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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一百零六个字 世间只有爱 ...

  •   吴晚期只会适当地趁火打劫,现在要人同意一些自己的要求才能帮助他会适得其反的,坚决不要次次都是交换条件式地帮助,那样子,这样子和其他人毫无二致的相处模式,会被记多久呢?可要论深刻,跟顾相以论深刻?天方夜谭,要做多深刻的事情,能被顾相以记住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不要,我说的也不是换一种方式相处的意思。”

      顾相以杜绝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避免他自欺欺人,可他最擅长的就是欺骗,自己明明知道,却无法用更有心意、更好的方式与他交谈。因为听不懂,他们都听不懂话,说一千道一万的都是白白浪费口舌,看,背后的人说着人话。

      “我知道,我们好好相处吧。”

      “我拒绝与人相处。”

      第一句话可以勉强把他当做听不懂话的笨蛋,第二句话就是听懂了装不懂的大才,真是小用了。

      有人沉默着,有人就不会上前。

      吴晚期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如何,反而误打误撞让一个不想看到人有小心翼翼行为的人开口了,哪怕小心翼翼需要加双引号。

      “你先离开。”

      “我可以不是人,更可以按照你的心意、你眼中的我跟你相处,好不好?”

      顾相以更没有让他一退再退的意思,心思本就不在他的身上,又怕因为见不得的一些原因将心思放在他们的身上,扰乱自己的计划,就只能不应不回答,像以前那样子,继续沉默,用翻看绣品的动作说着拒绝的话。

      以前住在顾家的时候,不管自己是在跟谁相处,凡是做了类似的动作,他们都能知晓自己此番动作的含义——离开。可他也会由着十年的经历任意去放租与人短暂相处的这段经历,只留顾家顾相以的根茎。

      在吴晚期接受到明确拒绝还要上前时,根茎才开出一朵以现在为名的小花,小到只有吴晚期看见了,也不能恍惚自己错怪他沉默的意思。毕竟,他面对自己时一向如此,只当是和以前一样,需要自己上前地沉默。

      “在童泰禾宫里,你路过一连串的气球路,只有这一个气球飘向你,就会让我好奇,它的身边没有风,也没有人伤害它,更是在所有气球都稳定不动的姿势下飘向你、与你亲近的原因是什么?才特意取下它,把它放了气藏在身上,想着过个十来天就能知道原因了。”

      让人猜的话突然不让人猜了,人就露了面对这件事情不同于其他事情的性格,可惜,他早早便在和顾相以的对话中透露了。老旧的话尽管变成一把万能的钥匙,都打不开新话的锁,因为积蓄在新话里面的含义只有听过的旧人知道,而这个旧人一向闭嘴,除非有已经约定好的要求。

      不管他提不提,顾相以都不会做开口或是不开口的准备,毕竟,说话一向是他自主选择退后地交流方式,而吴晚期喜欢前进,继续使用旧的套圈套在顾相以的身上,他躲与不躲不是自己要关注的,只要扔出去了,就会被看到。

      “但你是个例外,偏偏要我把它捏爆,都不肯给我知道气球亲近你的原因,当真是和我以前碰到的人不一样。我这样子人见人爱的类型,都这么明示了,你也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觉得太伤人心了吗?”

      吴晚期在落袋谷前往涣中南的火车上,亲口说出‘我的确是可怜,我不否认,所以,我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原谅。’的话,透支掉事关于“可”“怜”一词两字的信用。

      顾相以没有接连把“ke”“lian”的同音字通通禁掉,也是不插手得冷漠,现在再看,不如那时候就禁止这一套,好过于说些模糊他性格的话,还得自己见证真实。

      “装可怜。”

      “我是真可怜,我来找你,什么都还没有做,就遭你一顿吓唬,我不过是想让你看看白气球,听听我在外面遇到的事情,你倒好,说一堆山水。它们又不会变成人给你想要的,与其说那些无用的,不如跟我说几句话。”

      “它们获得它们想要的了吗?”

      顾相以轻轻问了一句,问除吴晚期以外的任意生命体。

      它们的回答自己听不懂,却是一种对自己来说完美的感情输入、输出屏障,互相听不懂、互相不麻烦、互相陪伴,多年来,也让人看见可以模拟人类的爱,悄悄地生长。

      顾相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懂得自己的想法与行动,吴晚期按照自己地理解囫囵吞枣他的话。

      “不知道,不过,看着它们好幸福,就很奇怪,没有感情的生命什么都感受不到,有感情的生命什么都要感受。这世界可真是要命啊,不像秦绯说,秦绯说也太好命了,他享有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却没有人类需要承担的感情,当真是不公平。”

      他们怎么都是这种说辞?

      秦绯说想要这种他们认为的“好命”吗?

      接触下来就知道,他所好奇的所有,恰恰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其余的,顾相以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们理所应当地靠近,因为我们拥有得差不多。”

      吴晚期拿在右手的白气球在他的眼前晃晃,丝毫不担心他会因为不想看就捏爆这个气球,不是因为人品,是因为自己做出这个举动就想着讹他,没讹上,他不想看见气球,还不对气球动手吗?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说他说不想看见气球,是在跟自己撒娇?

