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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一百一十二个字 好天气的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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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风见忧?”
连吗都要短个气口,缺个人缺成祸害了,等有人留在那里取自己衣服,有人留在那里等待大巴车,有人成为四个人、一群人同行的时候,再看许许多多几场身边没有恋人的花。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在此刻有了问题,风见忧已然凋谢,这是规呜呜想不到的。
知道风见忧见风落,但没有想到满树没有一朵,难道这是只给恋人看的恋人花?也是很莫名其妙中带点确信无疑了。不然,怎么只给恋人盛开、只给恋人看,而他们这些没有恋人的人,只能看到风见忧凋谢后的场景。
和常见的花瓣无异,枉费白白冼从房间里面出来想说话,暂别了他地交代,就别着吧,让想欣赏风景的人慢慢欣赏风景。毕竟,风花雪月还是如他所思所想,不会改变的那样子难得,日日见的正事就给到自己。
当然,规呜呜可没有在帮助他们,帮助一词是要留给恋人的,什么什么都要留给恋人的心思,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他帮助的是他自己。趁着覃响和顾络尤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现在,先问清楚白白冼是怎么一回事。
后续再由自己转达给他们,既节省了自己现在的时间,也节省了他们肯定是要多与对方说说话的时间,挺两全其美的,但合理分配时间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所行不会通顺,望向也在看风见忧的白白冼,不通顺就不通顺吧。
那就一起看风见忧。
“咚。”
顾络尤的视线被一双手掌虚虚合住,好像斩去了一半本是望着前方的目光,纵使留在他的手中,与那暗色的花瓣待在一起,还得同自己打着配合,完美又准确地回答出覃响的问题。
顾少爷,猜猜我的手掌心里面有多少风见忧花瓣?
“七瓣。”
覃响乐呵呵地摊开手掌,细细数着,一二三四……被他打断,“还需要数。”乐还有,呵呵没有了,乐悠悠地晃荡着腿部,像在他的身上荡秋千,如果他愿意的话,会跟自己玩耍。
刚才的话落在一个生病人的耳朵里面都是没有任何一点、各方面都有压力的话,可想而知他是用什么语气说出来的,顾络尤很会说让人没有半点负情绪的话。
于是,覃响决定不多想什么,表面的、深层的,那些不会令自己快乐的,总不会比令自己快乐的现在多那么几句话,不去想,只听、只说:“想要跟顾少爷学习是怎么说话的。”
“互相学习。”
“太谦虚了。”
顾络尤笑着回答,“还真不是谦虚,我的话大多都很没有意思,你要学习了我这没意思的话,今后遇到一位同你一般的人,你怎么办?”
覃响依旧觉得他在谦虚,再谦虚下去人都快化了吧,虽然,他说得不无道理,但现在不会给他谦虚的机会,肯定道:“跟你一样呀,让对方感受到轻松与快乐,可我又不希望,同我一般的人,能因为这句话而感觉到欣慰。毕竟,从字面上来看,这好似是嘲笑的话。”
调笑的话从覃响的身上流下来,湿了顾络尤身上几片风见忧的花瓣。如果是透明的,顾络尤本人或许会一知半解他话中的含义,和他不知道覃响事情的事情有关。如果是红色的,那就是“嘲笑”,大方承认、坦荡开口,“左手三瓣,右手四瓣,的确不用数,一目了然的事实。”
还认真地数着,顾络尤不会觉得他是生病了如何如何,他是生病了,但他不会数不清,那为什么还要认真数?这是一个可以问问自己的问题。但个人心中都有个人的回答,顾络尤的回答就是他感受到的心中所想,被覃响无形地蹭蹭,和他的态度一样,“我怕数得不认真,冤枉了顾少爷。”
“你不会冤枉人。”
覃响为难了一下,“那我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
“是的。”
数不清几个句号了,可能该有新的符号上新了。
覃响将手中的花瓣吹走,神情激动,“恭喜顾少爷猜测正确!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不是给出奖励了?”
“什么?”
覃响朝各个方位都望了望,小窥风景,大看顾络尤口中的什么,指鹿为马,“即将向我们飘来的绿色风见忧花瓣!”
“向我们飘来的风见忧花瓣很多,你怎么只说绿色?”
“因为我的口袋里面有一片绿色的花瓣!”
“原来如此,很可惜,向我们飘来的、你口袋里面的绿色花瓣都不是。”
“那我给你什么奖励了?”
“给我写的信。”
“旧了吧,也在猜测之前。”
“新的。”
新的吗?
覃响没有去看新的信在何处,他相信自己,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也相信顾络尤,他现在不会骗自己,就少些劳动,多些休息,反正是信任和信任了,保管没错的顾络尤说:“你滴我衣服上的血,是新的信。”
又流血了。
覃响的脑袋一垂,胳膊垂到他的胸口,隔着两个人的衣服不轻不重,也是偏轻的力度,往他胸口的衣服上蹭了一下,不蹭,自然也有血液流下,但不会这么快流在自己的指尖,“那我这流血流得快干涸的身体,写给你什么了?”
要说动作啊、心思之类的有声音,那可比不上影子吵闹,提前说了覃响即将要做的动作,让顾络尤纵使看到了,就如没有看到上一刻的心情一样,没有什么期待,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覃响能做出来的动作,也是自己不愿他做的动作。
顾络尤笑着,护住背上的覃响,弯腰,捡起染血的花瓣们。不止一片,不止一块地方,会是一大片的,因为他说过,人身上任意一样东西都不要落在外面。覃响听过的话忘记不了,就将血液落在花瓣上、落他影子安他的心,万里挑一没有一丝的正确率,才会让顾络尤在辛苦的劳作结束后,不友好地握握同类的手。
“吃下去。”
“好嘛,我吃。”
覃响有些无奈地轻笑着,既然说出口,就打算实行,没有看在谁谁谁、或是什么东西的份儿上,他可以吃花瓣,只要顾少爷能够不再这么辛苦,或许是辛苦的吧,摊上自己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人,不在意身上流在花瓣上面的血,被顾络尤在意的一片一片捡起来。
本想着滴在花瓣上面应该是没有事情的,不在他的清理范围内,现在看来,早就看来是的,而自己有意的因为一些原因,明明看到了他的辛苦,却一直起着他的辛苦,该吃。没有这些,也会吃,挺想尝尝花瓣的味道,覃响伸手想要拿,被他握住了拳头,笑着道歉,“对不起嘛,我的错,见你那么辛苦,还想让你再辛苦一下。”
但看顾少爷这个动作,自己是吃不到了,不看也知道自己不会吃,凭借着顾络尤不能乱吃东西的性格来看,怎么可能让自己吃花瓣,让花瓣吃了自己还差不多。
知道,但愿意吃,哪怕不知道也愿意。
可万万没想到,他放飞了手中沾血的花瓣。
覃响着急了,也无法做到不着急地向后扭头,伸手去够花瓣,因行动和距离上的限制,拜托,“白白冼,你帮我把那片沾血的花瓣拦住。”
说完后,又拒绝,“算了。”
没有起步,什么都还没有做的白白冼看似听了他的话,实则,只是来不及做。
覃响肯定会说得极快,跳下顾络尤的背,跑了回头路,去找那被顾络尤唯一放弃的花瓣,不会被自己放弃,反正,他已经做到了想做的,让自己听话、愧疚。怎么都落不到下次小心的关心上,让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还没有覃响同他无情舍弃的带血花瓣好。
花瓣哪里会刁难人,刁难人的是人,单向刁难,让现在都找不到的花情何以堪,覃响的身子在花瓣群里面,状似听懂了它们的语言,没忍住抱怨,“顾络尤,我宁愿写上几百、几千、几万封信,都不想看到你放弃一直以来自己所坚守的事情。”
“你对人的包容程度高,别说你犯错了,就是平白无故让你写上在旁人眼中是刁难万分的信,你也是不问缘由就会同意。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换一种方法,我知你待人很好,再好一点吧。”此番话易得回应,但顾络尤不想得,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决定的方向感,不如导航在聊聊天。
什么嘛,这么轻描淡写就替自己做了决定。
覃响为顾络尤着想,才觉得他待他自己的方式有些敷衍。
“自私,顾络尤,你好自私,自私地放弃所坚持的,以前的顾络尤知道了,会生气吗?”
