她在高三突然爆瘦,苏扶楹感觉不对劲,追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身边有个同学突然惊觉:“你是不是流产了?”苏扶楹没想到会是这方面的,两个女生他一个男生在这里感觉不好想先离开,女生已经点了点头。那个同学哥哥比她大几年,算是邻居大哥哥,见识过同学流产,感觉很像。结果这居然是她今年第三次流产了。

      女同学就和她说,你不怕习惯性流产的吗?这时她才知道这个词。她很紧张就去逼问她男友,她男友是实习医生,家里也有钱,长得也不错,苏扶楹这个朋友她也是班花校花级别的。结果她男友和她说不用担心,就算她真的不能生了,他出去外面找个女人生了,把孩子带回来给她养也不会不要她的,她听了很感动。

      嗯,没错,她很感动,是以开心的态度,和苏扶楹说的,那是苏扶楹人生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人的多样性。没多久她男友和一个护士搞一起怀孕结婚了,把她甩了。但,也不用担心,因为她当时很伤心,就被她男友的朋友给趁虚而入了,也是个富二代,她也在大一时就怀孕结婚了。

      前段时间见面,有同学还很担心她已经怀孕不了或容易流产,还是当年那个同学还哄她说,放心吧,你的身体好,没事的,当然是纯安慰谁也不知道。结果没想到居然说中了,后来少联系了,听说又离婚了,和一个北京的做金融的在一起了,又生了一个女儿,迄今为止三年抱两一儿一女很幸福了。

      当年,那个女孩子在刚被发现流产时,大家还都以纯粹的关切和心疼时,哭着说:“还发现了他网赌贷款……但我没有办法抛弃他。”

      苏扶楹一直不希望那个女孩子把“抛弃”这么道德绑架的词语用在自己身上,因为当那个男生第一次不考虑他们未来,做出这个行为,按动那个按钮的时候,就只是及时止损,只是规避风险的戒断,

      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苏扶楹才发现,

      根本不是说的那样。

      120w。

      纪父用那双一看就是厂篷玻璃工人的粗大黝黑手在抠着指尖,呐呐点头听着纪怀澈耐心温柔一步步教他的说辞,一个没读多少书的父亲的想法就是,孩子终于是跨越阶级找到了一个白富美爱人,自己的名声无所谓,无非是一个“嗜赌的在老家的爸爸”,不会影响到这边生活,用自己帮忙遮盖一下是没办法的办法。

      从初中起,

      原来这时每一场球赛,男生们就开始赌了。

      纪怀澈自然是在赌,撸过了所有平台以还贷借过了爸爸那边,但不知发生什么还是没还上,平台都撸完了搞不到本金了,让纪父找苏扶楹借的这一笔5000块正好是赌一次的本金,想尝试翻盘。

      那时的男生们都在说“小赌怡情小玩一把”,后来那拨人现在基本也都是还是把大学生活费“□□”,在朋友圈求个红包“没钱吃饭了兄弟们”。

      除此之外,还有csgo开箱。

      纪怀澈根本不玩,也没有日常那些游戏上瘾嗜玩的习惯,最多就是陪同学带飞,可也买了很多钥匙开箱,开出来蓝天白云也随手丢开,似乎并不介意也未曾想过回本。

      失望透顶,最重要的是一点是撒谎欺骗。但还是给还钱了。苏扶楹想,大概还是哥哥,纪怀澈他自卑吧,想一把翻盘一飞冲天,和他站在一起。看着纪父那边的妹妹哭着打纪怀澈,苏扶楹在之前,从没有想过,原来家庭、消费条件的条件会让他们各方各面那么不一样。

      苏扶楹在乎的不是那148w块钱,

      是背后折射出的态度。

      一个暴躁冲动,好高骛远,极易上头追求即时快乐的赌徒,

      和一个温柔含笑,家境一般却在同龄人之中是风雨中心人物,所有身边的人都说“纪怀澈同学一定会前途光明的!”、“纪神牛逼!”、“纪怀澈,你是老师教过最骄傲的学生”,前途万众瞩目的白月光,

      可以共存在一个人身上吗?