      用气球碰碰他的鼻尖,没有反弹力,有的只是“指指点点”,谁跟他我们、我们的,我是我,你是你,但多说无益,顾相以把看完的、未看完的绣品整理在一起,放回原位,站起身,被气球按在肩膀上的动作“劝”了回来,被迫听他的话。

      “你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找你,才生气的吗?”

      说话,只会是吴晚期的主场。

      “但我给你带来了很多,你不曾参与进游戏里面的信息,不能功过相抵吗?如果不能的话,我把血灌进气球里面给你看好不好?”

      他一副真心的样子,倒是为难住顾相以了。

      希望他说的话是假的,尽管只会是真的,在不得不说话的前提下,顾相以还想拖一拖,不是担心他伤害他自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想着自己的心思,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很漂亮的,我妈就很喜欢,我原本是怕疼的,但看到妈妈很开心,也就不怕疼了,只想让妈妈再开心一点,我也愿意让你开心。”

      涉及到家事,顾相以只能从吴晚期的态度和目的为出发点诉说,还是,“装可怜。”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如果你喜欢红色的话,我能够让你开心起来,至于装可怜,我本身就已经够可怜了,再装的话,得叫人受伤到什么程度啊。”

      “若是他们不爱自己呢?”

      顾相以求知大于实践。

      “你在说你对我的感受吗?”

      因为顾相以不爱吴晚期,所以,吴晚期装可怜没用。

      也可以换一个句式说这句话。

      吴晚期不装可怜的时候,会得到一个放气气球大小般地关注,是他真实收获到的来自于人的爱,单指顾相以,其他人都在忙碌,他虽也是不得闲,但他很奇怪地就想伸手,又会在产生搞不清楚的感受与举动时收手,忙着自己的活,显得自己还是如过去那般正常。

      吴晚期见他又在沉默,不当他是同意,不当他是拒绝,正常不过的态度,给人说自己话的空间。

      “不爱自己,怎么会呢,我人见人爱的,装可怜只是想要他们死一下给我看看,你除外不了,你不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又怎么会伤害了我再关心我。现在的你没有办法做到像我以前遇到过的人一样那么爱我,是因为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

      刚开始的确想要你死一死,好好地折磨一下秦绯说,现在也会有这种想法,但更多的想法是想好好跟你相处,按照你想要的相处方式跟你相处。你要是觉得以前交易的方式腻了,换一种方式,你要是不想和人相处,我可以不当人跟你相处,反正,我身上总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们总是这样子,不会选择离开我。我不需要你们,也不想你们需要我,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请离开吧。”

      他在说你们,不光是在身边的吴晚期,有远在天边的秦绯说,有近在眼前的杨作南,一并概括称为你们。

      可偏偏,只有没有良知的吴晚期能听到,也只有他,只喜欢他自己,“你现在想要我出去玩水球游戏吗?”

      顾相以抬手,摸到他放置在自己肩膀上的白气球,将其捏爆,再怎么没有力气,也有一口拒绝的心气撑着,炸在耳边的声音,没让人觉得惊耳朵,反而让人笑了,一晃而过的表情,恍如南柯一梦。

      他是笑了吗?吴晚期问自己,却不问问白气球的遗体还有没有装着自己的不想,只装着现在才来地想,好不容易回神,想来是在原地停留了很久,都让顾相以那副身体走到门口,立马追上去,问他,“顾相以,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两千三百二十二句话。”

      “没有。”

      “你明明就是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两千三百二十一句话。”

      “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诚实?”

      两千三百二十一句话降至两千一百八十一句话,都不曾改变对方的答案,他们能接触到的只有对方,在咸宰和小同学们玩性大发的期间。

      等整场娱乐活动结束,短暂休息一下,就开始进入穿山甲山前的准备时间,无非就是需要收集糖果的小同学们背上背包,抬眼望去,全是咸宰的杰作。

      他对这里的小同学们很上心,背包上绣着的不同字样,都代表着他们的名字与所属物,有了破损当下就会补。在看不清楚的字慢慢变至清晰,小同学高兴地背上背包时,他的名字也被他绣在了身上,像座山一样,合并了穿山甲山。

      在他们陆陆续续都走进穿山甲山后,顾相以从地上站起身,头顶一下子就被炽热的太阳光给“烧着”了。

      沙漠的温度真是不得理不饶人,非要将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烧出一个表情,烙印一段时间才行。他不知道具体表情具体地呈现方式,干脆趴在吴晚期的背上,将整颗脑袋埋入他的肩膀处躲避不知所措。

      正是吴晚期心中所想,他看不见眼前的风景,就只能由自己的眼睛看到、嘴巴转述了,“穿山甲山的入口是人后面凿出来的,和里面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入口还算是好走一点,越往里走越困难。我们是第一次来,还没有小孩子们利落,你看,他们爬上爬下的。”

      顾相以抬起头,向着前方看去,视线在有曲直前必将有一个起始点,前方总是人视线的开始,毕竟,他们想要了解前方的道路。山里面有且仅有的无非就是自然形成、前人行走过和后人进行开发的路,都无能为力改变一座山,只能自己注意犬牙交错的山。顾相以不会觉得危险,虽然没有平安过,却也想别人要平安。

