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请开麦（电竞）》八月灯火

47、第四十七章：和好 是搭档

　　赛后回到酒店，众人在楼下配套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叶柒吃到一半说没什么胃口，先上楼了。池羿想叫住他，嘴张了张，到底没出声。
　　夏冬咬着鸡翅含含糊糊地问：“叶哥怎么了？今天赢了还不高兴？”
　　“吃你的。”杨诺言往他碗里又夹了块肉。
　　池羿扒了两口饭，也起身说吃饱了，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路过杨诺言旁边的时候，杨诺言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俩差不多得了，一会儿又得被人扒说队内不和。”
　　“知道。”池羿把餐盘一搁，走了。
　　他刚走到餐厅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蔡一阳见着池羿笑了一下：“池羿，今天打得不错啊。”
　　“蔡队。”池羿打了声招呼，往旁边让了让。
　　场馆附近的酒店在比赛期间长期住的几乎全是来自各地的电竞选手，有时候几个队伍不约而同定了同一家酒店也是常有的事，池羿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个时候蔡一阳不应该在房间休息吗。
　　实在不是池羿乱猜，今天没有MOK的比赛，一般没比赛的时候选手们都会选择补觉而不是出来找吃的，就算要找吃的，那也是外卖优先。
　　蔡一阳仿佛看出池羿的疑惑：“我那房间没有窗，太闷了，刚好外卖快到了，想下来等外卖，正好看见你们。”
　　池羿：“噢。”
　　蔡一阳往墙边靠了靠，随口道：“今天第三把那个双人路拉扯有点东西，你那个桑华的卡位时机掐得挺准的。”
　　“还行。”
　　“不过我看叶柒中间有两波操作不太连贯，”蔡一阳端着果汁，语气像是闲聊，但眼神挺认真，“漏兵漏得有点多，还有湘妃那把，他的技能应该是好了的，没交出来。是不是手伤又犯了？”
　　池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蔡一阳会直接问这个，更没想到蔡一阳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你怎么......”
　　“你们队内语音被赛事官方当彩蛋公开了啊，现在网上都在传你们私下不和，”蔡一阳一脸吃瓜的样子，“真的假的啊？”
　　池羿：“狗屎官方。”
　　蔡一阳：“官方不是那样么，什么东西有话题度就发什么——所以，你俩真吵架了？”
　　他犹豫了一瞬，含糊道：“也不算吵吧......比赛的时候他说是技能卡了一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问他他又不和我交流，啧，烦死了。”
　　蔡一阳看了他一眼，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叶柒这个人就是什么都不爱说。以前在MOK的时候手伤严重成那样，队里没人知道，直到有次训练赛他打着打着突然停了，我们才发现他手在抖。”
　　池羿皱了皱眉：“他之前手伤很严重？”
　　“严重过一阵，”蔡一阳说，“打封闭打的，后遗症挺厉害。那段时间他状态下滑得特别快，队里也有人去跟赛训组提了意见，说双人路配合不下去，后来事情传到管理层那边，管理层就找他谈话了。”
　　池羿脚步一顿：“谁去提的意见？”
　　“这个我就不细说了，毕竟涉及叶柒自己的事，他愿意跟你讲就跟你讲，他不讲我也不好在背后替他宣传。你要真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池羿抿了抿唇，没接话。
　　蔡一阳拍了拍他肩膀：“你也别怪他瞒你，他在MOK最后那段时间挺难的，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说，是说了也没用，后来就习惯了不说。你是他现在的辅助，有些事你问他，他可能会愿意跟你讲。”
　　正好蔡一阳的外卖到了，只留下池羿一个人站在酒店餐厅门口，心里堵了一团说不清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想给叶柒发消息，结果屏幕一亮先弹出来袁艾凌的微信：“池羿，我听说你今天比赛赢了，恭喜啊。你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你那个小弟弟也想见你。别老躲着，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池羿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深呼吸了两次，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今天打了五六个小时比赛，中间跟叶柒吵了一架，现在袁艾凌又来烦他，他站在走廊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闷热的空气，尽管现在天已经冷了。
　　他需要找个地方待一会儿。
　　池羿坐电梯上了顶楼，他知道这家酒店顶楼有个空中花园，平时没什么人去。
　　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扑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见花园角落的藤椅上窝着个人，腿翘在扶手上，右手夹着根烟，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正仰头看着天。
　　叶柒听到脚步声侧过头，也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
　　“我不能来是吧？搞什么霸|权主义。”
　　叶柒：“行行行，你爱来就来，这花园又不是我开的。”
　　池羿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个小圆桌，桌上有烟灰缸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池羿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夜空，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叶柒也没搭理他，把烟叼回嘴里，继续看天。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池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刚才在楼下碰见蔡一阳了。”
　　叶柒微微皱眉。
　　池羿：“你什么表情？我又没和他说什么，他下楼取外卖，刚好碰上。”
　　“哦。”
　　“他说你今天中间有两波操作不太连贯，问我你是不是手伤又犯了，”池羿犹豫着开口，“那个......对不起啊，我今天说话有点冲，我知道你手不舒服，但是——”
　　“没事。”
　　“不，有事！”池羿抬起脸看向他，“我没有那种看不起你、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今天比赛那几波，但凡你跟我说你的手确实很疼，我调整一下保你的方式，咱们不至于打得那么被动。而且......我说你也是因为我想赢，我想拿冠军，好不容易打进半决赛，我不想因为一点点纰漏导致我们半途而废。”
