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高岭之花真香的替婚炮灰》贝彼

9、求求了

　　“都是一家人，跟我保什么密嘛！”解逞不死心地说道。

　　他知道肯定说不通霍明攸，便机智地绕过他哥，凑上来撞了撞唐安芜肩头，压低声音悄悄道：“嫂子你就告诉我吧，我只是好奇而已，不会说出去的！你跟我偷偷说，别让我哥听见。”

　　“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解逞扯着他胳膊一阵软磨硬泡，唐安芜被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炽热目光盯着，不尴不尬地笑着，心里头快急坏了，面上还要强装镇定。

　　他不是不想说，他是真不知道啊！！

　　“呃，哎呀，我头又有点疼了。”唐安芜立刻手扶额头，还不忘特别卖力地咳嗽两声。

　　解逞也是个直心肠，一钓就上钩，脸色一变立刻热切地问：“啊！是不是刚才被风吹到了？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不该开门的！”

　　唐安芜又咳了声，吸了吸鼻子，垂着头眼神一歪，朝霍明攸使了个眼色，也不管对方接没接到信号，照着他鼓鼓囊囊的胸肌就歪头一撞。
　　额头抵住胸口，手上抓着对方的衣袖，疯狂暗示道：“没事的，我上楼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要不要叫医生啊，严重的话不然和剧组请假吧，赵导那边我哥会去说的……”解逞还在滔滔不绝。

　　唐安芜的脑袋埋在霍明攸衬衫的布料里，什么也看不见，就等着霍明攸配合他。

　　对方却像个木桩子，愣是不动也不接茬。

　　他暗骂一声，抬起脑袋猛撞了下霍明攸的胸口，这人是玩他呢吧！
　　也太没默契了！

　　唐安芜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上楼啊！再不走就真露馅了！”

　　他心里着急，不止因为答不上解逞的追问害怕露馅，因为解逞的话，他心中同样有疑问迫切地想向霍明攸求证。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轻笑，恰好在他耳畔响起。

　　随后整个人失重腾空而起。

　　唐安芜吓了一惊，在失去重心的那一刻，猛地搂住了霍明攸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惊魂未定地望着他。
　　这个角度太近了，他的呼吸都能打在霍明攸的脸颊上，唐安芜甚至能看见男人下巴上剃得干净胡茬。

　　“我先带他上去，还有什么事，等我下来说。”

　　霍明攸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唐安芜上楼去，解逞目送他们离开，在后面又关心了几句，没跟上来。

　　唐安芜蜷在霍明攸怀里，那是头也不敢抬，浑身不得劲，想起上次发烧接近昏迷时也是被这人抱着，心里却没有半点旖旎心思，只有无尽的惶恐。
　　身为“唐谨”能享受到的这种待遇，他是真的有点无福消受。

　　拐过二楼楼梯，已经看不见解逞的身影。

　　霍明攸刚一停下，唐安芜就迫不及待跳下来，回过身迫切地望向身后的人，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霍明攸却先一步说道：“我知道你有话问，书房说。”

　　唐安芜只能又一次按捺下来，脚步匆匆地跟着他进了书房。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他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要代替我哥，去演戏？”

　　他语气急切，甚至第一次在霍明攸面前不再是唯唯诺诺的老鼠样，胆敢作乱犯上，把对方堵在门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书房门口，只隔了半臂远的距离，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霍明攸垂眸瞥着眼前人，站在夕阳的阴影里，那双大眼睛此刻略显急躁，甚至带着质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倒是没想到唐安芜反应会那么大，略微皱了皱眉。

　　“你是不想抛头露面，还是觉得做不了这个？”霍明攸淡淡地问。

　　唐安芜被问得一愣，理智回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在质问谁。

　　霍明攸幽深的眼神不怒自威，唐安芜以为他被触怒了，觉得自己在推卸，慌忙后退两步语气都和缓了。

　　“没，我不是不想……”

　　霍明攸却道：“我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当初是唐谨爱玩才签下这个角色，我又与唐家有约在先，投资做了监制。”

　　唐安芜望着霍明攸依旧淡漠的脸色，却发现他语气一如既往冷淡，看着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不过你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霍明攸说罢，走向办公桌，掏出手机似乎是要打电话。

　　这走向转折得令人猝不及防！

　　“不不不，等等！”

　　唐安芜掉头就追了上去，横插一脚拦在霍明攸身前：“我们再商量商量，临时毁约多不好是不是，我没说不想演戏啊！”

　　霍明攸去路被拦，垂眸审视着眼前人，这副急切的模样，和当初非要自荐扮演唐谨时别无二致。
　　一样的恳切急迫，一样的卖力。

　　“你很感兴趣？”霍明攸眼睛眯了眯，饶有兴味地问。

　　唐安芜下意识点头如啄米。

　　霍明攸定定望着他：“他是因为玩心大，好奇才想一试，你又是因为什么？”

　　“我……”唐安芜一时语塞。

　　要说真话吗？

　　还是编一个适合“唐安芜”的理由，他瞥着霍明攸打量他的目光，竟有一种如果继续撒谎骗这个男人，一定会被看穿的错觉。

　　“其实……其实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我虽然一直无所事事惯了，但是……但是现在我想改了！演戏我可能是没什么经验，只是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试试？我会认真对待的！”
　　他这话真假馋半，却也是十足真心的恳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死过一回，又差点有了牢狱之灾，现在居然还能得到一个进组拍戏的机会。

　　这次抓不住，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可不可以，求求你？”唐安芜眉头一簇，漂亮的脸蛋显得分外可人，他就拿他那双剔透的眼珠望着霍明攸，眼里没有其他东西。