      看到咸宰的小同学们应付裕如的样子,低头望了望吴晚期,从他身上的伤能看出前方路的模样,石头会锋利、峭壁会难攀,那么,他为什么连每时每刻的风景都有话说,独独对伤口缄口不言。让顾相以依旧不见一场好天气,明明太阳就在头顶,跟好走的路说着难懂的话,偏偏他要选择阴凉处,跟难走的路说着易懂的话。

      可不管是好天气还是阴凉处,都不是顾相以想看见的雨声,他无关紧要,吴晚期很开心,难走的路,是在为自己好好说话的计划助力,“背着你是走不了多远的,只能挑选点好走的路,你要是想下来自己走,带上我。不过,你走不了几步,不如好好养伤,等好得差不多了,想去哪都行。”

      “你昨天晚上说时间有限,没有走很远的路,那你是怎么知道山的背后还有一座山?”

      “你在怀疑我故意留你在这里,才不告诉你真实信息的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有一千句的真话都说不完,又怎么会说几句假话浪费我的时间。我愿意知道山的背后还有一座山,就会知道,比如现在,我不愿意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不会知道,除非,让我自愿开口,你能做到的,也知道怎么做。”

      字太多,人不行,不想听。

      顾相以潜心寻找糖果,短短一路走来,偶遇过几颗糖果,被小同学们拿走了,看他们也在寻找的模样,便知糖果是随机“出现”的。如果糖果有固定地点,他们只需要直奔目标和守好地点就行,从中联想到的任意一条疑虑都值得考究。

      比如,糖果是以一种什么样子的方式、在哪个时间段被派送、派发的?为什么偏偏是尚在孩童的年龄阶段做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事情?背后之人要他们来到这里、看到这副场景的目的是什么?早早就该想的问题、解决的办法拖到现在,可回头望那正规行走的路,只是迈的步子小了一点,无害无辜。

      顾相以只是想想就累了,面朝下趴在吴晚期的肩头,双臂自然垂落在他的胸前,像是他自带的、无需咸宰绣名字的背包,只不过,有着顾相以的名字,“顾相以,我看到那里有一颗糖果……被小孩子拿走了,他们的速度好快呀,你要是想要,我狠狠心,抢一颗给你。”

      “他这里有规定不能拆开糖果吗?”

      顾相以不想抢,想看完之后再给人,听吴晚期说不知道,可以试一试时点头,认同他的做法,反正这里没有监控,看管学生们的老师数量不多,又有固定的点位,会看到他们,但不会特意看向他们,包括一进来就没影儿的咸宰,都是一眼的状态。

      “我先把你放下,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个偏僻的地方找找糖果,尽量不和小孩子们撞上,万一不小心撞上了,我怕我又心软把糖果给他们。”

      给了,也不是不行,在糖果被清理前拆开一颗看看就行。

      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有办法的,除非在实在是非人的情况下,才会有绝对的办法,比如,亲眼看见凝望之地的人们杀人,比如,看到拆开糖果包装纸后的原模样。

      疯子!

      一群人都是疯子!

      还找什么糖果?

      此等行径不觉得恶心吗?

      “吴晚期,我的话随你开口,在保证学生们安全、不发生任何冲突的情况下,我要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糖果,也知道你的实力,对上来的大人们不必留手,如果他们的手中有枪,交给我。”

      吴晚期不知道他这么好说话的原因,至少是给自己发了大奖,不等着点点头,就先同意了,“你的话随我提,我信你的诚信。”

      信有信的办法,不信有不信的办法,总体来说,只要顾相以点头,吴晚期都觉得是自己赚大发了,根本不在乎危险,毕竟,他从未平安过,却也从未觉得自己所向披靡,只是有很多的力气去承受伤害或者很会控制力气。所以,在短时间内收集到的糖果,是身上放不下需要背包装的程度。

      可他们没有背包,吴晚期就将衣服脱下来,临时捆成包袱的样子,提在手中,露不露糖果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小孩子哭啊、抢啊都不会让他心软。他也很可怜的,好不容易让人有跟自己说说话的机会,没有对哭、索要他们手中的糖果就算是本性良善了,甚至连一些试图阻挡他们的大人们,都在不留手的程度上没有怎么伤害他们。

      伤害陌生人没有意思,吴晚期颇为无聊,想看顾相以出出手,遇到的大人们又没有一个带枪的,唯有一个人的手中有枪,还开不出来。那就是,从一块巨形石头上扒着绳梯跳下来的咸宰,他拍拍手上的沙子,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但象征性的动作要做,象征性的话要问。

      “又抢糖果,又打人,太无法无天了。”

      “吴晚期,把手中的糖果给我,你去旁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顾相以无所谓大人们听到,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没道理自己不敢听,是不想让学生们听到、看到,他们费尽力气收集到的糖果包装纸里面承载着多少人为的祸端,看咸宰当真是一如既往,“你能死吗?你们能死吗?”

      “不能。”

      “那你能割自己的肉吗?割他们的肉吗?”

