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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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下了一场雨，大清早的，雨过天晴，天空像水洗过的蓝，昨天又把加强班要看的题库都刷完了，是一个趴在办公室的窗边晒太阳摸鱼打瞌睡的好日子，吴洄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吴洄前脚经过卦雾班的一至三楼，迈上湾珈班所在的四楼楼梯，就听到有几个人从身后过来。
“你要找他是吧，找了啊，然后呢？”
刚开始他以为是路过的同学，走近了才发现不对，这几个学生不仅没有尊师重道的意思，反而还揪着手里的一个同学的衣领，霸道又残暴。
被揪住衣领的同学个子高高，很清秀，气场弱气，脸上被红线缝补着伤口。
吓了吴洄一跳，还以为那些学生干的，定睛看去才发现是旧伤口了。
高个的清秀男孩被拎衣领，佝偻着背，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像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眼睛一片虚无，不住喃喃着：
“疼，好疼……”
“找、找不到……”
“想死，好想死……”
吴洄他厌世不想活了，是大人的事，他无所谓了，但是看到学生却有这样的念头，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怎么回事？”
吴洄没再往上走，转身迎向那些人，他们见到吴洄转身，一副找到了正主的样子，将吴洄围在了中间。
“什么啊，程诺，你找的老师是他嘛！一个身为人类也敢在这里送死的……”
章卫东正好从楼上经过，校长在四楼握着保温壶，招招手：“昨晚纳托说你们回去，走着走着，你没人了。你干嘛去了？”
“我刚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镜子鬼怪吸食十二人魂魄寻求肉身附体案。”
“哈？”
不仅高个的清秀男孩愣住，就连围过来的这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一般的人回答不都是去小卖部、逛操场、有事先走了之类的吗？这打开方式也太惊悚，对话跳跃幅度完全不对劲啊！
“镜子鬼怪吸食十二人魂魄寻求肉身附体案？”章卫东怔怔地看着吴洄，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嗯，和上次被我制服再送回实验楼继续孕育的怪物胚胎不一样，这次涉及到校外，案件会公开。”
还、还有上次？被他制服的来自实验楼的那些实验怪物胚胎？原来气势汹汹的这些人莫名的怂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废啊。
“好了，您稍等一下，我有些学生的事情要处理。”
吴洄面向这几个学生：“你们找我有事？”
他穿着教师西装工服，里面是黑高领羊毛打底衫，抱着文件夹。清瘦纤细，白皙忧郁，虽然有着青年人的英气，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很玲珑小巧，在这些人高马大的学生面前就更是了。但气势竟然一点不输。
这些学生血气方刚，冲动上头，现在面对这个俨然很有教师架势的年长者怂了，互相看了看，一个原本是满脸写着不好惹的男生被尴尬地推了出来。
“我们是卦雾班，实验班的，这个普通4班的废物、咳，程诺同学他采取了不正当的竞争手段，仗势欺人，抄袭了我们班长肖杰的作品，还死不承认，对肖杰先生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肖杰先生父亲的律师团队将追究其责任到底。”
“现在还说要拿一个老师的权威，来给他自己撑腰，现在还在不依不饶的仗势欺人！老师，程诺同学他要找的人就是你。”
“你们可真会扣帽子，是谁在仗势欺人，是你们吧。”
吴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懒得跟这些用父辈资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然后连遮掩都还没学会遮掩的孩子们废话。
但是有一件事，让吴洄多留意了一点。
那个脸上被红线缝补着伤口，高个子的清秀少年，是叫程诺吗？
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要找到寻求保护的人是他呢？
“并不存在什么校园霸凌，只是同学间打打闹闹。”
