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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作业 “姓时的, ...
国庆收假,学生返校。
下午四点,冉修杰刚进教室坐到自己座位上,手往桌肚里一摸,立马发出一声鬼吼:“我去!这里怎么还有卷子?!!”
隔壁的徐乐天一听,直接凑过来幸灾乐祸道:“哈哈哈哈哈哈!你慢慢补吧!”
冉修杰撞他:“你写完了?”
徐乐天一脸理所当然:“没啊!”
冉修杰:“那你还说我?”
徐乐天:“兄弟有难,不笑是傻蛋!”
冉修杰:“……”
他无语地别开脸,开始理桌上的卷子。
仔仔细细数过一遍后,冉修杰绝望地发现,加上桌肚里没拿的,他手里整整有三十张卷子。
收上去又不改又不看的,发那么多干嘛?!
他眼珠一转,抄起卷子拍徐乐天,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写了的给我抄抄呗?”
“不给。”徐乐天还他一记白眼,“不过你要是——”
“啪。”
徐乐天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摞从天而降的卷子打断。随后,他看见纷飞的卷子后面出现了那张年级第一的脸。
徐乐天下意识就指冉修杰:“是他找我要答案,我可没给。”
冉修杰:“……?”
就卖得这么干脆利落是吗?
空气沉默片刻,徐乐天听见面前的年级第一用指节敲了下课桌上的卷子,神色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上面有解题思路。”
徐乐天:“?”
时旸见他愣在原地不动,又点了点落在桌上的卷子:“你们不看吗?”
徐乐天:“!”
现成的答案哪有不抄的道理。徐乐天迅速反应过来,喜笑颜开道:“要要要,当然要!”
时旸视线扫过隔壁冉修杰桌子上不知道哪年哪月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的卷子,面无表情地提醒了句:“国庆作业一共只有二十八张。”
“是是是,”徐乐天嘴角快咧到耳根,“谢谢你啊学霸!”
送走答案之神后,冉修杰拖着椅子靠过来,贼兮兮地伸手要拿徐乐天桌上的卷子,说:“你啥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他居然把作业给你抄?”
按常理来讲,这种学霸不应该都是嫉差生如仇,看到抄作业就要举手跟老师告状的吗?
徐乐天一把按住自己面前的卷子,拍开冉修杰的手,啧了声:“让你抄了?”
冉修杰瘪瘪嘴,把手缩了回去。
“实不相瞒,”徐乐天摸了摸下巴,“这好像是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冉修杰震惊道:“那他为啥莫名其妙地突然把卷子给你抄?”
徐乐天耸肩:“想必是本人的人格魅力发作,连年级第一也被我折服了呗!”
冉修杰:“…………”
半晌,他谄媚地对徐乐天笑道:“我也被你折服了,也给我抄一下呗!”
“咦——滚一边去!”徐乐天捂着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随手甩给他几张卷子,又说,“那你得帮我抄两张,就当是我给你抄答案的报酬。”
“……行吧。”
冉修杰苦哈哈地接过徐乐天分来的卷子,拉着椅子回座位,刚坐稳,就听见段哲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俩刚刚分啥好东西呢?”
冉修杰如遇救星,猛地回头:“老段!”
他回过身,一把抱住段哲浩的腰,鬼哭狼嚎道:“快来帮我分担点——”
话音未落,他就被段哲浩一把推开,后者满脸嫌弃地拍自己校服:“别碰我,男男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冉修杰:“?”
你和方舒挤单人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说真的,帮我抄点,”他收回手,拿起几张卷子往段哲浩手里塞,“不然我今晚真要熬大夜了!”
“不帮。”段哲浩无情拒绝。
“为什么?”冉修杰问,“难不成你没写完?”
“我……”
“不应该啊,”冉修杰扣脑袋,“我记得你上学期就和方舒一起把语文英语混上重本线了,考试连四楼都没去过了!”
段哲浩嘴角抽了两下,没搭话。
冉修杰继续说:“我都多久没见过你不写作业了?简直比老唐今天又给池溟批假还稀奇!”