      “不能。”

      “你还活着干什么?”顾相以真诚发问后,又偏生要激他,“咸宰,你有在意的人吗?你就不怕你在意的人去世后也变得像现在这样子,被人切割下身体的肉,伪装成糖果,被一群小孩子们拿到手中吗?你觉得羞愧吗?把你对孩子们的恨包装成对他们的爱,哄骗他们接受后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殊不知,你满心盘算的就是怎样摧毁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的父母就在其中?”

      顾相以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红掉的眼睛悄然透露了真心,怎么可以这样子,一句话七个字,每一个字都是质问,但从字里行间渗透出的泪水又是难得地撇嘴,竟成了最通俗易解得委屈,怎么能够狠下心,说出父母现在的重量。

      他这副模样,把咸宰逗笑了,“我的父母都不难过,你替我的父母难过什么?这里没有埋尸的地方,有时候死的人也多,与其放任那些尸体发烂发臭,不如废物利用一下,反正有些人死的时候,就已经不成人形了。”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你如果看过他们生前的样子,就会知道,在他们死后煮了他们的肉喂狗吃都不为过。”

      “也不是理由。”

      “我便是理由。”

      不过一句坦诚相对的实话,顾相以听到突然觉得累,丢下一句,“幸好,你没有回到春桦风茳。”将所有的人命轻轻放下,喊人,“吴晚期,走吧。”

      他都不用很大声,吴晚期就能听到并及时跟上,哪怕在路过咸宰的身边被他伸出手拦着,也完全不在乎想要躲开,重走一条路。

      咸宰不在顾相以口中大人们的行列内,是带枪要留给他的人,所以,他的所有话、所有动作,都只会说给顾相以听,尽管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也充耳不闻,由着顾相以回答。

      “先把我杀了吧。”

      “我总得给我的朋友们一个交代。”

      哦,那些被吴晚期打伤的大人们啊,顾相以还是一样的回答,“把我杀了,他随你。”

      “威胁人,可算不得什么本事。”

      “你也配,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的威胁。”

      顾相以微微歪头,疑问的倾斜全部落在中间的话,不明白他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也不会得出结论,外人是什么样子的,得由外人来说,咸宰?只能等人死后鞭尸了,这是他说出口的、让他的朋友们安心的话。

      顾相以不会有回答,上到吴晚期的背部,仍觉不满,“我与你不是敌人,我与凝望之地里面的人也不是敌人,我的敌人在远方,我看清楚了我的敌人,你呢?你的敌人是我吗?是游客们吗?是凝望之地的人们吗?”

      还是不满,“你说人死后麻烦,是挺麻烦的,不会自己收拾家、不会擦去自己相片上面的灰,让人不得不帮助他们。活着挺省事的,能清理自己、能自己帮助自己、也不会留给旁人很多的话,可这样子省事地活着,偏偏要被人扰成活着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依旧不满,“世间只有爱,多好,姹紫嫣红,百爱齐放。我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我连爱是什么都没有见过,就这样子死了,是不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然后,我会放下寻短见的想法。直到某些人真正从我的生命中离开,我明白了,爱是不会再来了。”

      延续不满,“哪怕是我只愿世间只有爱的想法成真了,我也不会快乐起来,才决意离开。思来想去,纵使我无能为力,也会保护一个人的原因,不过是我不希望世间再多一个“我”。我虽从未感受过爱,但我感受过恨与怨与暴力,你想不想听懂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满,人的心中怎么会没有爱。”

      不满不满就是不满,再说一万遍还是不满,“还是说,无论如何,你们的心中都没有爱?既然没有爱,又为什么要装出一副爱得不行的样子欺骗别人、自己?为了什么?杀人、分解尸体、是出自什么心理?只伤害自己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痛苦,自己才会快乐呢?我很是不明白。”

      不明白也只是爱问,仅限于爱问,他不听多面人的回答,跟吴晚期说走吧,留下咸宰一个人在原地,话都听进去了,也很明白,弱弱很可爱,不是吗?明明自己都不幸福,却希望别人幸福,但幸好,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可惜,世间的爱皆有取舍。

      取舍吗?

      吴晚期很是了解,这才是爱,爱本就是给予有用的人,以前的自己是,现在的自己也是,笑嘻嘻地跟顾相以说:“顾相以,话的数量回到两千三百二十二句话,你答应我了的,不能反悔。”

      吴晚期自知自己狮子大开口了,怕他不同意提前打个补丁,顾相以不会反悔,点头,给他补上了一百四十一句话。

      一个正大光明地窃喜,自己也太占便宜了吧!

      一个随他开口,不想一百四十一句话的来由,只想出去这座没有办法的山。

      顾相以带着几颗有办法的人肉糖果,在咸宰暂时看不到的地方,拆开包装纸细细对比着切口,切口十分平整,不管是皮肉还是器官,且糖果有新有旧,新的在分解前应当是被清洗过,血腥味极淡,旧的没有腐烂的臭味,看来有在按时替换。不过拇指肚大小的人肉,可以做许多的糖果,视线就不能局限在大型工厂了,小型工厂也能做到。

      顾相以对比完就不想再看了,从椅子上起身,在院子的角落里面挖出一个小坑,把人给埋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糖果纸走远一点,他嫌弃一扔,飞到吴晚期的脚边,某人低头一看,笑着踩在脚底玩。

      等顾相以埋好后抬头,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眨几下眼睛,蹲在他的身后盯着看,玩了多久,看了多久,见他的鞋子突然正面转向自己了,抬头,看到了吴晚期的笑容,夹杂着风沙,诧异。

      “你变黑了一点?”