      是这种矛盾完全让苏扶楹感到迷茫和坐在船上只能双手去抓紧身边船内固体的颠覆。

      苏扶楹安不下心来。

      再三确定,纪怀澈只是被卷入这些男生的球赛局,很大一部分钱是借出去的,苏扶楹也不明白,为什么,纪怀澈会这样不把钱当钱,仿佛刻意知道,这些纸张对爸爸来说有多重要和拼命才能得到一样,要随意地丢在下面那些捧着手亢奋已经发了狂,“谢谢纪哥!”“谢谢我纪神”绝对打水漂拿不回来的“朋友”手里。

      酒吧是假的,只是一个套壳的用来榨取装着有要事要做爆金币的面子工程而已,纪怀澈大一大二期间,在外面发展的比在酒吧驻唱更夸张更好,接的商演和python赚的甚至连还每个月在各个网贷平台的贷款也足矣,但还是要刻意让那些钱在账户里利滚利,直至濒临上征信,

      让爸爸流着泪来,不知为什么有那份执念的来用数十年、多好几份工来填窟窿,保证儿子现在一片光明、光鲜华美的前途和已经赫然是成功人士的事业不会因为征信,像大厦般骤然塌陷掉。

      ……很矛盾,很奇怪。

      至少确定纪怀澈不是自己本身愿意赌的,

      苏扶楹把钱还了。

      因为没有办法,纪父没有能力,拖着只能去借网贷或再赌尝试翻盘,雪球越滚越大,只有苏扶楹这里干预扼断后续的滚雪球。

      还尝试着往死里管一下,留了一个口子,3w,盯着纪怀澈用每个月工资40%还。给纪怀澈量身定做写了还款计划,旁边还画着可爱的简笔画和大头贴。纪怀澈也都让苏扶楹茫然懵懵的“这就结束了吗?”,轻松毫无抵触的照办了。

      可发现即便是看球开赌,纪怀澈的样子,

      也和他想象中的赌徒赌红了眼,面目狰狞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攥拳欢呼狂喜不太一样,

      仍然是温柔含笑,慵懒噙笑的单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苏扶楹试探坐在旁边,探身去看一下:

      “……赌了吗?”

      纪怀澈就给他看,苏扶楹抬起头瞠目结舌的,又是一大笔的,静悄悄就下注的8w。

      但要是苏扶楹说不要,自己胆怯的尝试着拿过来把操作撤销掉,自己扑到纪怀澈怀里,用自己转移话题和注意力,

      纪怀澈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就在沙发上从赌球改享用起了苏扶楹,一切结束,苏扶楹被纪怀澈正面抱在怀里失神着想:这样好累啊……

      让纪怀澈不赌,似乎也极其轻松。

      看着这几个月来完美无瑕,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流水,苏扶楹都怀疑,纪怀澈真的有赌博,或者赌,真的对每个人都会产生赌瘾和戒断反应吗?

      可148w,真的不是“有赌瘾”才能做出的事吗?

      可随意,没有任何反应轻飘飘就不赌,好像从来也没碰过一样,也完全不像有瘾。

      苏扶楹尝试跟纪怀澈分析:“你看,赌博是不可能真的去赚到钱的。即便短期看你赢了,可是要你在那里赢过,上了瘾,你还是会再去赌的。而下一次会不会爆雷,真的是命运注定,甚至很多网赌平台本来也是后台操控的……你这么聪明,在学校一直是专业第一,应该比我清楚,想得通这点啊。”

      “这样即便赢赢赢赢,最后只要在你All in的一把让你输掉,就是满盘皆输。”

      “什么输不重要,输只是过程,我刚才差一点就赢了,那个100倍离我那么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调整矫正一下这次一定赢,都是骗人的。”

      “你下不了赌桌的,你的金钱观和消费观已经被那种即时快乐刺激到阀值崩溃,你停不下来的,整个人也都会坏掉的。你会根本是冷漠不耐又焦躁。”

      “除非,你是想着,即便那都是骗子和后台操控,你也能从上百万次中泥鳅般逃出都做最幸运的百万分之一漏网之鱼吗?”