“肖杰先生的考试作品只是选择了和程诺同学的一个主题，都是构建的一座微缩惊悚鬼屋的领域展开，但是不能因为程诺先提交主题，就说肖杰是抄袭。”那个男生还在硬着头皮辩解。
吴洄一伸手，那个肖杰倒还真是有很厉害的父辈，准备了完备的对比资料，就算别人一看刚生出仗势欺人的感觉，看到有理有据，不像富家子对普通人的找麻烦也就信了八分。
吴洄略略从头到尾翻了遍。
“肖杰先生最多是开头有一点重叠，但是后面的设置就都是自己的创新了，放很多玩家进去试玩一遍，出来也不会说是抄袭，最多算受到启发，小小跟风。”
“而程诺。”
“他只是一个普通班的平庸之才，确实，这个一座微缩惊悚鬼屋的领域展开创新点很新颖，但不是什么都能靠灵光一现维系的。”
“他再这样下去，就是蹭肖杰先生热度的问题了。”
那个叫肖杰的学生全程嘴角噙笑，一言不发，所以也不会落下任何话柄。
都是由身边的人为他说的：
“老师，相信您也明白，在无限流游戏里，真正能大火出名的boss不是靠一个人天赋流，而是靠流量、热度和大笔大笔的资金包装堆叠起来的。一个boss，在最终关卡设计得再精妙绝伦，场景设计不够华丽，没有专业人士的修改提点作为头衔，根本没玩家会玩到最后。”
那个男生压低音量：
“老师，程诺同学看似蹭到了热度，现在很多人都在拿他和肖杰先生的作品做对比，势头很猛，但是，肖杰先生的父亲不可能坐视不管，平台，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随时都能再有的紫微星，去得罪肖杰先生的父亲。因为您懂得，大人世界里的利益交换。”
旁边也有一个人低声道：
“老师，我们的父辈都是仰仗着肖杰先生的父亲才能生活的，这里的水太深了，您不清楚。但，总而言之，不是什么“老师守护学生纯洁无瑕的梦想不被世俗玷污”的事情。”
“如果您现在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在走廊上，当着在场所有人说“我不认识这个学生，我无法为他做担保”的话——”
“合则两利，在程诺同学同意停止攻击肖杰先生的行为，在全校面前向肖杰先生公开道歉后，您也可以收到一笔感谢金。”
“但如果您一意孤行的话……我们会把您的名字也报给肖杰先生的父亲，您恐怕会受到排挤，直到忍受不下去只能辞职。”
“就算您站在程诺同学那边，程诺同学也不会有好结果吃。肖杰先生的父亲将会联系无限流游戏副本的推送平台，封锁程诺同学作品的所有对外开放游玩通道。”
“没有足够的玩家游玩人数和好评，就会一直留级，永远无法从临谊高中毕业。”
“设计的副本根本没有人玩，也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对我们这些目标只有这件事的学生来说，等同于雪藏。程诺活着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了，生不如死。”
“老师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高等家庭的孩子从小受到熏陶培养，才有可能长大孕育设计出那么天才的点子。”
“有些学生缺乏社会经验，还没那个眼力，您是老师是大人了，您一定是明眼人，对不对？”
看来肖杰那一方也有些急了。
身边的人会这么迫切拉他声援的话，应该是，年级有不少人就不太信他，而是相信程诺了才对。
吴洄把文件扔回去：“不用考虑了，别什么事就扯出行贿和封杀，情况一不利了就扯人没社会经验没眼力，这个锅你们年级同学不背，那是他们看不下去了而已。”
吴洄根本就不在乎说的什么封杀，什么逼迫辞职，因为他迈进这所学校起，就是从校长到教职工都各种的亲近、挽留和关注他，连他都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成了希望之光。
“行吧，您不愿开口站在我们这边，那保持沉默的话也不是不行。您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那个看着不好惹的男生终于说完话，擦了擦冷汗，其实也不能怪他，本来他们五六个怪诞生物气势汹汹地去恐吓一个人类教师，还没开口，就被吴洄“两桩战绩”打乱了阵脚，节奏都乱了。
“不必了，在这学什么大人说话，赶紧回教室。”
吴洄根本没把这群小孩的威胁放在眼里，拿文件夹轰了轰他们的脊背，催他们快点挪脚，赶紧回班上课。
他们的威胁，吴洄是左耳进右耳出，早自习结束就快上第一节课的铃声却在吴洄耳中如雷贯耳。
他奔波一个晚上，又锯了一晚上，手臂还是麻的，确实有点说不动了。
这帮救不了的未成年社会渣滓爱谁谁吧。
就四指向下勾勾手，示意那个叫程诺的同学过来。
可怜见的，他们班老师也不管，就让这孩子先跟他去办公室里呆着聊聊吧。
程诺被他叫了名字，恍惚的转过来，清秀脸上空洞的眼睛倒映出他，有点光亮聚了焦。
谁知道程诺过来，那几个学生也跑过来了，还死拽着不放手，当着吴洄的面都给程诺脖子一个肘击，狠狠地甩了神情恍惚的同学一耳光：