      “太阳太毒了。”

      太阳?

      顾相以歪头,从他的身旁看到太阳,坠在半边天的口袋里面,是件橙蓝色的衣服,和他现在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同类照顾同类”吗?怎么自己没有变黑?重新看向吴晚期,恍然明白过来,的确是同类“照顾”同类。

      “你是在给我挡太阳吗?”

      “是啊。”

      顾相以的话少了,低头望着地面,过了好久,吴晚期都不觉得无聊,也包括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这象征着自己有话可以跟眼前的人说了,“顾相以,吃饭去。”

      是玖十做的晚饭,可能是习惯,也可能是覃响的习惯,就导致了他想要去做饭,不想让顾相以去下面吃大锅饭,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随时随地地吃饭,不用等着去收集糖果的大部队回来,就能早早吃上晚饭,也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吴晚期洗手吃饭,等转过身,发现顾相以还蹲在原地,走上前,伸出手,调侃又吐槽,“你的身体也太弱了吧,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们吃吧,我和他们一起吃。”

      当心饭中有故意恶心人的东西。

      虽然他知道没有,但人是。

      “你想看什么?”

      玖十说的是什么话?对着自己说吗?莫名其妙来的一句话,能听懂就不是顾相以这个身份了。

      他偏向另一侧头,宁愿看墙壁都不看玖十,那个在他范围之外的人不急,招呼吴晚期先吃饭,耐心地与“覃响”慢慢耗,不是覃响也在慢慢耗着,因为他想不出来顾相以不吃自己做的饭的理由,也不想想,就这般僵持着。

      算什么?

      算是一种结果会成功,过程却是一种隐形地凌暴。

      从玖十打算耗下去的那一秒开始,结果就注定了,势必有一方会妥协,可为什么要妥协?

      顾相以站起身,往屋子里面走去,避开他,不想用一些动作来让他误会自己是在将合理化、平常心的情绪转化成需要进行调节的脾气。不想就是不想,直接不面对,实则也会好奇他接下来的做法,想借他对于一些事情、一部分人的态度,看看他在面对覃响时是什么样子的,再奠定自己接下来行动的基础。

      如果他只是第二个顾络尤,那第一个顾相以没有见过他,就要听听第二个覃响的声音,他的身上有吗?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动,原先顾相以在外面的时候,他的视线有着落,现在在屋子里面,他的视线也是有着落的,前者是人,后者就是除人之外的所有东西了。

      饭桌?吴晚期的饭、地面上、晚饭,没有被他平均地照顾到,他看的时间长短不一、没有规律,好似是随心,可总感觉,他在用视线地走向写字,这是“可怜”的一种吗?

      “为什么要可怜?”

      “可怜,真如吴晚期所说的那样子,会得到一些意外地关注吗?”

      顾相以就是因为跟小鸟儿说了,它也不懂,才跟它说的,简单好奇一下,其他人类的心理活动与运行轨迹,不过是同类之间嗅嗅味道,嗅不出来,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可怜这一词,还是从吴晚期那里嗅到的新味道,现在好像在……他……的身上闻到了。

      也令玖十发现了,眼前的人不是覃响这个事实,覃响舍不得跟自己僵持很久的,既然眼前的人不是覃响、不是顾相以的,那不如换一种方式对待。

      他转头,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向在屋子里面的人,那人只是低头望着鸟儿,喊他,“弱弱,来吃饭。”

      弱弱?

      顾相以不适地往后坐了坐,然后呢?要干什么?鸟儿会有小名吗?面前这只受伤的鸟儿小名叫什么?小鸟儿的妈妈和爸爸会给它起什么名字?

      他正在和鸟儿交流,就是有人偏生要来打扰。又叫了自己一声弱弱,闭眼,不想面对,又不想说自己正在忙碌,落在他人的眼中,感受到的就是他在抗拒。

      对于吃饭的,往脸上贴点金,也就是对自己的意见很大,从而让他不吃自己做的饭,但人是人、饭是饭,混为一谈的话,就太小儿科了。

      玖十在离他最近的位置,重新唤了一遍他的灵魂,他也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发生了变化,抬起头一看,惊了一下,出于本能,再度往后缩缩,快缩到床边了。

      突然站在窗边,干嘛要这么吓人。

      顾相以垂眸等了一会,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抬起头,近距离地对视被他故意调节成远远相望,想看不清楚人,也是有办法的,大约看到他的身体像是固定在那里,没有动的时候,心脏突然舒适了那么一下子,不似刚才一样,痉挛了一会。

      顾相以不知道刚才心脏的具体情况,瞎找一个和他人无关的理由,等待着,玖十开始说话了,低头,不想看见玖十,他话中的大意无非就是说饭是无辜的,说对了一句话,两句还是三句是有的,但不足以支撑他的信用。所以,哪怕在自己的心中和他是同样的说辞,也是分开地信任与不信任。

      “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尝尝。”

