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请开麦（电竞）》八月灯火

48、第四十八章：似乎弯了 他觉得自己

　　赛事语音被当彩蛋发了，评论区瞬间涌进了一大波人，热度直冲微博实时热搜榜前三。
　　——“我都给你拍到他了你干嘛不上啊，他辅助不在没线权啊。”
　　——“稳一点稳一点，他们打野没露视野。”
　　——“现在才四分钟不到不会来抓你的，就算来抓，千里留行前期那么弱分分钟被我们打爆啊。”
　　——“我靠！叶哥你怎么没交技能！”
　　——“我的我的，技能卡手了。没事，下波打回来。”
　　——“你别浪了OK吗，你到底在干什么？这技能也能空的？你平时训练赛就是这么打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那波操作有问题啊，能交的技能为什么不交？你平时跟我训练的时候不是这水平，别跟我说是紧张。”
　　——“我菜，行了吧。”
　　酒店房间里，池羿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消息轰炸。
　　群聊“六分投爱谁谁”。
　　夏冬：叶哥你俩上热搜了
　　宅梦·小九：不是好的那种
　　星海：补充，你俩比赛语音被官方当彩蛋发了
　　DLG牛牛：评论区已经炸了
　　池羿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点开夏冬发的链接。赛事官方昨晚更新了一条视频，标题起得很清爽——《GOW对阵TG双人路赛事语音彩蛋》，封面还特意截了他和叶柒在隔音房里一个皱眉一个冷笑的画面。
　　他往下滑到评论区，第一条热评点赞过万：
　　【池羿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叶柒手伤是假的？当着几万观众的面这么骂自己队友？】
　　底下跟了一串。
　　【叶神那句“我菜行了吧”听得我血压都上来了，他那个笑明显是气的啊。】
　　【池羿什么态度啊，平时直播嘴队友嘴习惯了，赛场上也这么说话？】
　　【不是，你们没看比赛吗？叶柒第二把确实打得烂啊，说两句怎么了？】
　　【技能卡手明显是在说手有问题吧？池羿还追着他骂，毫无同理心！竞男就是如此哈，没文化没素质没道德！】
　　【池神一直都这样啊，但孩子是老实人，要怪只能怪联盟不给选手报艺德课】
　　池羿承认自己那话说得确实冲，但被官方这么一剪，前后没头没尾的，只剩下最冲的那几句。评论区乌烟瘴气，有人骂他素质差，有人阴阳怪气说GOW内讧，还有人已经开始带节奏说叶柒手伤是队里逼出来的。
　　他又拿起手机，看见叶柒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就一句话：“别看微博。”
　　池羿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个“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叶柒：“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骂得一点新意都没有，”池羿打字，“这帮人词汇量也太匮乏了，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还不如我直播间弹幕有创造力。”
　　发完消息，他又回去品味评论区。
　　结果差点吓得他把手机扔了。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池神说‘你平时跟我训练的时候不是这水平’吗？‘跟我’！重点在跟！我！】
　　【爱情不是罪过，忘情不是洒脱......】
　　【叶神那个笑我反复看了二十遍。一脸行行行你小孩子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啊，太甜了！】
　　池羿：卧槽。
　　不要什么都磕啊！
　　不对，他喜欢叶柒？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池羿的心灵着实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CP粉瞎嗑，他跟叶柒就是搭档，顶多算关系比较好的搭档，跟喜欢八竿子打不着。