“我不否认我做的一切有自己的私心,但我不会有私心。”顾络尤望着和几色风见忧待在一起的人,调侃又认真,“倒是你,好自私,委屈自己是自私,不帮自己说话是自私,照顾不好自己是自私,虚言诳瞒身体的情况是自私,不给人添麻烦是自私。万幸,你遇见的是我,顾络尤会原谅你的自私,以前的顾络尤也会,他不会生气,他会让你变得不再那么自私。”
“自私哪里是这么用的,强词夺理。”
“算了,和你说不清。”
覃响决定不跟他说了,再说下去又是老生常谈的话了,脸上的笑意难得受到了影响,具体在几何,本人再是个糊涂的,也不情愿身前的万物化作镜子,做什么要这么了解自己,有态度、认真地得过且过就好。
和顾络尤想让自己做出改变的想法,简直是相反到不能再相反了,好笑,“你说你不会有私心,我信你,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做出不来有瑕疵的活儿。即便我说不跟你以后有接触,你也做不出强迫之类的行动,既然如此,你想让我变得不那么自私,于你有什么好处?”
“想让你轻松一点。”
覃响久久没有说话,在地上寻找着记忆中,的确有点瞎说、瞎判断的,在顾络尤放飞小部分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事物时,自己的滞留点哪怕他不说话,也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关注到被他放弃的它去往哪个方向,给足了自己反应时间的同时,也有着以往一直会被自己注意到得细致、微妙的心理活动作祟,分出一半的自己留心风的动向。
那一半覃响的覃响可安静地待着、可热闹地待着、不会颤抖到如挑了顾络尤眼中的筋,没有影响到顾络尤的,被他视作眼中钉,影响到顾络尤的,顾络尤心甘情愿。明明这部分的自己一直注视着花瓣,也找到了花瓣,却被来凑热闹的风无情地吹落到舍弃人的身边,这才吐槽一句,“所以我才说,被完美对待的人很累。”
这是之前两个人之间未说完的话题,顾络尤的想知道,被覃响以给病人一点休息时间休息过去了,此刻会醒来吗?
此刻是醒来的时机吗?是现在被顾络尤捡起来,笑着说一句“你身上的血液是很亲近我”的时机。
怎么顾络尤说什么是什么?
怎么覃响不说什么,就自动顺应顾络尤了。
“没有亲近你,生气了吗?”
“没这么小气。”
“那怎么不看我?”
我?
他?
覃响微闭一只眼,认真在思考,把眼睛皱出皱纹来了,也不得年轻的自己说上几句不衰老的话,就老下去吧,他耍赖地不当年轻人了,面朝下扑在风见忧丛中。一地风见忧痛不成什么样子,又因距离合适,顶多就是蹭点灰,一翻个面,望向夜空,闭眼,静静地喜欢着自己,轻轻回应着顾络尤的话。
“怕连我都忍不住亲近你,但转念一想,愿意亲近顾少爷是人之常情。不过,还是有一点生气,毕竟,你舍弃了它,按理说,它该是讨厌你,怎么还是愿意出现在你的身边。但也很庆幸,你舍弃的能自己捡起来,愿意接受它,说明,你也不是很小气,一直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
“我很亲人。”
顾络尤真觉得自己很亲人了,虽只对覃响,但对覃响已经足够,覃响不觉得是负担,人该亲近人、亲近非人物、亲近这有关于和无关于自己的一切。只是顾络尤的亲近不是在亲近这些,是在亲近人的过往与未来,即便如此,覃响仍不觉得是负担,所以,覃响叫做覃响。
“我知道,但顾络尤,你这样子做委屈的是你自己,然后又从我的身上讨回来,那我呢?”
覃响没有看他,轻轻地说这句话,好似没有玩闹安静下来的他,才有空想着自己的事情,可自己的事情再多再多也是少的,先启口的还是顾络尤。问句结尾看似是在问我呢?实则,如若他真的心里面有自己,怎么会问出我呢的疑惑。
他不明白,顾络尤说了、做了,他还是不明白,“你竟然觉得,我做这一切是在委屈自己和你。”
“我可以待人好、待人再好一点、好到什么地步都行,也从未期待他人给过我什么回报,你给我的回报,不是我要的,我的身体消耗到什么程度,心里面还是清楚的,但我又理解你有与我的承诺要守、与我相处的守则要尊。所以,在你不会委屈自己、不违背过去自己的基础上,我什么都接受,你要我写信,吃花瓣这些对你造不成什么影响的小事,我都可以当成大事一样去办,唯有触碰到你的原则不行。”
他躺在了花瓣中,成为了众,是花瓣多的众,也是人有由来的众,或许众字他居其中、在其上、则其下,都少不了他是众字的骨架,独木不成林,大约是他擅长明白与想法贴紧的意思同道理,放在此地,被顾络尤听闻入耳,却是难耐,谁让陪伴在他身旁的人是自己,坐到他的身边,望向躺着看飘落风见忧花瓣的他,回复他。
“我知你的难处与迟钝,已经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既不想让我违背原则,那就不要做令我会违背原则的事情来,而非只是在为我抱屈。因为你知道,你做不出来,所以,你心甘情愿承受着我的一些讨伐,使得这件事情结束在上一秒,而你又开始在下一秒,如此反复,解决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你无益,对我也无益,你却觉得这不是要的?你想要什么?”
“想要照常生活,哎呀,一点小伤的,哪值得你如此惦记,跟如临大敌一样,我以前受过的伤比现在都要严重,不也是该跑跑、该跳跳过和以前没两样的生活吗,不静心呵护也健康成现在的样子了,我跟你讲……”
覃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黑一块的,若非人稍有些记忆力,真当他脸上的伤好后便也是这副模样,脸颊很肿,颧骨很胖,很难看出来以前的模样,笑容也稍微有些变化,跟着脸肥了一些。
他起了精神,喋喋不休在唠家常,说以前他受伤后是怎么怎么生活的,说他受了多严重的伤,神采奕奕,明媚张扬,意料之中,覃响顶着一身的伤,笑得比以前还要开心。
覃响说得没错,无论受多严重的伤,他都会当成是小伤一样,躺着说话限制他的发挥,坐起来手舞足蹈?声情并茂说完了,双手往地面一按,身体跪趴在顾络尤的面前,带着他说过往的情绪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并烫、冰、炸在无此过往经历,听完后也感同身受不了的顾络尤身上,让他有了真实触动到自己的反应,耐心听他说完一段又一段。
“是顾少爷过于追求完美和咬文嚼字的承诺才谨慎对待的,只要顾少爷不违背原则,不管是罚我什么,我都会甘之如饴的。”覃响的手撑不住地,纵使地面上有厚厚的花瓣,撑下去也是虚的,始终都要落到实地的他,不如就此刻跪坐在地面,双手放在腿上,真心实意地跟他说,“尽管我知道,顾少爷是不会违背自己原则的,所做不过是笃定我会因此长个记性,但我也不想你以这种方式待我。”
“小心眼,假绅士、厚脸皮、自我、果断、冷漠、霸道、狠心的人可不会自找委屈受,你既然知道,心里面倒还是担心我会不会受委屈。覃响,你很善良,善良到不索取什么回报,好似冥冥中有一个你替他们给了回报,既然如此,就在我的面前善良到底,直到你的身体恢复健康。”顾络尤站起身,拍拍身上坐下时蹭到的花瓣,“如果你因为我违背原则觉得受了委屈,更是因为感受我受到了委屈,才产生委屈情绪的,都无所谓。覃响,多委屈一点吧,委屈到稍微有一点事情,你就觉得委屈。”
话真容易说。
覃响望着他有意、刻意扫去其它颜色的花瓣,存心留有绿色的花瓣,并有好好收藏之意,笑问,“顾少爷,你是因为喜欢绿色,才留绿色的花瓣在身吗?”