      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还会有四五六、七八九,他堵窗的态度就说明了。

      顾相以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扣着裤子上面的线,扣不起来,却也是能扣起来的线。

      “顾相以,我给你试毒了,很好吃。”

      顾相以手上的动作停止,嘴上有了动作,“你觉得好吃,你就吃完。”

      不管他听到的话是什么意思,至少顾相以说出来了,伸出手,想摸摸小鸟儿的脑袋,注意到手上绷带处的血迹,又收回手,摸摸自己的膝盖,就当摸过鸟儿的头了。

      玖十站在窗外,看了屋子里面的顾相以好久,还以为他不知道,其实是他不知道,顾相以一直都知道他在窗外望着自己,只是没有说。

      直到荔枝小学里面的喇叭传来开饭了的声音,两个人才装模作样地走开,也才看到早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像顶墨蓝色的帽子压在头上,很有重量,毕竟,满地皆是顾相以不想见的人。

      对欸,不是可以自己做饭吗?

      正好,有人已经吃完饭了,有人正在吃饭,现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吴晚期下去帮忙了,玖十在屋子里面陪伴小鸟儿,自己?自己正盯着亮亮的灯泡,照着无数个晃晃悠悠的人影行自己的事情。

      厨房的灯比其他屋内的灯要亮,却不稳定,闪了好多次,在菜品出现香味的时候,终于停止了,一片光明,亮得流汤。

      出锅的菜被他盛在盘子里,双手端着放在小饭桌上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不知道来了多久的人,不惊讶,直起腰,去拿碗筷的时候,自然地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上来跟你打个招呼就走了。”

      “一起吃吧,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行,我来吧。”

      朱醉见上前帮他拿碗、筷子、盛饭、放在饭桌上面,顾相以插不上手、插不上话,自觉坐到矮凳上面等开饭,他问能关门吗?怕饭菜凉了,点头。

      关上门,显的厨房比开着门的时候瘦了几圈,两个人就窝在瘦厨房里面,坐在饭桌的左右两端吃饭。

      他不是要问事情吗?朱醉见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眼前的人和这里的人都很不一样,不能用对待这里人的方式对待他,只好处于被动状态,很多时候由他主动。

      顾相以等吃完饭、吐掉再问,不延长自己难受的时间,旁人见过他这副模样,问和不问的都在少数,他自己挑选着随意回复。但来到自己的身边,拍着自己背的动作,还是第一次,也是第一个人,等吐完转头,接过朱醉见手中的纸。

      等他擦了嘴,朱醉见便好奇地问,“怎么都吐掉了?”

      又是此类的问题,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却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迷茫了脑袋。

      每一个人问出相同的问题,对于回答问题的人来说,都像是第一遍听到一样,要重新想怎么回答。

      眼前的朱醉见,不合适说食物,顾相以就说:“身体状况。”

      “水土不服吗?”

      “我自己的问题。”

      “去过医院了吗?”

      “没有。”

      “怎么不去?”

      “没用。”

      “还有医院治不好的伤?”

      顾相以呆住了,“不知道。”

      朱醉见看他的表情,眼睛弯了起来,笑是绝对不算好的事情,怕被人看到,从而牵连到眼前的人,便低着头笑了,想降低一些弧度,但他诚实的表情很会逗人笑,他根本就没有要去医院的心。

      顾相以不问人的笑,多看几眼也因为笑容,顾家难有的东西,在外界很常见,等他笑完了,问他事情,跟着他走进厨房,坐在他的身后,一边看他洗碗,一边问他。

      “沙漠里面的物资都是从哪来的?”

      “一向是咸宰管辖的区域,他自有门道,你可以问问他,他会选择性地告诉你。”

      “我见鱼尚在新鲜期,从抓捕、售卖、买入、运输不超过两天的时间,凝望之地外面是一片沙漠,里面没有供鱼类生存的水源,纵使沙漠里面有鱼,想来也不会是海水鱼,这说明了,凝望之地的附近必有其他有海的地方。这里的人既然吃过海鲜类的食物,对此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我见过有几家吃你说的海鲜,当时没太注意,我们这里所有食物和生活用品的来源都是咸宰,你怀疑来源地是你说的晚辅上港,既然你说,就是有可能的,我上点心,帮你问问。”

      顾相以想找到怀疑海鲜来源的人,从Ta那里获取到关于晚辅上港,不关于也行,哪一类的信息都行,只会对他们是有利的,跟朱醉见说的意图只是问问,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想开口拒绝,被他先给拒绝了。

      “我不会及时同步给你消息,你不要着急,先好好养伤,有什么消息,等我下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会说的。”

      “嗯,”顾相以迂回了一下,“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不用勉强。”

      “不方便也是我自己的干系,我不勉强自己做事情。”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顾相以觉得给他增了些难度,说再多迟疑的话,都不如一句肯定的话,能概括所有的顿处。

      “注意安全。”

      “你说话真好听。”

      顾相以不大理解,想问的问完了,也没有什么好问的,离开厨房,走到院子里面,坐在椅子上看月亮。

      月亮不比人休闲几分,但人一定要比月亮忙碌很多很多,忙到在人望向月亮的时候,才有空跟随着人的视线,看向自己平时没有空看向的月亮,获得短暂地休息。

      朱醉见的视线自然下移到顾相以的身上,一如无法安心入睡的昨晚,想不打声招呼就离开做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等下一次见面再赔罪,没想到门口聚集了全部的人,全部都有些奇怪地盯着在院子里面睡下的人。