“……我写完了。”段哲浩说。
就是写完的过程……有点一言难尽。
去雪山滑雪,他刚滑完一次,方舒突然伸手过来扒拉他胳膊,瘪着嘴说想起来有道小球运动的物理题没做出来,想让他讲讲……
晚上回酒店,他好不容易给方舒讲完物理卷子,正准备去楼下泡泡温泉,方舒又跑过来问他数学几何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在古镇逛街,他正在特产店里选给爸妈、妹妹带的东西,方舒又捏了张化学小练跑过来,问他方程式怎么一直配不平……
总而言之,知识以无缝不入的姿态霸占了他的脑子。他就在这样半游半学的状态下和方舒一起写完了这次的国庆作业。
假期中他还没怎么察觉,现在被冉修杰这么一提,那种微妙的异样感又在心里泛开。
段哲浩拧了下眉,回神看冉修杰,再一次开口拒绝他的请求:“不帮,自己抄去。”
冉修杰:“……”
闻者伤心,猛男落泪。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旸刷完一套理综合卷,终于抬头。
再过两天就是十月月考,今天晚自习没有科任老师来发卷子小测,右边隔了几组的空座位桌上干干净净。
池溟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完全退烧,时旸强制性地帮他请了病假,只带了他写完的作业来学校。
走之前,时旸三过池溟的房间门,逮到三次意图逃出被窝的某人。最后一次,他二话不说把人摁回床上,并威胁:“我回来要是发现你桌上的作业多一个字,下周就给你多加一套卷子。”
于是他离开池溟房间时被一只巨大的毛绒小狗狠狠袭击了肩膀。
……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话,烧退了没。
时旸微微敛眸,重新拿起笔。他正准备订正刚做完的那套理综卷,就听见面前有人叫自己:“时同学?”
阴影投在课桌上,挡住光线。时旸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抬眸看向来人。
“这是你的作业吧?”安书然垂着眼,把手里抱着的卷子放回他课桌上,“你下次交作业的时候注意点,别再被徐乐天他们拿去抄了。”
她说完立刻小跑着离开,时旸和自己桌上的卷子对视片刻,扭头望向教室另一侧。
隔着大半个教室,徐乐天一脸委屈地朝他摊手,用口型说:撞枪口上了。
时旸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来。
五分钟后,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徐乐天手机里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来自群聊高二(12)班的时旸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徐乐天挑了下眉。
原来年级第一也无视校规带手机。
他手指伸向屏幕,点了【通过】。
下一秒,对面发来十几张作业照片,最后还附带了两句——
【Soleil:现在开始的话,12点之前应该抄得完。】
【Soleil:挡严实点。】
学霸这个仗义!
徐乐天转向教室后排,在桌下冲某位仗义疏作业的学霸比了个大拇哥。
时旸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没得到对面的回应,徐乐天也不甚在意,把手机放在词典挖好的手机专座里,点开微信图片就开始奋笔疾书。
抄着抄着,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这过程……有点太事无巨细了吧?
看上去一点不像赶出来的作业,倒像是写给别人看的详细解析。
那么问题来了,写给谁看的?
-
晚上十点。
看完详细解析复印件的池溟正瘫在懒人沙发上发呆。
昨晚烧得迷糊,但他还是听见时旸在他床边说了几句话,只是意识消沉,只隐约听到了几个模模糊糊的字眼——“怎么一点都没学乖”。
哪里不乖了?!
明明他这些天既没和池鸿宇唱反调,也没在学校呛老唐,更没有逃课逃自习,还背了那么多个单词、写了那么多卷子!!!
姓时的简直是一派胡言!!
池溟越想越气,起身从床上捞来哄睡小狗,把它当成胡言乱语的某人,抬手就是一顿猛锤。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愤愤道,“我哪里不听话了?到底会不会说话?!”
“你在干嘛?”
房门处突然响起声音,池溟被吓得浑身一颤,举着毛绒小狗的手力道松开,小狗结结实实地摔在他脸上,和他的嘴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池溟磨了下牙,一把把小狗甩回床上,瞪向门口:“你怎么又不敲门?!”
“我敲了,”时旸瞥了眼他床上,“你忙着揍它,没理我。”
“……”
池溟别开视线,没好气地说:“你过来干嘛?我没写作业,不准给我加卷子!”
时旸没答话,走进房间把旁边桌上的温度计递给他:“量一下,我看退烧没。”
“37度5,”池溟没接,“我刚才量过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面前的人没什么表情地伸出手,要来碰他额头。
池溟下意识地往后躲开:“我都说我量过了,没发烧了!”
时旸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放下。他偏头看向书桌旁的小茶几,又问:“药也吃过了?”