还能有什么原因?
“还是因为我的口袋里面有一片绿色的花瓣,某人爱屋及乌喽。”
顾络尤见他仰着头、眯着眼睛、抿着唇,一脸高傲的样子,不否认不直说,向着前方走的同时,丢下一句,“因为这片花瓣主动靠近了我。”
这句话,类似逗人棒。
覃响立马起身,哪怕身子不稳也要追上他,跳上他的背部,笑着疑问,“绿色花瓣怎么会靠近你?”
是不懂啊。
所以,覃响还在好问决疑,“风见忧的花瓣有蓝色、黄色、绿色、紫色,为什么只有绿色的花瓣靠近你呀?”
还是不懂。
但覃响想要找绿色花瓣的同类,不问它是为何,只想看看,风见忧的哪一色会靠近自己。
他再一次将落下的花瓣轻轻拢到掌心内,没有及时看,也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想反复跟顾络尤玩~呀,于是,让顾络尤迎来了第二次猜测,“顾络尤,猜猜看里面有没有绿色的花瓣?”
顾络尤对他的一切都有所作为,其实,看到了,却也不落他的兴趣,认真猜测一下,就在他的掌心中天可怜见地没有猜中。覃响笑得不见了眼睛,眼睛看不见顾络尤,就用了心去看。按照顾少爷的感知程度,定会猜测有,毕竟,自己说出口了绿色花瓣,就一定期待里面有,结果没有欸,没有哎!
“怎么绿色花瓣就亲近你,不亲近我?”
“同类会亲近同类。”
覃响轻哼,哼他这什么话呀,“那怎么只有绿色花瓣亲近你呀?我觉得不行,想让其它颜色的花瓣也亲近亲近你。”
一如不久前在童泰禾岛上童泰禾宫前的花园里面,要花香味多喜欢他一点,现在是多亲近,想的、念的、说得再如何合理同好听,都挡不住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同甘共苦?同甘共小甘。
于是,赶上这阵儿东风,放飞手中的花瓣,任其花瓣被风吹打在顾络尤的脸上,很轻,却也碍眼极了,花瓣吹到眼睛上、鼻子上、嘴巴上,这些可能会因为花瓣触碰而产生反应的器官,在他的这里状似没有被碰到一样。
实际上,碰到了,只是顾络尤满不在乎。
“倒是挺帅的。”
“覃响,你在夸我啊?”
“是啊,我在夸你!”
覃响承认,本来是心里面的悄悄话,无奈于他实在是说不习惯悄悄话,导致悄悄话不悄悄了,那就大方承认,“可惜,我没有你家那视线礼仪的规矩,不然,可要倾家荡产了。”
“穷到只剩下笑容吧。”
“就算是穷得只剩下笑容,我也不会动你的钱一分。”
“若是一束蔷薇花呢?”
又称买笑花。
说过此典故的他们,话是同那日差不多的,借用典故,抛开典故,说成想说给对方听的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话,“或许可以,但那蔷薇花只可栽种在我家。”
“黄金百斤你不要,肯笑蔷薇还得在你家中,惯会为难人的。”
“嗯,为难一下你。”
他们都在平淡地与对方说,是想要说话与想要接话的关系,好似是一种新的关系展开,没有打趣、没有挑逗、没有正经对话,没有以前所看到过的一切,只是很简单地在叫互相的名字,覃响,顾络尤这样子自然。却都默契不谈叫了之后要说些什么,只是叫叫,还没有接下来的话上心。
为难的又何止是他,可覃响眼前的就只有他,喜欢自己笑容的也只有他,调笑,“虽说人觉欣喜之人、之物大多都各有所好、所爱,可你喜欢人的笑容这一点挺罕见的。”
“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
覃响不撒谎,诚实地邀请身下的顾络尤眼睛共赏,眼睛最能直观看到是谁的对处,好像过程中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错处,来到了这不对不错的一幕,“是我狭隘了,我既说了,人的喜好各有不同,又何苦说你的喜欢罕见,我的世界真小,小到所遇之人,你是第一位喜欢我笑容的人,所以,你的喜欢于我是罕见的。而你的喜欢,倒真把我难住了,你应该喜欢什么?会喜欢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却不失望,我对于终将会在远方的人少了些关注,这是不应该、甚至是不正确的做法,但我不追求完美待人,便也是可以的。你以后再问问吧,下一次回答的我比起上一次回答定多了几分问之必答的底气。”
顾络尤没有再说话了,覃响不催不问,不见沉默在天边,想见、会见、要见沉默在身边,更何况,即便是他不说话,覃响也不觉得这是沉默,只是沉默加深理解,他们的沉默在说着他们不知道的话,想要的正确与事实的正确都是正确,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相处方式。
他们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欣赏风见忧的落幕,如同阿巴斯诺克影院那一场电影结束后,说着电影、说着誓言、说着汤泡饭的路途,今次也一样,说着大火、说着软件、说着巧克力,前两者光是想想与写写就知道怎么回事,唯独巧克力被覃响大声说出口,“想吃巧克力了。”
覃响的话一出,有一种让身边的他人行之必达的满足感,或许和覃响很少提要求有关,他说出的感受和感想很多,这在他人听来正确不起来的观点,聊胜于无,过分点就是听个做事、想事情的背景音。也或许是他们在知道覃响性格的基础上,愿意为他做事情,更或许,他们就是人很好,尊重身边人。在于规呜呜和白白冼两个人真打算寻找、不错过一家巧克力店,而那听到的顾络尤没有同他们一般找寻着巧克力的店,只道:“买上原料,我给你做巧克力吃。”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吃巧克力就是瞎吃吃,不用那么正经。”
“覃响,你又开始自私了。”
覃响无话可说,听到此该是开心的,但也是会有压力的,将额头埋入顾络尤的肩膀,让略微有些长的发丝称心如意贴在他的肩膀处,微微被风吹着、微微有些温度,微微将手插入发丝间,苦恼、无奈地揉了一把。
虽然,在外面买的巧克力不会被自己当做某样东西的平替吃下,但在某一刻下意识能得到些慰籍,这样子,能获得巧克力地原谅了吧。但如果是顾络尤所做的巧克力,断然不会有那份心思的,不然,也太恶劣了,还不尊重顾络尤。
话又说来,如果不是想寻求那一份慰籍,又怎会说要吃巧克力,既不想本末倒置,又不想就此作罢,陷入两难境界的他,手劲有些大了,使得发丝轻动,有意扎着顾络尤的脖子痒痒。
顾络尤早看到他从花瓣丛中起身的帽子歪了,露出半边发丝,没有给他扶正,歪歪斜斜和正正直直的于他、于自己来说都置之度外。岂料现在,令自己有些无可奈何了,却不会躲,思考着他的难处,也懂得他得难处,自认为这是知其困惑的洞察力呈上,实则能有什么?