　　霍明攸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被他望着，却始终沉默，呼吸深长。
　　在漫长又寂静的等待里，唐安芜眼神中的恳切，忐忑，焦虑，到最慢慢失望的变化，全部被他看在眼里。

　　他倒是没想到，唐安芜看起来会那么迫切，似乎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得那样期许，半点不掺假。

　　要说真的临时毁约不让唐安芜接这个戏，唐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唐老爷子被孙子软磨硬泡答应投了大笔钱，如果突然换人，势必会问起来。

　　可真让唐安芜顶着唐谨的名字抛头露面，也有一定风险。

　　霍明攸沉思片刻，没给定数，只眉头一抬：“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开始向我提要求。”

　　顿了顿，他忽然问：“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唐安芜这才苦哈哈地想起那坎坷的“惩罚”，现在还没有结束，心虚地挠挠头：“那，那个，还没……”

　　“在做完之前，少想其他的事。”霍明攸扔下这一句，转身就去开门。

　　唐安芜没有从这语气里听出不容置疑的拒绝，在他看来，霍明攸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那这话的意思多半就是还有的商量。
　　他讨了个巧，赶忙追问道：“那是不是做完了，就可以想‘其他的事’了？”

　　霍明攸回头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开门下楼去。

　　没过多久，解逞就准备离开了。

　　唐安芜一直趴在霍明攸书房的窗口望着，隔空催他赶紧走，一尘不染的玻璃上都印上了几个他的指印。
　　直到看着解逞被管家送出大门上车离开，他才迫不及待跑下楼。

　　早一日结束惩罚，就可能早一点知道结果。

　　抱着这种期待重新开始，唐安芜的心态竟与前两天大相径庭，做的心甘情愿，废寝忘食，连带着速度也快了不少。

　　两天后，宋助理来验收时，还带来了霍明攸的话。

　　“唐少，您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下，霍先生在长岚市有工作安排，明日下午就要走，会带您一起去。”宋助理检查完那些拼贴好的合约，随后说道。

　　“好的好的。”唐安芜乖巧点头。

　　他抿了抿唇，旁敲侧击地问：“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别的？”宋助理眼神略有困惑。

　　他想起方才，检查完那些拼好的纸张后，向霍明攸汇报了情况，确认纸页没有被偷梁换柱，蒙混过关，也没有敷衍了事，纸张都粘得很细致。
　　只是有几页内容据唐安芜所说，因为被鱼吃掉了一部分而无法完整复原。

　　当时他似乎听见了手机对面一声很轻的哼笑，接着随口评价了句：“真就这么想去。”
　　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其中也不带任何压迫意味。

　　宋助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也知道大老板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他极少见到霍明攸在工作时会出现这种情绪。

　　只是简简单单，觉得一件事有趣而做出的反应。

　　随后大老板只简单吩咐几句，便挂了电话，似乎特地差他回家来这一趟，就只为验收这位少爷的“罚”。

　　宋助理当起传话筒，笑道：“是这样的，这次先生在长岚要多待一段时间，工作间隙会抽空进组盯戏，您在剧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着人安排。”

　　“真的？”

　　唐安芜自动捕捉重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他真的同意我去拍戏了！？”

　　宋助理点点头，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

　　唐安芜这一晚彻底失眠了，他攥着被角，躺在鹅绒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乱七八糟，根本静不下来，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放映，积蓄多年心力的期盼终于再次有了可能，心情更是澎湃不已。
　　大概，能和当初收到那个配角试戏成功的通知那晚，是一样的辗转反侧。

　　隔天临上飞机，唐安芜坐在VIP候机室里，余光一下下去瞥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人。

　　霍明攸大概是落地后就有应酬，穿了身设计有点老派的黑色西装套组，显得人高挑有型，腕间的翡翠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光，特别吸睛。
　　候机室里人不多，走过路过却都要往他这里望一眼，有人似乎认出了这张脸，但碍于周围保镖森严，没有上前。

　　唐安芜一直在等他讲完电话，有话要说，他现在对霍明攸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畏惧又不忿，一方面却又感激和期待。

　　机会是他给的，这点确实没话说。

　　谁知道对方这通电话却像是没完没了，霍明攸话没说几句，电话那头倒是一直不停。

　　他只能收回目光，先找些别的事做，随便划拉着手机时，猛然想起他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对了，那个在酒庄里遇到的小男生！

　　他欠着这人三十万，平白叫人因为自己背了黑锅，还丢了工作，即便始作俑者不能算是他，唐安芜心里也不会踏实。
　　既然霍明攸说了可以刷他的卡，那先还了钱，往后赚钱再还他就可以两清了吧。

　　眼看着这会就快要登机，唐安芜赶紧去翻找起微信黑名单，他记得那人说过原主把他拉黑了。

　　在核对了微信与电话簿的黑名单之后，果然发现了目标，备注十分直白——XX会所简明。

　　唐安芜为了不暴露身份，用了别的微信号，以唐谨的名义给这个叫简明的男生发去信息，表明来意，并问他询问银行卡号要给他转账。

　　微信倒是很快通过了，但还不等他说什么，手机铛啷啷跳出一连串信息。

　　【简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别人骗我，不过不用了。
　　【简明】：我这辈子可能是用不上了，唐大少爷自己留着吧，你要是还有良心，过段时间可以烧给我。
　　【简明】：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唐安芜差点一哆嗦把手机丢出去。

　　这话怎么看怎么像遗言，还是已经站在天台边的那种，他捧着手机飞快打字，手指都快敲出残影了，问他出了什么事，劝他别冲动，劝他不要做傻事……

　　但是消息发出去，却又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