　　他这么想着，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往下滑了滑。
　　评论区有人发了个链接——“奇异果超话，懂的都懂”。
　　池羿盯着那个链接看了三秒，告诉自己“我就看看他们胡说八道些什么”，然后点了进去。
　　超话置顶是整理好的入坑指南，第一条写着“本超话专注GOW双人路池羿×叶柒，不嗑勿入”。
　　池羿：什么鬼啊！
　　往下滑全是同人文和同人图，标题一个比一个起得花哨，什么《花吐症》《无尽夏》《恨海情天》《生长痛》......池羿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往下翻到一张同人图的时候直接愣住了——画的是他和叶柒穿着队服并排坐在沙发上，叶柒右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底下配字“赛后休息室的秘密”。
　　池羿盯着这张图看了五秒。
　　画得还挺像。叶柒那个笑画得尤其传神，就是平时训练赛赢了之后叶柒看他那种笑，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池羿一直觉得叶柒看谁都那样，可现在被人画出来，却越看越不对劲。
　　他赶紧往下滑，又翻到一篇分析帖，是一个视频，标题赫然写着《技术向：从赛事语音逐帧分析奇异果到底在吵什么》。池羿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视频做得很认真，逐句拆解了那段语音。
　　博主：“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啊，池羿说‘你别浪了OK吗’，这段听起来很凶对吧？但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他天天跟叶柒训练赛，天天盯着叶柒打，他连叶柒平时训练赛什么水平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这叫普通队友？你记得你同事上个月开会说了什么吗？你不记得。但池羿记得叶柒每一场训练赛的操作水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眼里全是叶柒！他看叶柒的时间比看对面还多！”
　　池羿：……那是因为双人路本来就天天一起打啊！这什么破逻辑！
　　博主：“叶柒回了一句‘你说什么？’，注意，他这里笑了一下，就像你男朋友因为一点小事跟你急，你看他那副样子觉得又好气又无语，最后只能叹口气笑出来——叶柒那个笑就是这个意思！他压根没把池羿的急脾气当回事，他习惯了！他习惯了！家人们，习惯了是什么概念？这是长期相处的默契啊！”
　　池羿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往下滑到评论区，热评第一写着：“太太你视频长我跟你混了。”
　　热评第二：“还有谁没看过第三把！池羿全程跟在叶柒屁股后面保他，叶柒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跟个挂件似的！你跟我说这叫吵架之后？这叫吵架？这明明是‘虽然我很生气但你还是我的ADC我还是要保你’！”
　　热评第三：“我补一个点，第四把叶柒打星海那波一打二反杀之后回城嘲讽，然后池羿在他旁边点了个赞，官方没剪进去但导播画面里有！他点完赞还看了叶柒一眼！那眼神绝了我跟你们说！”
　　池羿把手机往床上一扣，仰面朝天躺了一会儿。
　　大脑放空，其实感觉好像分析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继续翻那个超话。往下滑了几页，看到一个考古帖，标题写着《叶柒MOK时期转会内幕整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去了。
　　他明明告诉自己：死手，别点。
　　但身体显然比大脑更诚实。
　　帖子里整理了各种公开报道和采访片段，把叶柒在MOK最后那段时间的事捋了一遍。手伤、约谈、挂牌、蔡一阳运作、冷予拍板买入。跟叶柒自己说的差不多，但多了很多细节。
　　甚至还有MOK那个谢临的早期瓜，粉丝说是谢临早期在直播里嘴过叶柒，说不想和叶柒同队之类的......