覃响展露出来的就是顾络尤能说出口的,“我在童泰禾岛上见过你吃巧克力,你用叉子刮下薄薄的一层,成卷后才吃进口中的,我能将巧克力做成你吃的形状,你不必觉得这会令我麻烦,你吃旁的巧克力于我而言才是真麻烦。”
覃响抬起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能说:“顾少爷太有观察力了。”不能说,不是这个原因,不过,什么情况下自己刮巧克力吃的?完全没有印象,想再小心注意那也只是巧克力而已,无奈,“那我就等着全世界最全能的顾络尤大展身手了!”
说完,他又学着先前靠在顾络尤肩上的姿势,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次,被揉到翘出来的几缕发丝松垮地搭在脑袋上,像是空气版的小狗耳朵,轻碰着顾络尤的脸颊,连他自己都比较惊讶,竟然会产生,有时候是要和陌生人接触接触的想法。
应该早点接触陌生人,就不会像是现在一样,在顾络尤的肩膀上,待不了多久直起身体,兴奋地说:“顾络尤,你还会做什么形状的巧克力?你做饭这么好吃,多做一点给我们尝尝吧!今晚有晚饭吃、有蛋糕吃、有巧克力吃,好期待啊,想现在就回到家。”
在他起身夸赞?反正会有的夸赞不说在此时,便说是好奇、恳求、表达的时候,看向他的顾络尤看路不看他。覃响很少,基本上在人背上好些天,都不靠人一下,如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看人只用二十四秒还嫌多一般得还要少,突然靠了一下。
顾络尤怕他有什么问题,偏头一望,只望到被他无意揉成小狗耳朵形状的发丝依依不舍地离开自己的脸颊,因着自己的动作还弹了小狗耳朵一下。颤得那么几下,比他直起身体的动作和话还要令人感觉到舒适,现在他认为接下来的今天晚上会很幸福也很舒适。
刚才与现在都是覃响的样子,只是有人有私心,想见覃响不一样的样子,毕竟,覃响的另一副样子,令他明明拥有得很多很多,仍觉一无所有,便从头开始,说了一句能将覃响逗得前仰后合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犯规哦顾络尤,你用晚辅上港的语言。”
让跟在他们身后的规呜呜也笑了,当然是没有想笑的,更没有听他们讲什么话的癖好,只是被覃响传染了,不是不知道笑容是可以传染的,只是第一次经历。他不会对旁人评头论足,夸赞又是恋人行为,再如何难办怎么出口的情况下,还是难办地出口了,“覃响这个人,很是奇怪吧。”
能听到他这句话的只有一路与他们一起回家的白白冼,回答,“奇怪?”
是夸赞。
不是对于恋人地夸赞。
却也不解释,他出口的话偏向于自言自语,下一句可不是了。
“顾络尤说的那句晚辅上港语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
“期待。”
我也很期待?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怎么惹的覃响这么开心?
这是他们之间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覃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开心,同规呜呜一样,好似没有参与进覃响与顾络尤的生活中,可自己是覃响,不仅参与进生活中,还亲自推动了、经历了生活中发生的大小事,如此,仍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恍然小有感悟,或许是这些、那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少爷,似乎什么都会做呢。”
“擅长学习。”
覃响止不住话,当着本人的面炫耀本人,他已然非常娴熟,“就像是晚辅上港的汤泡饭,你第一次做这里的汤泡饭就能做到和这里的口味一模一样,简直是天赋异禀!上天到底给我们顾少爷关了哪扇窗户?”
“你没有尝过怎么知道味道一样?”
“哦,原来是自知之明啊!”
覃响皮过后,才跟他说:“因为我想吃的是晚辅上港的汤泡饭,而不是你做的汤泡饭。”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偷偷吃了。”
“我们没有离开过对方一步,我哪里有机会吃,顾少爷,少倒打一耙了。”
“你做梦会梦到我吗?”
“我有在重视你的话,即便是梦中不梦到你,我也不会偷吃。”
覃响不知道他在逗自己玩,还是本就是如此太过于讲理的想法,但都影响不了自己,不是此等“偷吃”的想法,是不管他认真说还是在开玩笑的态度方面不会影响。他自己清楚知道自己没有此警惕心,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碰,而顾络尤在身旁可以掐断一些、某些,或者是全部不稳定、有可能会产生危险的源头。心肠这么好、为人考虑的人,该还以他同等得认真,但如果是逗的话,由自己来开启。
“在梦中吃汤泡饭会影响到现实生活中吗?”
“会。”
“强词夺理。”
“梦游?”
“有一点点道理。”
“你这些天都梦到了什么?”
“一根这么粗的木头,我就啃呀啃呀,啃成这么细的木头。”覃响的胳膊伸到他的面前笑着比划,轻松如常,只是一场梦而已,“然后,梦到了我的朋友,不知道他生活得好不好,还梦到了我的爸妈,摸我的头,跟我说着亲切的话,很是遗憾,你在我的身边,我却梦不到你,也或许,不在身边才能梦到,希望不是如此,我还挺想梦到你的,把你暴打一顿。”
“现实生活不能暴打吗?”
覃响苦恼,“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明知道我不会将血迹遗留在外,故意将血迹滴在行走路上的花瓣里,让我弯腰捡了一路,是位很讲理的人。”
这种事情,覃响有话可说:“你不是要送我花吗?风见忧怎么样?”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开始期待了。”
“你不是要做花标本吗?我在帮你。”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开始期待了。”
覃响笑着伸手去接空中风见忧的花瓣,贴在顾络尤的脸上,说:“花面膜。”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开始期待了。”
覃响眯眼,都想远离他了,“什么嘛,只是说说而已就开始让人期待了,是不是要我出个难题,你才能不说让我期待的话?”
“得能力之内。”
“于旁人来说,是性情之外。”
“旁人对我来说,像是眼前的猫。”
“猫?”
“cat。”
覃响望了望眼前的道路,擦亮着眼睛找猫,没找到,疑问,“哪里有iae?”
“是啊,哪里有旁人。”
覃响举白旗认输,难题只有出在自己的身上,顾络尤才有兴趣去解,想丢一个旁人的难题给他,他说如眼前的猫,实在不行,眼前的恶魔、天使、猫猫、兔子、犀牛、黄牛、老虎和鱼也行,都是看不见的,让人一听就知道在说什么,调笑,“果然,只理覃响,连覃响扮演的动物都不理。”
有时候,顾络尤和顾相以还挺相似的。
覃响不会说出口,只会拉上身后的规呜呜和白白冼,当然必不可少还有身下的顾络尤一起玩游戏啦。
“我们来玩押韵的游戏吧。”
规呜呜被提到,都想不明白这利利索索的时间怎般让他们磨成这副生锈的样子,自己还得等他们磨完了,再磨进自己能参与进去他们聊完后抽空的时间里。如此磨着磨着,若是自己所问无所得,定同他们没完,走到他们的身边,钝时问,“你俩先前又闹什么矛盾了?”也可以问,“你俩能有什么矛盾?”更能借此抒发真心话,“看看看,没有经过学习的恋爱课程就是矛盾频发。”
“他关心我的身体。”
覃响的这句话让规呜呜感同身受顾络尤,但还得事先声明一下再说话,“我可不是和顾络尤统一战线,只是觉得,他说得对,虽然,刚才无意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回避了一下,不用听,想想也是因你性格展开的那么几句话。我走路的中途闻到血腥味,还想着从哪传来的?一找寻源头,出自你身上,你身上的伤口一路走,一路流血,我不信你自己没有看到,你看到了,把血液滴在花瓣上,让顾络尤弯下腰捡了一路,这事暂且不提,你俩之间的事情你俩自己解决去。但你明明知道伤口在流血,就是不注意,还在同顾络尤玩耍,你做的其他事情我都能明白你的性格,不管是善良也好,坚韧也罢,这一次,你的做法让我看不清你的性格,也不懂你是在做什么?还有顾络尤也真是的,能忍一路,他这个脾气本来就差劲、对恋人只达及格线的人能忍一路?真是不合格的恋人,还好,你俩迟钝的发现问题解决了,不然,真得回炉重造了。”
“谢谢你们关心,但真就一点小伤而已,我以前受伤也照样活蹦乱跳的,血流着流着就不流了,我有着能令自己健康的方式,且长久以来就是按照那个方式活着、活成现在的样子。你们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这么说,你们可以安心了吧,你们定是不知道,伤再严重是会好的,不会死的。不过,你不说,我竟然不知道顾络尤真的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我太迟钝了,我今后一定会小心的,如果再有什么不小心的地方,辛苦顾络尤多多指点啦。”
他说完自己的话,不给别人留话的气口,举起手臂号召一起玩游戏,能堵住他们真想开口的话吗?堵不住的,全因这本就是条无聊的路,只是因为风见忧在今晚盛开了,才让无聊的路变得不那么无聊。来过一次坐车的快速,也变成了现在的慢速,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走回家,那得走到天亮了,只是因为他们默契地抓住了这难得一见的一幕,想慢慢地放下,等出了这条路才开始打车,让慢下来的时间恢复正常。
等车来的中途,押韵的游戏来到了顾络尤的手中,还是同样的能力之内,覃响自然接性情之外,规呜呜接了个一心一意,i可为难住了晚辅上港人士的白白冼,虽有在学中文,但没有他们那般刀切鱿鱼,游戏前没有必须的规定,他想了一会儿,说出来,“iae。”
没有刻意了解过晚辅上港语言的规呜呜发问,“什么意思?”