　　叶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池羿等了几秒，见他这反应，有点急了：“你什么意思啊？我说了半天你就这态度？”
　　“我什么态度？”
　　“你跟没听见似的！”
　　叶柒靠在藤椅背上，偏过头看他：“那你想让我什么态度？你说‘对不起’，我说‘没事’，这不就完了吗。”
　　“没完！”池羿坐直了，“我道歉是因为我觉得今天在台上骂你骂得过分，但你第二把打成那样你就没一点问题？你手麻了你跟我说一声会死吗？你说了我至于急成那样？”
　　“我说了，你没听见。”
　　“你什么时候说的？”
　　“湘妃那波打完，我说我技能卡手了，你说我什么？你说我浪，”叶柒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池羿，你那会儿压根就没打算听我解释，你就觉得我在赛场上乱来。那我还能说什么？”
　　池羿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有点心虚，但嘴上不肯全让：“那你后来也没再解释啊。”
　　“你那个态度，我怎么解释？我说一句你怼一句，我再解释下去咱俩直接在台上吵起来，赛事语音全程录音，你想让全网看GOW内讧？”
　　池羿不说话了，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脸绷得紧紧的，嘀咕：“已经看到了。”
　　“什么？”
　　“蔡一阳说官方把我们那段当彩蛋发了。”
　　叶柒：“靠......”
　　两人不约而同冷静下来。
　　片刻后，叶柒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今天在比赛的时候骂我就算了，后台休息的时候你还骂我，当着教练和所有人的面说我身残志坚，那我还能怎么样？你都讨厌我了，我还要凑上来找不痛快吗？我跟你解释再多，你也只会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的操作下饭找理由吧。”
　　池羿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半天闷出一句：“我嘴贱，行了吧。”
　　“你嘴确实贱。”
　　“那......你的手伤到底怎么回事？”池羿说，“什么时候开始的？蔡一阳跟我说你以前在MOK的时候就伤过手，后来有人去跟赛训组提了意见，你才被约谈挂牌的，”池羿侧过头看着他，“叶柒，这些事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蔡一阳这人嘴上真没把门的。”
　　“你别怪他，他也没说多少，就提了一嘴，让我自己来问你，”池羿说，“你跟我说说呗，那会儿到底怎么回事。”
　　叶柒沉默了几秒：“那段时间状态确实不行，打封闭硬撑的，后遗症挺厉害。后来几次训练赛都没打好，队里有人去跟赛训组提了意见，说双人路配合不下去。再后来管理层找我谈，要么转商务，要么挂牌。我选了挂牌。”
　　“谁提的意见？”
　　“一个辅助，叫谢临，比我早一年上一队，”叶柒说，“我跟他关系一般，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他去提意见我也能理解，我那时候确实打不了，他不想跟着我一起沉下去，很正常。”
　　池羿皱着眉：“他干嘛不跟你当面说？”
　　“没说，”叶柒笑了一下，“但仔细想想，他可能也觉得当面开不了口。这种事换谁都不好意思当面讲。”
　　池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这个人，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叶柒乐了：“怎么，觉得我太好欺负了？”
　　“觉得你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咽完了还要替人家找理由，”池羿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就不能生气一回？”
　　“我生气了，然后呢？去找谢临打一架？还是去微博上发小作文控诉他背后说我坏话？”叶柒靠在藤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池羿，事情过去了，我现在在GOW打得好好的，冷教和乐天对我也很好，没必要翻那些旧账。”
　　池羿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柒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轴？蔡一阳跟你说了两句你就跑上来兴师问罪？”
　　“我不是兴师问罪，”池羿抬起头，“我就是……今天在台上骂你那些话，我后来想想，骂得太过分了。你手肯定很不舒服，打得不好肯定自己也难受，我还火上浇油。”
　　叶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道歉。
　　“我那时候就是急，脑子一热什么话都往外蹦，”池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对不起。”
　　叶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嗯，确实过分。”
　　池羿抬起头，有点委屈：“我都道歉了你还这么说。”
　　“你骂我的时候也没给我留面子啊，”叶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行吧，看在你主动上来找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池羿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不放心：“那你手的事，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打怎么打，”叶柒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池羿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以后不舒服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总行了吧？”
　　“行。”
　　“保证？”
　　“保证。”
　　池羿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声问：“那我们和好了吗？我们还是朋友吗？”
　　“不。”
　　“啊？”
　　“池羿，你跟我做了这么久的双人路，同吃同住同训练，比赛场上我靠你保，你靠我打输出，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对方那张脸。你觉得这种关系是‘朋友’两个字能概括的？”
　　池羿莫名觉得脸红，心砰砰直跳：“那、那我们是什么？”
　　“叫搭档。”叶柒说，“比朋友重多了。朋友散了还能再交新的，搭档散了，双人路就没了。”
　　池羿抿了抿嘴唇，心里那团堵了一晚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嘴里却还硬着：“那你刚才直接说‘不’干什么，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