　　【xl早期直播嘴叶柒有人记得吗！录屏链接在这里，大概37分钟开始，弹幕问他跟叶神搭档什么感觉，xl阴阳怪气说了一堆，听完就觉得怪怪的】
　　【对对对我记得！当时没人在意，后来叶神挂牌了才被翻出来。】
　　直播录屏里，谢临云淡风轻地对着镜头：“hope啊，hope挺厉害的，就是手不行了，打不了。跟他搭档挺累的。”
　　弹幕飘过去一串问号。
　　彼时的谢临看了一眼屏幕，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反正打配合嘛，就我一个人努力也没用啊。你们打排位的时候碰见那种乱开节奏的打野，你们也急，一样的道理。”
　　【这算什么，我之前在贴吧看过一个帖子，发帖人说自己是xl发小的前女友，说xl背刺叶柒。原帖我找不到了但截图还在。】
　　——“先叠个甲，以下内容都是我一家之言，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录音，信不信由你们，我就是憋不住想说出来。”
　　——“我前男友是谢临发小，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跟谢临也见过几面，吃过几次饭。去年有一回吃饭，谢临喝多了，说了些战队的事。当时桌上好几个人，他可能觉得都不是外人，就全说了。”
　　——“大意是说叶柒手伤之后状态不行了，他不想跟着一起掉下去，已经在跟赛训组谈了。原话我记不太清，反正他是打了小报告的。后来过了大概一个月吧，叶柒就被约谈了，再后来挂牌了。就是这样。”
　　【别给竞男洗地了好吗，搞来搞去都是一样的货色，今天这个背刺明天那个阴阳，竞圈哪有什么白莲花】
　　【谢临是嘴了叶柒没错，但叶柒自己就干净了？当年假赛的事可还没说清楚呢】
　　【又来假赛论了，联盟调查结果都出来了还搁这儿假赛假赛，你比联盟还懂】
　　【等一下，这个瓜明明是池羿和叶柒的赛事语音，怎么扯着扯着扯到前队友身上去了】
　　【对啊，我就是来看个比赛语音彩蛋，结果滑下来全是谢临谢临谢临，谢临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谢临是MOK的辅助】
　　【所以呢，翻前队友出来鞭尸有什么意义？】
　　【你们叶粉差不多得了，叶柒被轮换下去是正常轮换，怎么就成背刺了？】
　　【我服了，叶粉天天喊专注比赛，结果自己在这儿翻旧账翻得最起劲】
　　【明天MOK打宅梦复活赛，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碰瓷谢临，安的什么心？】
　　【歪个楼，联盟这波操作我属实没看懂。赛事语音是能随便当彩蛋放的吗？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联盟这些年为了热度什么干不出来？哪个选手有话题度就往死里薅，叶柒和池羿这赛季流量大，就把人家吵架的语音剪出来当噱头，也不管选手会不会被网暴】
　　【叶柒和谢临的事被翻出来，联盟至少有一半责任】
　　【笑死，叶粉现在已经开始□□MOK了，再这么闹下去，一会儿整个联盟都得被叶粉□□】
　　【不是，你们叶粉现在开始骂联盟了？千错万错都是联盟的错是吧，你家叶柒永远冰清玉洁，别人就是十恶不赦？】
　　【说句难听的，叶柒现在路人缘刚好一点，真叶粉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你们这么闹，最后挨骂的还是叶柒】
　　【叶柒摊上你们这帮粉丝也是倒霉，正主在GOW好好打比赛，粉丝在后面给他招黑】
　　【路人路过，本来觉得叶柒挺励志的，看完评论区只觉得叶粉战斗力真吓人，惹不起惹不起】
　　【同意，正主都往前走了，粉丝还在替人记仇，累不累】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谢临直播嘴叶柒有录屏实锤，谢临找赛训组有发小前女友的口述，没有实锤但时间线对得上，剩下的全是猜测】
　　【这个总结靠谱，建议楼里都冷静一下，别传着传着变成谢临把叶柒卖了】
　　【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各位姐妹吃瓜归吃瓜，别过火】
　　【竞男本质都一样，只是有的被爆了有的没被爆，一群高中都没上过的丈育你指望他们能多有道德感？】
　　【笑死，粉丝天天心疼这个心疼那个，人家私下说不定关系好着呢】
　　【所以说别真情实感追竞男，看看比赛就行了，谁知道私下什么样】
　　虽然说网络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池羿真想弄清楚大可以直接找人打听，但此刻他听到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后，脑子里只剩下对叶柒的心疼。
　　他跟叶柒认识才一个赛季，可叶柒经历的那些事，他好像今天才真正看懂。
　　池羿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以前压根没怎么在意过这些评论。打得好有人夸，打得差有人骂，他都觉得正常。但今天看这些人一口一个“竞男都一样”，把谢临的事、叶柒的事、他跟叶柒队内语音的事全搅在一块儿，好像所有打职业的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烂人，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他拿起手机，给叶柒发了条消息：“你看了评论区吗。”
　　“看了。”
　　“他们说什么竞男都一样，你怎么想。”
　　叶柒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们说得也没错，这圈子里确实什么人都有。但你要因为几个烂人就觉得自己也烂，那你就真烂了。”
　　池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他回过去一个表情包：嗯嗯！
　　.