“cat。”
“猫。”
覃响和顾络尤两个人的回答,让规呜呜实在是太明白了。
猫的韵用什么押?
他们正在想着时,车来了,坐上了回程路。
全因游戏,抛弃了话。
因这是无聊的一路,而非是有话聊就能不无聊的一路。
到了白白冼的家中,好像是到了覃响的家,什么都是紧着他来、他先,好像忙碌买东西过后的休闲只是自己的,意思是这个意思,他们表达出的心意覃响只道是收到了,不拖延,去洗澡、换睡衣、让顾络尤给自己的伤口换药等等等,节约时间。
等在顾络尤帮助下收拾好后进到客厅,见着了买东西都没有过的分工合作,本来去买做巧克力的原料和一些做巧克力需要用到的食物是可以单独购物的,但顾络尤要亲力亲为,让剩余的人只能在前方提东西。现在不同,顾络尤在洗澡,规呜呜和白白冼在准备说是晚饭,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是夜宵了。
简单煮个粥和覃响一口一口吃着蛋糕,待顾络尤出来后,夸出了前天晚上没有说出口的话,前天晚上停留不会是蛋糕,现在停留只会是蛋糕,同他们一起吃着蛋糕与夜宵,却不是一整块蛋糕切下来的、一锅里面的。蛋糕是新买的,夜宵也是顾络尤不放心他人,亲自煮的,聊天是一致的。
说昨晚发生的火灾,同他们所想不错,一切的源头是上港中学里面的匿名好友软件,据白白冼所说,他是在看到有此任务,想赚点钱才接下的,烧、打、杀凭着破坏的程度不一,所给予的达参也不同。要说发布帖子的人和过生日的同学有什么仇,无人得知,连规呜呜问过的本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我觉得有两拨人,烧杀抢掠的是一波,他们就是奔着一些钱去的,而后面新进来的那一波,是奔着过生日的同学而去,没有拍摄视频,不排除也是匿名任务,但也有可能和地下室你们看到的有关,当然,更有可能和你们口中所说的童泰禾岛的主人有关,毕竟,这一切的发生都有他在背后推动。不然,有些游客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就被邀请参加生日会?不如我发布一个帖子,问问其他游客关于生日会的事情,是不是和我们的一样,他们又看到了什么。”
“不会不一样,秦琼斯在测试我们与凝望之地另一波人的默契度,看我们会不会插手,插手到什么地步,是否默契,这无疑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最后一定会死。一边与那一波人保持默契度,一边寻找机会反击,至于所去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无需思考对我们无利的东西。”
顾络尤说的核心话,深得规呜呜听得一句的心,“我也觉得,应该把学校烧了好,主动出击,逼出底牌。”
覃响提醒,“你别忘了,他重点观察的是默契度,虽然我也很想大干一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凭借着上港中学对于他计划的配合度,就知道他的势力不可小觑,身处在上港中学,对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利,有些人认钱不认人,我对策反他们没有兴趣,能从他们的口中撬出来一些信息就足够了。至于秦琼斯,我想有了解他的渠道,阿巴斯诺克影院里面戴面具的人,只要有见面的机会,一定能从他的嘴里面问出些东西,如果那一群人刚好想看场好戏,我们岂不是就知道他的势力渗透在哪里了,别烧学校了,烧他的名,烧他的钱,烧他的人。”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想牵扯无辜的人,才想直捣黄龙,但覃响,你想要去烧的那些和我要烧的是一样的,一样不会将他逼出来,一样只是会让他出底牌,或者是下一步,我们的做法是一样的,烧在眼前的不是更好吗?万一你打听到他的信息和势力,兴致冲冲去大干一场,发现情况和上港中学如出一辙,你又是现在这样子踌躇不前。千万别提上港中学里面的学生和明着是他人的人不一样,谁都不无辜,也别论犯罪分大小,犯罪大的直接死,犯罪小的直接受罚,没有犯罪的直接制止他,按照我的想法来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但我们看到的是做了选择的他们,现实情况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做选择,这是需要深入了解后酌情处理与考量的,你的想法的确是短时间内最有效的办法,可一刀切的后果,我们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该是怎样的他们?不如直接将矛头对准明确在针对我们的人,至少,可是确定的是我们之间必有一战,也不会有诸多的烦心事。我知道,你想帮上港中学的同学一把,但不清楚想法怎么帮?替别人做选择这种事情,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我们说了很多,还是那句话,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地做下去吧,不论证对错,只为人民。”
“是啊,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你倒是有此想法,阿巴斯诺克影院里以一敌百,现在是怎样的下场?想去做一些事情都难的你,就不要说互不干扰了,毕竟,你无能为力,顾络尤有心无力,你俩在一起能做什么?”
覃响听他的话,眨了两下明白的眼,竟然是实话,落入自己的耳中是一点都不刺耳的,还能笑出来,“我还有一点点的力气,其实,顾络尤真挺厉害的,就是有些难办,双拳难敌四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坐山观虎斗?”
“不保险。”
覃响也这么觉得,又不是不经过大脑的提问,正因经过大脑了,才觉得可行,“起码,可以减少损伤。”
“如果受伤的是自己就好了。”
“如果受伤的只有自己就好了。”
覃响难为情地闭眼,规呜呜真是的,怎么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的确是这样子想着的,也是如此做的,被点出来就承认,“是啊,我是这么想的,你们都没有受伤,我已经受伤了,接下来,继续让我受伤就好了。”
规呜呜应该说之前跟覃响说过的类似于关注他性格啊、语言和动作方面的话,可此刻只觉得他的笑容刺眼,刺眼到分不清是太阳光还是人造光,两者都是真实存在的、不伤人的光芒。还要如此比喻,是因为太阳光适应不了,而人造光只有给足了时间就能适应,覃响的话、他的笑容让人能不能适应得了,全在他。
覃响这话是让人适应的,就是让人适应的,说的没有问题,牺牲一个人,牺牲说得也太严重了,让受伤的人继续受伤,让健康的人继续健康,幸福你我他。余光瞥到白白冼从厨房里面出来,猜想他是帮助顾络尤洗完碗了,立马搬个凳子进去厨房,放下、坐下。想陪、要陪顾络尤一起做巧克力,虽未跟顾络尤严明,但在心里面下定了决心,不会食言。
侧着脑袋,看顾络尤在制作巧克力,自己是不知道制造巧克力步骤的,挑选的位置也是顾络尤身边的、暂时不会来到这边的位置,他在那里安静研磨可可浆。他们所买的原料是被商家剖果、发酵、干燥、烘焙后的可可碎粒,省去了一些时长,又换得一些时长。
覃响觉得麻烦,如果自己给旁人做就不是麻烦了,旁人给自己做也不见得是麻烦,而是自己的心思不如他人想吃巧克力的心思一样纯净,才觉得吃进口中的巧克力,无法和顾络尤亲手做巧克力得辛苦成正比,太辜负人了。可真要成正比,岂不是要委屈自己?