      ……那这是怎样一个明知故犯,心思缜密冷静到近乎冷血却还是会疯狂而大胆,一掷千金的豪赌犯啊。

      苏扶楹突然被自己想象到的“纪怀澈”一张隐在阴影里的脸的一个画面吓了一跳。

      一瞬间,

      刚才还孩子气,撒着娇揪纪怀澈袖角的手僵住了。

      明明是最爱的人,一瞬间在近在咫尺的面前,却连去看的胆量都没有。

      苏扶楹连头都不敢抬。

      唇红齿白的漂亮男人,从身上带给人的森森寒冷的冷意和某种威压,仿佛变作了一个黑洞,

      恶魔如毒蛇如藤蔓,不知何时已经腐蚀攀附在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来自地狱的小恶魔趴在墙上用小眼睛紧紧盯着刚才还无知无觉,现在脸颊雪白的苏扶楹看,他们的爱巢,不知何时原来已经变作了这样,

      漆黑的触须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试探性的,用一个小尖尖,轻轻碰触到了苏扶楹在棉拖外白皙纤细的脚踝,

      接着猛地粗暴起来迅疾跃上,牢牢缠绕在脚踝,

      暴力即刻将人击溃了。一根、两根、五根、十根……缠着腰身蔓延着上来,掠夺着呼吸。渐渐地,是树木先把苏扶楹变作的菟丝花,漆黑的粗壮树木盘根错节依附在菟丝花不盈一握的身体,从后背拥抱着,触须肆意妄为的在肌肤上暧昧晦暗的描摹着,眷恋而舒适的抱住了双目失神的漂亮少年,

      苏扶楹猛地抬起头来。

      正在阴影里俯瞰着他的纪怀澈衣装革履,姿态好整以暇。

      好学生温良恭俭让,长睫毛下眼眸清澈,眼瞳里却仿佛在泛着一圈圈黑圈仿佛诱人坠落的深渊。唇边噙着微笑,这微笑的弧度却如同一根高悬垂落的死神锁链,套在对方的脖子上,滴答滴答,倒计时钟,闸刀不时何时会落下。

      完美的脸庞一半落在阴影之中,一半落在灯光之下,明明俊美纵容又温柔,却只令人在飘飘忽忽间猛地清醒,

      感到“我刚才……险些失去自我了吗?”的毛骨悚然。

      似乎可以被这个人诱哄呵护,轻轻的说“哦,不急了不急了,怎么说一句就要哭了呢。”

      不是一个被学生们敬仰的老师,而是一个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小废物,遵从他的支配,做一个不用思考的废物就可以过上幸福生活。

      可惜那是一种被温柔纵容,向下的自由。

      遵从支配后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深渊。

      身后是泛开的一圈又一圈,往里圈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深,没有止境的黑色螺旋,

      漆黑的生命体露出白嘴笑出一条弧线的笑容。

      苏扶楹感觉到,爱的男人轻松地向前,拓展领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竟然被与“爱的红雾”同色的爱意松软潮湿的爱壤吞没,无人察觉,声音明晃晃的怜惜、暗藏着愉悦,

      “怎么了楹楹?”

      “你现在的样子……让哥哥看着,好可怜呢。”

      “楹楹吓到了吗?”

      “放心啦,嗯?哥哥心里有数。”

      苏扶楹放松下来,不煞气氛地露出甜甜微笑,随着气氛找回胆量,大着胆子问:“哥哥,你……”

      “所以你没有……?”

      纪怀澈含笑摇摇头。

      “就是弄着玩玩图一乐,玩脱了。”

      “保证下次不犯了楹楹。别想太多,嗯?”

      苏扶楹也就信了,也许他是不敢去细想,承受不了细想的结果,察觉到“纪怀澈为什么会那么冷静愉悦含笑摇头”的异样,又逃避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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