      让朱醉见都不好意思打扰睡着的人了,只在他熟睡后大胆地离开,醒着也不好意思先行离开,哪怕知道他不会开口挽留。除非他的身旁有人,才能放心离开,比如,上来的咸宰。

      他自动忽略在屋子里面、扒在窗户上,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的玖十,比咸宰先进到院子里面的吴晚期,跟咸宰不会来一声地告别,向顾相以点了头。

      顾相以回应完他,进到小屋里面,关门,把玖十一个人和一只鸟儿关在卧室里面,咸宰在客厅里面,吴晚期不用着急进屋,也不会将他关在屋子外面。知道他要跟自己说话,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说一些能够度过时间的话。

      一段时间没有见,他经历了好多,大多是描绘游客们发生的一些无害的笑话,听笑话的人还没有怎么样,讲笑话的人忍不住捶床大笑。

      顾相以一直陪伴着他,听他说了好久的话,才回应一句,“今晚吃的鱼。”

      吴晚期问他,今天晚上做了什么饭吃,怎么连这都要撒谎?是出现什么幻想了吗?还是中暑了?不可能啊,他都没有晒过什么太阳,看来就是随意回答自己了,那自己也要认真回答他,让他看到自己的态度。

      “沙漠里面哪里来的鱼?”

      就是说啊,沙漠里面哪里来的鱼。

      顾相以委屈撇嘴,“正要查。”

      “你查到告诉我。”

      “嗯。”

      “喵。”

      “沙漠里面真的有鱼呀!”吴晚期激动地站起来,拍拍顾相以的胳膊,低声说,“你听到猫叫的声音了吗?”

      顾相以的眼睛都跟不上他活络的身体了,视线移动到他的身上时,觉得他比猫都像猫,比起猫来,他更想在沙漠里面找到鱼。人模猫样的,拍手祝贺,今晚终于有意思起来了!有意思的还没有来,更有意思地来了。

      吴晚期反手拉住顾相以的手腕,将人从床上拽起来,“平常不见你这么黏我,现在好不容易黏我一次,一起去看看小猫吧。”

      “我怕你伤害小猫。”

      “那是爱。”

      他说的哪一个字代表了爱?我?怕?你?小?猫?

      顾相以还没有明白,就被他糊里糊涂拉到客厅,见过小猫应该会知道了,话说,家中还有一只小鸟儿,沙漠里面的猫和沙漠里面的鸟儿,会成为短暂的朋友吗?

      在雨天里面的猫和鸟儿,会成为短暂的朋友。

      覃响的胳膊扒在二楼的栏杆上,探着脑袋,看着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打乱了原本计划,被迫只能一起在树下避雨的猫猫和鸟儿。

      猫猫是橘色的,鸟儿是绿色的,像什么?手里面的一个橘子,是暂代别人保管的,而橘子的主人,正在自己背后的一间器材室里面。

      覃响微微叹气,跟树下互不干扰的动物陌生人无声说着话,一问三不知,一说三不懂,器材室外面的一人两动物,器材室里面的两个人都在等雨停。

      雨停后会出现彩虹,不只是天空中的,也是人心中的,他听到器材室开了门,叫顾络尤来看,“你看,空中的彩虹好漂亮呀。”

      顾络尤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

      下过雨的天气很凉,尤其是一阵骤雨过后,凉到覃响脖子处围着的围巾,都被风吹的嚎啕大哭,在空中潸然泪下,不小心,泪落到人的身上,还要主人原物奉还一个橘子,附赠一个道歉,“抱歉呀,没有保护好你的橘子,让你的橘子落了些雨水。”

      在演员身边的男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下半张脸都不能看了,还一个劲地鞠躬,拿上橘子就跑走了,快到连鲜血都不曾落下一滴。

      说着多嘴的人要有惩罚的顾络尤,对演员早就看不顺眼的规呜呜,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惩罚人,一个看着人不要人报警、喊人,第一次分工合作,十分默契。

      覃响不知道顾络尤对他做了什么,中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也有可能是自己悄悄溜走了一会的缘故,很大一会,还顺带把从自己身上滴在地板的血迹擦干净了。

      不想被人看到,不然,手里面的东西就丧失了自己做它的本意,走到顾络尤的面前,抬手,“送你一朵花。”

      顾络尤看着他手中,用湿泥土黏出来一朵五颜六色的花,皱眉,用心思考,“它会被风吹散吗?”

      “你试试。”

      它会被风吹散吗?不知道,顾络尤不想让它被风给吹散,是你我心知肚明的,毕竟,他连一个橘子,都不想让覃响替多嘴的人保管,万一橘子有问题呢?不排除这个可能。

      架不住覃响是个人,坚决要排除这个可能,拿到手中橘子,再拿一束手工做的花,降降橘子的苦味。

      你看,顾络尤这不是笑了嘛。

      覃响也笑了,被多种颜色的花瓣挡住了脸颊。

      “顾络尤,你把我的花吹散了!”