望向顾络尤在灯光下制作巧克力的模样,觉得好像谁都不需要委屈,顾络尤不会在意这些,顾络尤只会在意自己的完美相处之道,旁人的感受虽是重要的,但如果是一份吃食,他觉得不那么重要,哪怕做出来巧克力他不吃也是没关系的,想吃巧克力,想是最为要紧的。
正在研磨可可碎粒时,腰间突然一重,垂眸,看到了覃响,昨晚没有睡上,今天没有睡好的他坚持不住,顶着一身伤靠在自己的身上,闭着眼睛在睡觉。
人的腰哪有枕头软?
是这么想着,也没有让他起来去床上睡。
任由他靠着自己,是小有乐趣地陪伴。
他醒着,对他的关注度不是很高,他睡着了反而是高的,怕他不舒服,怕他乱动,怕他有什么异样,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只觉还是睡着之后乖巧,一动不动,只是在呼吸就很令人心静。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虽未做过但是想做也能做的动作,和不打扰到他之间选择了后者,尽管他的脑袋看起来蓬松、柔软,像一切好摸的样子。
待要正式开始做巧克力的时候,顾络尤需要来回走动,侧着身子弯腰,连人带凳抱起来放在厨房门和墙壁形成的三角角落里,让人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手掌心上,而自己的手掌抵着墙壁。怕墙壁硬,怕他的脑袋疼,手掌心是软的,也摸到了他的头发,的确很软,与看起来、想象中的手感是一样的,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原来,你不止有笑容啊。”
这位在自己的手中,听到自己说不止有笑容的人也不知道嗯了什么,说了什么,被自己接了一句“好好睡吧,你有在陪伴着我”安心睡去了。等他睡熟后,慢慢伸出手,去客厅、卧室里面想找一个抱枕、枕头让他靠着能舒服些。摸了摸这些手感,不太行,不如自己的手,于是,重新返回厨房,给覃响换了一个自己能触碰到的、他自己也能舒服的位置上,一手让他枕着,一手制作巧克力。
其过程是很慢的,有些需要开火的时候,顾络尤需得摸摸覃响身上的温度,担心热着他,也担心冷着他,怎么,额头、脸和手是冰的,颈窝处是热的?也没有在发烧,温度合适不合适睡着的人说不出口,便只能让醒着的人估量了。比起颈窝处,顾络尤更想着他说出口的手,关上厨房门,让热气只在厨房里面,过会儿再去摸摸他的手,热了,又怕他出汗,进退一点都不两难,就跟制作巧克力是一样的原理。
明明是在制作巧克力,现在恍然觉得也在制作覃响,顾络尤被这个想法逗无奈了,摇摇头,唯一能够说出口的话就是看覃响,看了许久,直到覃响醒来。是因为伤痛的原因,导致他睡得不是那么熟,平时醒来总要有些磨蹭的举动,也因此没有了,治好了他这个有一点点的起床困难户。不过,起床是起床,清醒还得需要一些时间,在此半清醒的时间内,拉着说好了要陪伴他,但睡觉了没能陪伴他的顾络尤,补补昨晚的陪伴。
其实,也不用陪,不用补,但覃响想说:“我梦到你做了一整晚的巧克力。”
“这是事实。”
“还梦到我陪你做了一整晚的巧克力。”
“也是事实。”
“还还梦到你很困。”
“是很困。”
一听到困,覃响立马清醒了,和自己有关没关的,听到这里,都会是一种钝开的领悟,毕竟,他闻到了巧克力的味道,抬头,观察着顾络尤。人当真是好体质,很困不见眼底泛青,很困不见一丝困意,很困不见一丝倦容,很困不见一丝赖皮,就好像困了的顾络尤还是顾络尤,他本就是顾络尤,不管有着什么情绪,都是来到晚辅上港的顾络尤模样。
没来到晚辅上港之前,和现在很不一样。
覃响晃晃他的袖子,“抱歉啊,让你作息这么颠倒,这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
“不用抱歉,我们本来就不能同时睡觉。”
“我知道,你只信任我。”
这好吗?
好似也不太好。
覃响不知道,顺着话往下说:“话说,你经常是这样子吗?”
“这是第一次,以前没有离开过家。”
“真好。”
“你喜欢待在家乡,自然是觉得真好。”
“你不这么觉得吗?”
“以前太忙,没时间去想这些。”
“那现在呢?”
“现在也忙。”
现在的确很忙,童泰禾岛的事情,晚辅上港的事情,还有顾络尤自身的原因,可现在跟自己聊天的顾络尤也在忙吗?话回不回的,说不说的,“总不能让我这个闲人替你这个忙人想想吧?”
“可以,你想想看。”
“顾少爷的性格,不管喜欢不喜欢待在家乡,也一定会在家里面待着的,还想把别人拐回家,当一朵笑容花。”
覃响松开他的手配合上另一只手放在下巴处,当真把自己衬出了一朵他口中所说的笑容花,给顾络尤看,被心里面什么都清楚,清楚他是在蒙混过关,清楚他是在提醒保持距离,清楚他是有自知之明,清楚他还有些什么的、那无比单纯只是逗人开心的顾络尤摸了摸脑袋。
嗯?
奇怪了。
顾络尤怎么好端端地摸自己脑袋?
这是他能不能做出的事情,覃响不知道,但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做的事情,发生了什么嘛?不知道的覃响顶着一张笑脸花起身,到顾络尤的身边也不问他,向前走,去看他做的那些巧克力,发出连连赞叹声,“哇哦!顾络尤,你是什么做巧克力的高手吗?怎么会做这么多种种类?”
怪不得他除了买巧克力的原料外,还买了许许多多的配料,原来他不止是想单纯地做自己想吃的那款巧克力,还做了许多种巧克力,是自己说的,也是顾络尤这样子做的,是顾络尤就可以这么做,“顾络尤,你的完美相处之道可以写成手册了。这是巧克力酥球,这是巧克力水果夹心,这是巧克力饼干,这是巧克力花,这是……哇,巧克力山,顾络尤,这是你的炫技之作吗?”
覃响边走着边看着厨房台子上面的各式各样巧克力,惊呆了,转身看向顾络尤,笑容都眯起来了,肢体活动夸张且盛大,一点都不夸大其词。盛大拆开来讲,盛,国盛、家盛、人盛,大,国大、家大、人大,盛大的现在是人,也可以流连于表面。覃响的状态极盛,他的肢体动作大,一个现在动动都费劲的人盛大地夸赞与介绍。
“这是顾络尤。”
“这是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最会做巧克力的顾络尤。”
顾络尤没有道理不受用,目光只盯着他脸上的笑意,的确,想把人拐回家,当一朵笑容花。
覃响又指着自己说:“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全世界看起来最最最最最最最好吃巧克力的覃响。”
覃响再度指着自己说:“这是要先去洗漱,才能吃巧克力的覃响。”
覃响指完后抬头,望着顾络尤笑了。
怎么会还有自己没有见过的笑?