池溟偏过脸,别扭地点了下头:“嗯。”
“那你——”
“你怎么那么多话?”池溟打断他,“我要睡觉了,赶紧滚。”
“……好。”时旸垂下眼,转身离开房间。
打发走这个乱给别人扣帽子的讨厌鬼,池溟把毛绒小狗抓过来按在沙发上揍了五分钟,又抱着它走出房门。
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旁边就是一扇巨大的窗。窗户常年开着,帘纱总是被风吹起,抬眼就能望见夜空。
虹城夏天太长,总是临到十月上旬天气才堪堪转凉。入了秋,泠泠夜雨每晚必至,路灯的昏黄光影在雨雾里浮动,风卷着雨丝漫过窗台。
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池溟在窗边伫立片刻,雨水沾上肌肤,带来阵阵凉意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雨天果然很讨厌。
池溟想。
他垂下眼,搂住小狗的手紧了紧,似是自言自语:“你说,我妈是不是在怪我?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一次都不肯来我梦里?”
“我以前有时候会想,”他身体前倾,倚着窗框向下望,“要不找个高楼跳下去得了,一了百了,说不定就能见到我妈了。”
窗外细雨纷飞,雨点被夜风吹上脸颊,像无根的眼泪。
“她刚去世那几个月,我每晚都这么想。”池溟把下巴放在小狗的头上,喃喃道,“可是当我真的站在天台上了,还是没跳下去。”
“看见那辆货车撞过来、她选择用身体护住我的时候,肯定是想让我好好活下去。”他晃了晃小狗的头,“你说是不是?”
“池溟!”
泛着凉意的小臂骤然触上温热,池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连人带狗一起拉离了窗边。
“你想干什么?”时旸呼吸有些急。
“不干什么,”池溟抿了抿唇,谎话张口就来,“赏月。”
他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今晚根本没有月亮。于是又赶紧找补了一句:“……赏雨。”
“刚才不是说要睡了?”时旸问。
“睡不着。”池溟上下看他一眼,反问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又在这儿瞎晃悠干嘛?”
“刚刚看你水杯空了,”时旸把左手的玻璃杯递过来,“下楼接了点热水。”
玻璃杯里的水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洒出来了点,一滴水珠挂在虎口,欲落不落,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泛起细碎银光。
池溟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忽而扭开视线,拒绝道:“我不渴。”
但时旸依旧维持着递水的姿势,一动不动。
“……”
僵持了半分钟,池溟还是抬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玻璃杯。
“行了,”池溟用怀里的小狗撞时旸肩膀,“别挡路,我要回房间。”
“等一下。”时旸喊住他。
池溟没好气地转身:“又干嘛?”
时旸牵他空着的左手:“张开。”
“你到底——”
话音随着手心被放上东西消失。
池溟和包装袋上的斜眼旺仔四目相对片刻,抬眸问:“给我这个干嘛?”
“路过超市,不小心买多了。”时旸说。
“……”
敢情一串都是买多的是吧?
“我才不要,”池溟皱了下眉,把那串小馒头包装袋往他手里塞,“都多大了,谁还吃这个!”
时旸向后退开半步,靠着走廊的墙,突然岔开话题:“前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去艺术馆?”
池溟手上的动作一滞,缓慢地把那串小馒头收了回来,没答话。
时旸又问:“和今天睡不着的原因一样吗?”
池溟咬住下唇,依旧没吭声。
良久,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被人拨开,温热的手指抚过发顶,又在他额头摩挲了两下。动作轻柔,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
池溟瞬间怔在原地。
这是一个安抚意味十足的动作。
以前温含卉在时,也总喜欢这样摸他头,他不乐意,温含卉就哄他说多揉揉能长得更高……
后来,他确实没再长高过了。
那年在医院,他看见死亡证明后就晕了过去,被医生带进手术室给伤口缝针,又因为检查出轻微脑震荡在医院观察了将近一个星期。
连温含卉的葬礼都没去成。
他和妈妈的最后一面,是在轿车被挤压得变形的狭小空间里,带着血腥味的手极其缓慢地抚摸他额头,温含卉用嘶哑的声音安慰他:“别怕。”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这么揉过他脑袋了。
久到忍了三年的眼泪在一瞬间决堤,泪水从脸颊滑落,顺着下颌滴到他怀里小狗的头顶。
夜风撩起窗纱,暖黄灯光混入淅沥雨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哭了?”时旸语气明显慌了,伸手过来要帮他擦眼泪,“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以前温阿姨经常这样……”
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秒,池溟往旁边迈开步子,躲开他的动作,哑着声音说:
“姓时的,我讨厌死你了。”
PS:剧情需要,作业还是要自己写啊 (・・)
寻短见不可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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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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