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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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洄纤细白皙的手臂表面，包裹着一柄油漆红色外壳，银光发亮刀刃，嗡鸣轰轰作响的电锯。
感谢他这些年加班打工做报表练出的手速，也感谢遮遮掩掩还是说出来的章卫东章校长。
当年ICE的凶器（划掉）道具为电锯，一把很可爱的电锯，大概切割过上百个变态杀人犯，千八百个鬼怪，虽然沾满了鲜血，但它充满了正义的光辉。
导致他可以像做美工一样把殷行时摆正做实验。
电锯锯树磨洋工都能把殷行时磨死。
吴洄平静地做着切割的工作。
如果说之前那一次，“镜子里的吴洄”厌世冷淡的他，任凭处置了十七次之后，在镜子里面做到了镜子外面不会做的事，突然暴起展现出了求生欲，又恢复淡漠，让殷行时“疼吗？爱就是会让人感到疼的”，“我会让你爱一整夜的。”是吴洄像野猫，炸毛龇牙咧嘴本能回击。
这一次就是平和冷静的蓄谋已久。
让任何把他当玩意的东西不得不忌惮，视他为一个平等的对手较量，不敢小觑：
“足够取悦你了吗？”
殷行时这个有浅色卷发狼尾的男人，慵懒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淹没在黏腻鲜红的液体里，正做出予取予求的姿态，支离破碎的衣服里似乎刻意展露出又紧实又白，线条流畅坚硬的胸肌，让吴洄不知道该摸哪，双手哪哪都是。
从最开始的捂嘴角的血，凝滞了几秒，突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一开始是被冒犯的怒意，后来就是遇到有趣东西的亢奋，征服欲的飙升，几乎近似癫狂的趋势，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第二次了，被虐/杀却疯狂大笑。
肩膀抖动，有趣到忍俊不禁，吴洄都怀疑这东西要笑得把自己抽过去：
“果然，还得是你。”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趴在我身上，这么贪吃和着急吗，嗯？我会用我的东西把你喂得饱饱的。”
妈的，真的是个疯子。
吴洄动作一顿，不复于每一个人面前哀伤浓情蜜意的扮演，反而是欲令其死的恶心狠瞪，
反而让那双转动黑色齿轮圆圈的金色的眼瞳，一个激灵，亢奋地凝滞。
一只手臂突然揽吴洄入怀，高大年轻男人的肌肉令人像被困住动弹不得，那双金色蛇瞳突然离得特别近，一眨不眨地，几乎把吴洄吓到：
“我真的……对你很满意。”
吴洄对此的回应是，他转了一下手腕。这东西身上的红雾似乎能被他所吸收，甚至感觉非常美味。每切割一次，他的伤口就愈合一些，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有种熬夜加班之后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刚巧是周六上午的神清气爽。
吴洄狐狸眼弯眼而笑，回敬这尊大佛无能狂怒嘴炮的是一次平整精巧又干脆利索的切割：
“我也相当的满意。”
“我会好好享用的，尤其是这些，都作为你的骨血的时候。”
“尽情享受。”
“夜还很长，这个不会结束的快乐夜晚。”
……
杨淮迷迷糊糊地醒来以后懵逼了，头顶上是星空，旁边是警局的同事押送犯人上车后，稀奇凑过来：
“队长您终于醒啦，原来您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呀。”
杨淮脑袋混混沌沌，扶着太阳穴，奇怪道：“你们是怎么来的，我是说，谁通知的你们？”
“临谊高中的吴老师！”梳了个小辫子，眼下有泪痣，颤颤巍巍病弱的小姑娘站立姿势内八字，双手比耶，快乐的答复，“吴老师真是太热心太细致的一位市民朋友，我们荔湾警察局辖区内有这样好的一位市民朋友，真是太幸福啦。”
吴老师眉眼漂亮又挺拔英气，在旁边微笑，小姑娘警察的视线落在吴老师抬不太起来的手臂上：“吴老师，你手臂怎么了？我才发现，怎么好像酸麻得抬不起来？”
拉了十八次电锯。
吴洄没有多言，眼神徐徐落在旁边的杨淮身上。
……不好意思这个黑锅就让你背了，警察队长。
杨队惭愧的挠着一头黝黑羊毛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没意识了，看来我还是不能加班太拼，还辛苦你把我扛出来，吴老师。”
吴洄笑得真挚：“市民的分内之事，人民教师嘛。”
介山市热心市民，进到一家一点也不恐怖的学校，决定用自己的真诚、善良、温暖等优秀品质，辅以协助警察办案，维护社会稳定安宁，实现再就业。
吴洄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来：“不过，确实还是很危险的，有很多人加班不就猝死了？一下就过去了，杨队长，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吴洄面色满满的友善良民。
见到警察像回到家一样。
“杨队长，如果需要帮忙不要客气。”
吴洄十分热心地挤到旁边，拍了拍杨队肩膀，心里面想的却是有没有提供线索给奖金的大案，摩多摩多，他来者不拒。
被押送上车即将移送介山市第一人民监狱的井梓，震惊地抬头看着这个奸诈的人类。
有事杨队长，无事小小羊，它都听到了！
怎么谁都会沦为这人的工具人，它不懂！
刑警大队是挺忙的。介山市现在每年非正常死亡、失踪的人数在6000人以上，其中九成发生在荔湾区。特别在学校外边发生，那就更诡异了，似乎有什么隐藏在那些看似没有逻辑的凶险案件中。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在“学校外边”？