笑到顾络尤不困了,即便已经天亮了。
覃响的笑容,有一种应得的感觉,他正在笑着,就不能怪人为什么会喜欢看他的笑容,不能怪为什么树叶刚好飘落,不能怪窗台为什么要落上一只鸟儿,不能怪楼下为什么会传来动物的叫声,不能怪人的视线在看完他的笑容后,再看向其他的事物时,有一种窗明几净的感觉,不能怪身旁可感受到的一切,为什么刚好在他笑起来的时机出现,他一旦笑了,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意料之中的。
可他似乎是怪的,不然不会说一切是巧合,可能也就是巧合,顾络尤喜欢自己的笑容,且还是非常喜欢,尤其是现在。覃响有点无可奈何,却不会不笑或是降低笑意,那样子,自己不想看到,眼前的人也会不愿看到。笑容太是无辜的了,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无辜,就是扯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很疼,至于,顾络尤?
“我洗漱完了就来吃你做的巧克力。”
再见喽~
覃响走出厨房,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是很亮了,规呜呜和白白冼已经洗漱完、穿戴好在客厅里面等着干什么?打招呼吗?跟他们打完招呼、洗漱完毕、同他们一起坐在客厅里时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在等顾络尤的巧克力,也或者是等着使用厨房做早饭,无论如何,先吃的一定是巧克力。
顾络尤把他做的巧克力一字排开在茶几上面,震惊的是没有看过成品的规呜呜和白白冼,顾络尤做巧克力真有一手吧,尤其是花朵形状的巧克力,尤其是雪山形状的巧克力,尤其是像是炸过、又像是烤过的巧克力酥球,咬下一口酥脆香麻,甜而不腻、苦而不涩,不管是有坚果还是没有坚果,都是独一无二的口感。
顾络尤望着吃得很美的三个人隔开两个人的覃响,很是奇怪,竟然没有刚才的笑容,走上前,刚想抬手摸他的脑袋,他转过头来夸赞,“顾络尤,你一定是巧克力神降临了!”
覃响说出口,疑惑地望着他的手,是要摸自己的脑袋?就过去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让他这都是第二次摸自己的头了,主动凑过去脑袋,让他摸。也没有什么不能摸,没有此忌讳,就是感觉有些奇怪,也忽略不计,摸头嘛,正常啦。
但被摸头,也不能等着被摸,他的脑袋狂蹭顾络尤的手掌心,夸夸简直是满天飞,“真的、真的、真的好好吃哦。”
“不难吃就好。”
顾络尤笑着看他的动作,收回手,“你先吃,我睡一会儿。”
覃响把手中的巧克力酥球塞进口中,起身跟着他,含糊不清开口,“我陪你。”
顶着一头炸毛。
一头顶呆毛。
就跟在顾络尤的身后了。
规呜呜没眼看哦,没眼看。
覃响现在的头发也没眼看啊,没眼看啊。
但他没有看,即便是进去卫生间洗碰了巧克力酥球的手,也不抬头看一眼镜子,如顾络尤所说,如他所想,以人见人就好了。因此,比顾络尤晚进去卧室里面的他站在门口,看到顾络尤把一只飞进来卧室的小虫子放飞到窗户外面。
窗户外面有什么?
天地。
生命力。
顾络尤的目光。
可惜,不怎么长久,他就转身要休息了,他似乎是以为自己只是送他到卧室里面就离去了,也或许是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陪伴他,给人一种不管是离去还是留下来都不会有尽管人不说话,也有地冒犯。在此方面上,顾络尤确实无所求,只是问一句,“不去吃巧克力吗?”
覃响跪趴在床边,这不是很舒服的姿势,却是陪伴人最舒服的姿势,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以这样子的姿势静静望着躺在床上的顾络尤,轻声回答,“先陪你。”
“顾络尤,你辛苦了。”
顾络尤抬手,顺顺他炸毛的头发,“辛苦了。”
什么样子的辛苦?
能让顾络尤说出口?
覃响安静看着他,歪头,将脑袋靠在他的掌心里,说着会陪伴,便是被风吹起的窗帘有些扫到了背部,也不动一下,闭上眼睛,吸吸空气中的味道,阳光好暖,风也很轻柔,看样子,今天是个好天气呐。
覃响睁开眼睛,发现顾络尤在望着自己,冲他一笑,叫人看愣了,谁来都会看愣的,阳光半泄卧室,窗帘如翅膀扇动,偏偏这些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坐其间,让阳光、窗帘、风、他互不干扰、互为背景、互相耳语,让他那里安静又热闹。
今天是个好天气呐。
“今天是个好天气呐,你想要什么奖励?”
覃响无需想,只无声笑,“好天气的奖励,是陪伴。”
“这么简单,不怕这样子,日日好天气,日日都是陪伴吗?”
“这样子的好天气,我才愿意期待。”
“不是陪伴的好天气,就不期待了?”
顾络尤这话可不是人说的了,是逗字开口说了人话,覃响责怪地瞥了他一眼,也没有那么责怪,像是娇嗔、像是无奈、像是快乐、像是撒娇,这一眼当中无论是什么情绪,都在这一眼中。抓下他顺自己头发的手,“好好休息,别当梳子和挑逗人了。”
覃响望着他眼睛的眼睛移到他的手上,因自己需要放下他的手得以流转开来的视线名为洞察,发觉顾络尤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手背和手指关节处有压痕、有红痕,再多也不会有,不敢有。他看一眼观察的就已经得体,却还是在继续看着,疑问,“你的手怎么了?”
做巧克力不会做成这样子……的吧?
覃响没有做过,没有见人做过,说不起这个嘴,倒有点像之前朋友们偶尔那么几次借自己胳膊或者是手掌枕着压出来的伤?能称得上是伤吗?时间短暂不是,时间长了会是。顾络尤会是这样子吗?听他说是的,怕自己枕着墙壁的脑袋疼,就借自己手掌心枕着。
那还有枕头啊?
还有抱枕啊?
还有很多柔软的物品可以供人枕啊。
为什么偏偏是手?
顾络尤当时什么想法,现在说了也是什么想法,没想到,被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自己的手,因为自己的动作吗?不太像,他既然知道自己同人相处的方式,就不会对此类相处有过度的反应,顶多就是和之前一样,说着完美相处带给他的弊端,断然不会是现在不似从前的模样。
这日光镀金,窗帘镀白,薄纱材质的袖口镀银,覃响的眼神开始镀翡翠,流也流不出来,堵也堵不住,始终有着一处空隙,让人总有难受的法子。顾络尤的手指轻触碰他的睫毛,不疏通、不堵塞这真实地流露,只觉得挺好,常久笑的人不笑了,还有些高冷,不近人情,可谁都知道,覃响最近人情了。
覃响用脸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还好,是暖和的,厨房的墙壁是暖和的吗?能暖和一晚上吗?就知道不会,不免着急,“你现在的手还好吗?我跟你讲,你要少长久地接触冷东西,不然身体会留下后遗症的,然后,就会变得跟我一样,天气一转凉,或者是冷,骨头就泛着疼。”
顾络尤不碰他了,从他的手中抽回手,张开看看,发现,“这点疼算什么啊,挠痒痒的,其实红红的关节还挺好看的,谁有我这体质啊!”眼见着在床边的覃响是高冷没有了,关心没有了,低着头沉默,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你好啰嗦哦,睡觉啦。”覃响没有办法地皱脸,握住他的手放在床上,不情愿说了一句,情愿地在得知他的手麻时,给他揉搓着疏通经脉。一句一问什么感受出口,一句一答不掩饰的感受,似乎是在立榜样,就是在立榜样,给谁?能给谁,除自己以外的任意人或者事,同自己无关啊无关。
真没有冰着手吧?