      “赔你一朵。”

      覃响眯眼调戏,“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是不是一开始就想送我花?”

      顾络尤故意不说,还坏心思地往前方走,不要管面前、身旁、随着自己往前走的动作,落在身后的满脸是花的人,被他逮住一个前进的机会,蹦跳在自己的背上。脸上五颜六色的花,也随着他的动作化成一只只蝴蝶,向着前方、身后飞去。

      覃响很欢喜它们能够飞翔,又不希望它们落在地面上被踩,就辛苦顾络尤捡捡花、追追花了,这般辛苦到达一棵树前,入眼一副场景,悄悄跟身下的顾络尤说。

      “我刚刚看这只小猫和这只小鸟还互相不理睬对方,现在雨一停,小鸟就飞在小猫的脑袋上,啄着小猫玩了。”

      “太调皮了。”

      “哪有,明明小猫也很喜欢调皮的小鸟!”

      “没看出来。”

      “唉,某猫猫口是心非。”

      “唉,某鸟儿不能飞。”

      覃响整个人化他身上了,“唉,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顾络尤顺势黏上他,“唉,哪壶偏开提哪壶呀。”

      “我在说你。”覃响不肯定他的口是心非。

      “我也在说你。”顾络尤肯定他的厉害。

      “那是,鸟儿闯一遭龙潭虎穴的下场,只是短暂的不能飞,简直是猫猫界的楷模!”

      “跨界英雄。”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脸真挺痛的,你不要逗我笑。”

      覃响笑得连太阳都出来了,虽说天空的阴云还没有散开,但他们都被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拥抱了,好暖、好亮,是光线,也是笑声和说话声。

      笑多了,对于覃响脸上和脖子处的伤口是不好的,顾络尤帮帮他,“你会觉得我此举不妥吗?”

      果不其然,不出乎意料,没有帮到覃响,“不妥,但我会以我的方式尊重你,另外,我很开心,你能问我对你做出这件事情的感受,说明了,你愿意和我相处,才会问问我的感受,不然,你一个不用别人认同感、也不给别人认同感的人,只会独来独往。”

      “是啊,我愿意和你一直相处下去。”

      “可是啊,我不愿意和你相处下去。”

      “我之前说了什么?”

      “我之前说了什么?”

      “重说一遍。”

      “重说一遍。”

      “装糊涂是吧?”

      “装糊涂是吧?”

      “覃响是个大笨蛋。”

      “覃响是个大笨蛋。”

      顾络尤说覃响是个大笨蛋,覃响也说覃响是个大笨蛋,那么,顾络尤会重新说。

      “覃响,你犯规哦。”

      “嗯,犯规喽~”

      覃响边说话,边晃动手上捡来、还没有扔掉的树枝,和顾络尤手中的花瓣是配套的,他不扔,自己也不会扔,直到身旁前方、后方的花瓣和树都如他们手中的花瓣和树枝一样,被太阳光照耀住,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湿气重的气。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没有一点奖励吗?”

      “每一天的天气都很好,每一天都要给奖励吗?”

      “不可以嘛?”覃响轻轻地问住他。

      “可以。”

      “就是你要累一点。”覃响晴晴晴晴晴转小阴。

      “不,是辛苦你了。”

      “我有什么好辛苦的。”覃响的覃响被他戳了戳,动一动。

      “要被迫接受我自以为是、你会喜欢的心意和奖励。”

      “我海纳百川。”

      “生日蛋糕?”顾络尤重重地问住他。

      “我小河流。”

      “小河流能纳什么?”顾络尤阴阴阴阴转晴晴。

      “刚好纳春风。”

      顾络尤觉得覃响的声音清脆到如脚下踩过的水坑,有时飘着花、有时映着天,有时路过人,但听完他的话后,开始绕过水坑了,无花、无天、无路人。

      “再说了,生日蛋糕我也很喜欢的。”

      顾络尤的顾络尤被他戳了戳,不动如山,“是吗?春风没有感受到。”

      “那春风好木木木讷。”

      覃响动用手中树枝的关系,上告清风,看呐看呐,如此的“榆木脑袋”,降下一道一毫米的闪电,劈他吧!

      “小河流流得也很缓慢。”

      是刚刚好,顾络尤说得是刚刚好,文字撒谎了,骗人、逗人、调戏人是流得很缓慢。

      “嗯……”覃响拖长音。

      “嗯。”顾络尤把他地拖延给断掉。

      “不如春风激流勇进?”覃响看到路边的水坑被风吹着的模样,觉得未尝不可。

      “那也得小河流努努力。”顾络尤望到没有被风吹动的水坑,没此考量。

      “好,我努努力。”

      “努力干什么?”

      “享受春风带来的快乐。”话还没有说出口,覃响就先快乐了。

      “你都这般说了,我也努努力。”

      “努力干什么?”

      “感受小河流地并肩同行。”现在就在并肩同行,顾络尤会说,什么都是。

      “并肩同行吗?我很喜欢。”

      “快乐吗?我也很喜欢。”

      “覃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都要告诉自己了,一定是可以听的秘密!

      覃响的耳朵凑近他,整个人都期待地眯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一百零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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