　　评论区吵归吵，但吵得很有层次。
　　“六分投爱谁谁”的群聊又开始活跃了，估计是大家该干的事都干完了，全都在一线吃瓜，尤其是前面那几支无缘总决的战队，自己没比赛了就开始疯狂艾特池羿，跟战地记者似的。
　　夏冬：@池羿 ，哥，评论区有人把你那句“你别浪了”截出来做了个表情包，配文是“辅助的命也是命”
　　MOK蔡一阳：那个表情包我看到了，底下有人说应该做成T恤在GOW主场门口卖
　　DLG牛牛：笑死，那叶神那句“我菜行了吧”是不是也能出个周边
　　杨诺言：你们几个是不是闲的
　　星海：你不懂，我们没比赛打的人就靠这点乐子活着了
　　DLG牛牛：海神你这话说得，跟你已经放假了似的
　　星海：不然呢？今天刚被GOW送走，我现在除了吃瓜还能干什么
　　DLG牛牛：哦对，我忘了你今天刚输
　　星海：牛牛你找骂是不？
　　DLG牛牛：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滚！【表情包：一只仓鼠蹬着轮子疯狂逃跑.jpg】
　　池羿：你们这帮人怎么一天到晚没事干就搁这吃瓜
　　MOK蔡一阳：对啊，不然呢？我们明天下午才打复活赛，今晚反正没事干，你俩这瓜够我们唠一晚上的
　　宅梦·小九：@池羿池神，你和叶神到底怎么回事啊，给我们透个底呗，现在全网都在猜你俩是不是真吵架了
　　池羿：真没吵架，就是比赛里急了说两句，打完下来就和好了
　　宅梦·小九：真的假的，那评论区怎么说得跟你们要解散了似的
　　池羿：评论区什么时候说过人话
　　MOK蔡一阳：行了行了，正主都发话了，散了吧散了吧，明天还有复活赛呢
　　.
　　群里总算消停了。
　　池羿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走廊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长长地横在天花板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同人文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闷声骂了句脏话。
　　睡不着。
　　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叶柒发来的：“睡了吗。”
　　“没。”
　　“我也睡不着。过来聊会儿？”
　　池羿犹豫了一下。平时训练赛打到半夜两个人凑一块儿复盘也是常有的事，这会儿过去聊个天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站在门口那两秒，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超话里那张亲密无间的同人图，耳朵尖有点发烫。
　　“快点，走廊有风。”门开着，叶柒催他。
　　池羿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进了叶柒房间。叶柒的床比他乱一些，被子掀了一半，枕头旁边搁着手机和一瓶没喝完的水。叶柒往床的一侧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那半边：“坐。”
　　池羿在床沿坐下来，叶柒靠着床头，腿伸在被子里，看他坐得板板正正的，笑了一声：“你坐那么直干什么，不累啊。”
　　“还行。”
　　“躺下来吧，坐着聊天脖子疼。”
　　池羿慢吞吞地脱了拖鞋，在叶柒旁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个拳头的距离。叶柒没当回事，侧过身面朝他：“你平时睡不着都干什么——除了加练以外的。”
　　“刷手机，看视频，有时候打两把单机。”
　　“今晚睡不着，是因为网上那些评论吗。”
　　池羿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敢说是因为刷了什么才睡不着。
　　叶柒可能只以为池羿睡不着纯属是被负面评论烦的。
　　但实则是被奇异果超话里那些头头是道的分析和同人文给轰得睡不着。
　　不过叶柒也没追问，随口聊了几句明天打TG的战术安排，又说了说星海今天比赛里那个闪现贴脸的操作，池羿跟着笑了两声，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下来一些。但脑子里那根弦还是绷着——叶柒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叶柒身上刚洗完澡残留的沐浴露味道。
　　叶柒有个习惯，但凡外出，一定会带自己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酒店的东西再好他都用不惯，或者说有点轻微的嫌弃，所以这次也是用自己的。
　　池羿就恰好相反，他觉得反正酒店都提供了沐浴露，为什么还要自己再带，太占地方了。
　　但此刻躺在叶柒的床上，闻到那阵若有若无的香味，有点像薰衣草或者山茶花一类的，和之前叶柒借外套给自己穿的时候闻到的味道差不多，推测叶柒的洗衣液和沐浴露都是同一个牌子的。
　　好香......