这是覃响较为担心的,因为后遗症……说不上来有多难受,但也不是很好受,唯一能够自欺欺人的好处与乐趣就是,比旁人先一步知道天气地变化。揉搓到顾络尤睡着,没有再动了,转过身,舒服地靠在床边缘,望向卧室里面视线正对着的空调,买空调干什么?
覃响还不知道,顾络尤买空调是为了什么?
同自己一样,多一份喜闻乐见的陪伴吗?
陪伴,很难讲出来,也很难去理解,覃响和顾络尤一直在彼此的身边,但能让覃响感受到有在陪伴对方的一刻,是现在,而顾络尤感受到的是昨晚,时间不一样,却是相同心情的陪伴。或许是因为只有两个人,或许是因为说出口了陪伴,或许是因为有想要对方陪伴的心,或许是看到了对方地陪伴,又或许需要这份陪伴,不管怎样,能感受到陪伴就是最好的陪伴了。
陪伴不止一种、两种,笼统分为三类,心灵与身体,有人相伴在彼此的身边,更向往心灵上地陪伴,有人心灵上相伴,更向往身体上的陪伴,而有人看到陪伴,有所察觉直接闭上眼睛。可眼前还是会出现那动态的、静态的、彩色的成人形轮廓的光幻视,恰恰好,有着吴晚期这不需要他做什么,但他就是出现在眼前的名字和人,给自己挡着光,让自己看不见光,只能见他。
要说他用什么能遮天蔽日的大物件遮挡,还真没有,他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就很难看见光亮,可能也有着自己是朝前看的原因,抬起头,换个视角,就能看到一整片刺眼的蓝天,说着此举不行。
刺眼。
刺不瞎。
顾相以的眼前出现书本,同自己无甚关系和无甚好奇之心,书中能有杀人法?书中能有爱人法?还是说,书中有一家家庭所需要地帮助?暂无暂无暂无,和这天空一样,暂无太阳出现。
重新闭上眼睛,浑身的伤不给他一丝保持清醒的机会,也让看在眼里的外人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除非纯心想要他不舒服,可人不舒服能不舒服到哪里去,吴晚期开口,“顾相以,有一件事情我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明白,还得问问你。”
吴晚期直接问,“你这些天怎么还瘦了?虽说你吃完饭就要吐,可你也的的确确吃进了些东西,怎么瘦得快没了?”吓得自己守了一个晚上,一整夜未眠,生怕人有个三长两短,在想,顾相以要是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不一样。
顾相以都不需要照镜子、上体重秤、听听外人说,就知道自己是又瘦了,没有什么瘦的感觉,但想想也是如此,在顾家吃得什么,在童泰禾岛上吃得什么,来到这里吃得什么?不瘦很难,但不会死,哪会不知道吴晚期的想法,“我死了,你也没有办法让我死而复生,不如睡觉去。”
“是没有什么办法,但总比你说的有办法。”
顾相以盯着天空,盯到有太阳光刺眼,想起身、想移动、想不在这里时,眼前出现一本被摊开的书,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他不是近视眼,也完全看不清楚,大概是刚才真被太阳光刺到了眼睛,大概是头晕眼花的导致他看不清,觉得眼睛累,推开那书。
谁料吴晚期手拿不稳,让书摔在了地上,到头来不怪自己,只说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睡着之后,他们都去睡觉了,我在这里看着你觉得无聊,随意翻来了一本书看,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便剥核桃,顾相以,你看,这都是我剥的核桃,你要不要尝尝味道?”
昨天晚上。
发生了一件事情。
核桃、糖、大火。
咸宰剥的核桃,吴晚期以自己名义给玖十的糖,自己烧山的火都留有痕迹,不远处的山依旧在不远处,没有远离,没有靠近,默默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一切。如果山会说话的话,山会说什么?那在山中玩耍遭遇火的人,又会说些什么?给自己这个加害者听。
那些不能说的,他愿意听,愿意听死了,自己这个能说给他听的,千求万求,还要用上些手段,他都不愿意听死了,当真是很符合自己的经历。吴晚期想不得已地笑着,装装顾相以口中得可怜,但当真正拿出手一件东西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已经被过往定性的快乐。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索要什么,顾相以都会给自己。
“顾相以,我给你一样东西,你接下来听我的怎么样。”
落在地面的书是一本旅游的书,不是教威胁人的书,怎么,看错了书?书?也不教人,顾相以起身的时候,踢了一脚那本无关紧要,就是想踢的书。
其中谁的关系都没有,甚至想到可能是咸宰的书,也不是踢的理由,就无厘头的愿意,想去洗漱,被吴晚期叫住,“玖十帮忙让我给你的糖纸,你不想要吗?”
玖十……
谁啊。
不认识。
“行啊。”
顾相以听到自己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玖十,到底谁啊,不认识。
吴晚期谈不上失望不失望,只是下巴微动,像是嘴里面在咬着什么东西,但他没有吃什么,纯因为一股子气,气的五官失去了平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没能压下这气。他本就是卖这一张可怜脸、一嘴可怜话,说出来这些话倒也无妨,但现在他卖得不是可怜。
“他受伤,你见不得,他想吃糖,你给他,我都没有拿出来糖纸,你都没有见过糖纸,就答应我的话,接下来听我的,你知道我要你干什么吗?你不知道,你明明也不喜欢玖十,也恨玖十,但愿意为他妥协一些事情。顾相以,你说别人是多面人,你不喜欢多面人,你这样子区别对待,和你口中的多面人有什么区别?”
顾相以不想同他说话,吴晚期受伤,自己见得?吴晚期想吃糖,自己不给?自己没有为他妥协一些事情?没有的只有不喜欢和恨,吴晚期需要这些才要说这些的吗?他心里面不清楚吗?他清楚还要说就是在装可怜,累死了,也让人烦死了,说出来更累,更烦,转身,朝他走过去,只要、只说:“糖纸。”
玖十?
谁啊。
不认识。
顾相以又重复了一遍,“糖纸。”
玖十!
谁啊。
不认识。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说过的话,不厌其烦地说着,“糖纸。”
玖十。
谁啊。
不认识。
“糖纸。”
玖十……
谁啊。
不认识。
“糖纸。”
直到拿到手里面,顾相以不说的糖纸,由吴晚期说,也没个好说的,无外乎就是,上面有什么?能值得他重复这么多遍。重复的是话吗?是糖纸吗?重复的是命,其中或许有不被看到的他自己的命,更或许,一定有自己的命,被他叫着、叫着心痒痒。
上面能有什么?顾相以想的是钉子、胶水等这些杀伤力不强、却极好藏进糖纸里面的工具,不然,他能给自己什么?爱与和平?亲情与关爱?哪来的笑话。想到吴晚期已经接手过糖纸,仍抱有此等猜想,父亲本就是一个恶毒的人,害了人、再害人,害一个又一个的人也不在话下。
翻翻找找能够令自己安心一点的工具没有出现,出现了一副画在糖纸表面的顾相以的相,再加上画像旁边的谢谢,是感恩自己啊,是给自己画的,能直接承认,然后呢?画像、谢谢、糖纸一起塞进口中。
让旁边的吴晚期看激动了,他本就是这愿意、乐意、巴不得凑热闹的性子,只要有出乎意料的动作出现,就可以跟人说话了,没有此动作出现也可以跟人说话,但话少啊,吃糖纸会有很多话想说吧。
他刚想开口,又闷住话了。
顾相以,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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