“谁让你走的，跟我们去广播室给肖杰公开道歉！”
“你们是狗皮膏药吗？”有点受不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吴洄觉得他之前已经很礼貌了，但这帮搞校园霸凌的臭小子小渣滓还在胡搅蛮缠。
吴洄都被气笑了。
活着不好吗。
上赶来送死。良言难劝该死鬼，天堂有路你不走……哦不对，天堂在冰箱里。
他刚才是没精力，人民教师的功力暂且压抑，现在别怪他没提醒你们，上个不尊师重道挑衅老师的小子，是走着进去，抱着一万字检讨号啕大哭躺着出来的。
送上门来的“修剪练习实验品”，吴洄又怎么会拒绝，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不过既然对学生，不能用粗暴的手段，而是训化，是教做人，是痛哭流涕打碎自尊好好淬炼像样的教育。
吴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竟然比挥舞棒球棍的他还要可怕。
在四楼正握着保温杯默默旁观的章卫东，这位校长在看到了吴洄脸上的笑容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的脑海里想起了那被扛回实验楼，结结巴巴，嘴里只会说那几个词“深刻检讨、惭愧悔过、深入反省”，血红色肉块软塌塌摊了一地的无限流怪物幼崽。
章卫东干咳了一声：“……吴老师，别太过火了，他们的身份现在毕竟是学生。”
真还是个孩子——幼崽。
吴洄仰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吴洄还没有说话，那个叫肖杰的学生终于说话了，自以为看透真相的架着双臂，仰着下巴倨傲不屑：
“演戏还演全套。我之前就听说这所破学校的校长是因为太失败，招募不到好的师资，人类都来者不拒了，看起来只能搞气氛烘托，吓唬些不懂事，没见过世面，身为大象却被一根银链子拴住的蠢货。”
“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章卫东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个刺头小孩，心说要不是你老来得子的爹交待了幼子蠢笨任性，至少保住一命，他才懒得管好吗！
吴洄笑了笑：“我有分寸的，不用担心。”
既然不是人类小孩，就更方便了，120和精神病院的电话都省得联系去打了。
吴洄知道这种校园霸凌问题，不能由老师想当然的干预批评教育，就以为问题解决了，除非让这些霸凌者实打实知道疼，不然只会愈演愈烈。
被欺负的同学的求助，反而变成要被追究的“告状”。
就像程诺刚才问的：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和这些小渣滓回答的：“这种话我都听烦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问这个？因为我这样对你也会安然无事，而你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明白吗？因为施暴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除非受害者已经堕入黑暗，那么那些推他下去的人也要万劫不复，也亲身经历在炼狱里挣扎痛苦，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说，卦雾班也分级别，高级和低级之间的差距很大？”
那几个人中的一个点头：“对，我们信奉丛林法则，对我们这些学生来说，唯一衡量话语权的，就是实力。自己的实力、氏族的实力。”
“能力弱，就没资格说三道四。”
“嗯。”吴洄点头，“我还听说，实验班有限定名额，外面可以对实验班内的任何一个指名道姓的发起挑战，实验班学生输了自动降到普通班，赢了实验班的普通班则自动晋升？”
“以前是有这个传统，但已经十几年没应用过了。”
肖杰明白过来什么，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冲着这个人类教师笑，脸都扭曲了：“你干什么？”
吴洄淡淡地说：“没干什么，我也在想，我辅导的孩子就算送进了实验班。卦雾实验班要有两个雷同的学生也没什么意思，那就更厉害的那个留下吧？”
“程诺由我来辅导，向你发起挑战。”
肖杰脸上的阴狠突然猛地缓和下来，如释重负似的伪装成假惺惺的惊讶，不屑一笑：“我还以为要干什么，行啊，对我发起挑战嘛。”
“那就找两拨玩家分别进入我们的作品进行游玩呗。你们，去模拟投放室跟老师说，调五十个玩家过来。”
“不，那有什么意思。”
吴洄笑了笑，浑然不知说出的话有多么可怕：
“彼此进入对方的鬼屋，才有意思，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