　　池羿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叶柒说了会儿话，声音慢慢小下去，大概是困了，最后嘟囔了一句“明天再说吧”就没动静了。池羿僵着身子躺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刚想悄悄挪远一点，叶柒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池羿整个人都定住了，两人一瞬间挨得更近了，刚才还是一个侧躺一个平躺，现在叶柒一换姿势，直接脸对脸。
　　叶柒呼吸均匀得很，大概是无意识的动作。池羿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跟刚打完一波团似的。他想把叶柒的胳膊挪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超话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越强迫越清醒，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轻轻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
　　“别乱动。”叶柒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睡意，含含糊糊的。
　　池羿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半睡半醒。你翻来覆去的，床都在晃。”
　　“……对不起。”
　　叶柒睁开眼看他：“怎么回事，你今天一直不太对劲。”
　　“没什么，可能就是这两天比赛压力大，加上天气凉，不太舒服。”池羿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
　　叶柒看了他两秒，也没拆穿，翻了个身回到平躺的姿势：“那别硬睡了，聊会儿，聊困了自然就睡着了。”
　　“聊什么。”
　　“随便——你以前在GOW二队的时候什么样，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
　　池羿松了口气，终于有个能接的话题了，便顺着往下说了几句二队时候的事，什么训练赛被一队打爆、杨诺言那会儿就是个面瘫之类的。叶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笑一声，池羿说着说着自己也困了，眼皮开始发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没声了。
　　他莫名其妙做了个梦，就跟同人文里描述的一样......
　　梦里他还在打比赛，对面水晶还剩一丝血，他操控着桑华冲上去配合队友们点塔，眼看就要赢了，画面忽然一转，他站在顶楼的空中花园里，叶柒坐在藤椅上仰头看天，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池羿走过去，叶柒侧过头看他，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上来了”。
　　池羿没说话，弯下腰，凑过去亲了叶柒。
　　梦里叶柒明显愣了一下，但没躲，也没推开他，就那么让他亲完了。池羿退开半步，叶柒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胆子挺大啊”。
　　池羿在理直气壮地说“我乐意”，然后叶柒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拽回来。
　　这回时间长了一点。
　　叶柒还嫌他，说“你以前没亲过人吧”，池羿说“没亲过怎么了，学呗”，叶柒又笑了，说“那你倒是学啊”。
　　......
　　第二天早上池羿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埋在叶柒脖子边，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叶柒身上。叶柒的胳膊搭在他后背上，呼吸平稳，显然睡得还挺沉。更要命的是他自己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叶柒腿上去了，跟个八爪鱼似的。
　　池羿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崩了。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花了好几秒才确认叶柒还没醒。他小心翼翼地想把腿收回来，刚动了动，叶柒搭在他后背上的手就收紧了一点，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大概是“不要吵，乖”。
　　池羿不动了。
　　他趴在那儿，脸继续僵硬地埋在叶柒脖子边，闻着对方的味道，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他觉得自己的取向可能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