辖区警察都忙的连轴转，在车上也捧着文件在看。
比如那个警察小姑娘就在车后座上抱着一大叠有她半人高的文件，费劲巴力地分门别类吭吭的读。
“诶？吴、吴老师，您、您好。”
这个警察小姑娘有点社交障碍，深得吴洄心，他也一样：“樱红是吗，我来给你们帮帮忙。”
吴洄也拿了纸和笔去帮忙，他卖力参与分析，太关键核心的案宗不让查阅，就做最基础的装订，不少民警本来建议无关人士不要在这妨碍公务，但见他一个外人还如此拼命，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还有人拿养生补气的饮料来给吴洄喝：“辛苦你了，大半夜的，牺牲休息时间还帮助我们整理文件，吴老师你也歇歇吧。”
为自己的，不用感动。
各有所得，不用客气。
主人——“小鼻涕虫未来人生启动资金”的任务罢了。
吴洄没喝，把饮料尽量挪出让给这些，紧急出警，有的累得都在警车上睡着的警察同志。
还真看出些东西。等警察同志们完成搜证工作押着人开车离开时，吴洄还在念叨。
等到回了教职工宿舍，洗漱躺下时还在盘算。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有一种微妙的串联感，明明那些警察看那些文件都没有异样，我就有种那些事件的背后藏匿着什么的感觉。”
光这么想想倒没事，话音刚落，一个网状图就仿佛在脑海内凭空而起。
是荔湾区的全景地图，密密麻麻标注地址的小红点都是近三个月发生过的不太正常的案件。
有人口失踪、无差别伤人、尾随及恐吓、一个妈妈亲手杀了两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双胞胎兄妹的灭门惨案，等等案件。
很诡异的是，这些案件旁边都浮现出了几个在审讯过程中，嫌疑人在笔录里交待那些话里提炼的关键词，大意不谋而合：
“……我必须这样做，未来的另一个我才能过的好。”
“这是进门的条件，我必须迈过的门槛。”
“颠倒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在那个世界，我才会得到反转到最美好那种情况下的人生。”
另一个我、门、颠倒反转。
警方调查是记录“疑似邪教组织正在荔湾区传播”。
确实，看起来像是那种现实生活得不到幸福，只能这辈子做教义里要求的事，积德攒福，寄希望于来生，假想有个虚无缥缈的美好未来。无奈信的是邪教。
可看上去，他们相信得也太认真了吧。
而且这些人都提到之前确实有信徒得偿所愿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一个封闭社交环境下被洗脑，又或者是喝下了致幻的药剂。
但，其中那个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双胞胎儿子女儿的妈妈，说的话让人毛骨悚然，细思极恐：
……
“警官先生，请你们想象这样一个画面。”
“突然有一天，你身边的家人、同学、邻居、朋友们他们都说见到了另一个你。”
“原来因为自卑内向，你想过自己不值得被爱，那是诞生的你的分身，一个更优秀完美的你。当你入睡时，ta就会出现。”
“你吓坏了，因为你知道，如果与那个你同时在人前出现，你就活不下去了。另一个你会取代掉你，而且你身边的人不会挽留你帮助你保护你，因为那个你更完美无瑕，人见人爱。”
“终于，你绝望至极等待死亡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惊喜。另一个你，原来ta的诞生，就是为了给予你另一个美好人生的可能。”
“那是一个“如果你更完美、优秀、人见人爱的平行世界”的新可能。没有死亡，没有抛弃，没有幼年被家人伤害欺负的你，你正常上学、毕业，做了很厉害的大人。去世的父母还在身边，亡故的丈夫没有得癌症，破产的公司还有机会挽救，大家都过着美好理想的生活。”
“你们可以抓我，没关系，另一个我已经得到了晋升进门的资格了。”
“不是精神晋升，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另一个我已经在你们的不知不觉里逃出了警局，得到了自由。”
“也已经进去那个世界，和家人们重逢不再离开了。”
“警官先生，凭心而论。”
“当你得到了这样一张奖励：平行世界卡牌的时候，你会选择离开吗？”
……
实话实说，吴洄不会选择离开。
谁会离开啊？
描述得也太真实了，这么看起来，真的有问题啊？
吴洄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心理层面上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冷飕飕。
他盖紧被子，可是没有用，这股冷意似乎是从他的眼睛里面渗出来的。
从吴洄刚才用眼睛看了那些文件后就这样。
“电锯割的时候，后来那东西他根本感觉不疼了，被切割得喘的煽情不行，闷笑个不停，在我颈窝里磨蹭来磨蹭去，在那个时候，他把那股红雾里的一部分吹到了我的眼睛里，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吴洄猛地沉下了脸，找来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清冷忧郁，纤细白皙。
黑发紧贴着冷白皮脸颊，又有几缕桀骜的呆毛凌乱的翘起，高领黑毛衣紧紧包裹着脖颈。
镜中的青年一切正常。
只是本就黝黑的眼眸变得深邃，瞳孔则好像死寂的深潭一般，偶尔像坠落流星般的掠过一丝红光。
那个王八蛋往他眼睛里吹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