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飞檐走壁的燕子 ...
-
仙舟罗浮，化外民口中的“仙宫”，其中的人物受过药师的点化，成为长生者的比比皆是。此处的植物却不似活人，仍然行走它们应尽的寿数。主人在刚刚搬来小院时种下了一棵枣树，经过二十几年，已经枝繁叶茂，荫蔽院庭了。
小燕子是出生在长乐天的一个普通女孩。她父母都是做一些零碎的小活计的小工，只是蒙在太卜司工作的祖父之恩，使得他们一家人能够在这个地方建筑一个小院。
她今年12岁，还是吃奶的年纪，平时喜欢在院子里满地撒欢。邻居家里的枣树经过火热的季节，枝条早已窜到她的小庭院里了。小燕子抬头去看上面结出的青涩果实，正欲搬张梯子来够一够，却冷不丁看到树枝上攀着的一个蓝色身影。
定睛一看，那正是一个比她更年幼的男孩儿，正居高临下——不，她想是居高难下地蹲在枣树分叉的枝丫上。他缩成一团，发出的动静也极小，若不是她仔细，光凭听的还只以为是一只雀呆在上面。
当男孩儿看到她了，便笑着向她挥手，脚下却一下失去平衡，从那颗大枣树上面滑落下来。
“诶呀，这！”
小燕子被他这一摔慑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快快上前欲接住他。
却不料男孩儿于半空灵活地一转，在燕子家的墙垣上借了力，便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如雀点地般，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见他那用来束发的蓝色发带被枝丫绊住，一下地就已披头散发，反而显得与刚刚灵活的动作不符了。
“你可真厉害呀……”
小燕子从没见过这样的身手，目瞪口呆之余，不由自主地为他鼓起掌来。
“我是燕青，鸟雀的那个燕，青色的青，你好呀小燕子。”他站起来之后拍拍身上的土灰，向她打招呼。
小燕子细细打量他，发现他并没有因为刚刚那一下磕到碰到，便放下了心，也好奇他直接就叫出自己的名字这件事：“你好呀燕青，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呢。你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你就住在隔壁嘛……况且咱们都是小鸟，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你呢？”男孩儿总是在笑，“你娘经常在房子里喊你，我每天都听得见。”
小燕子听了有些害羞，也有些尴尬，但也是一个很有根据的答案：“真不好意思呀……打扰到你了吗？”她之前贪玩，阿娘总是在晚上大声喊她的名字，让她从院子里回卧室里去。阿娘声音很高，吵到邻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踌躇间，男孩儿看出她的窘迫，一偏头，指着挂在树上的发带：“可以借我一把梯子吗，让我把它拿下来，头发散着有点热。”说着，他把散落在脖颈间的发丝掀起来，上下翻动给自己扇风。他手腕上挂着一串银铃，活动之间并不发出什么响动。
小燕子望着离地不远的发带，点点头：“好，可是你要小心哦。”
“没关系，你看我从上面摔下来都没事”他向小燕子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又指着树枝后面青色的果实，“上面还有枣，我们待会拿几个来尝尝。”
刚刚那一摔似乎只是一时失误罢了，得了一架梯子之后，他极其灵活地上了树，没几下就站到最大的枝杈中间。他那根发带在略微上面一点儿的地上，略略一够，就抓到了手里。
由于男孩的身子被树叶遮住了，小燕子扶着梯不清楚上面的动势。她伸着脖子，却只看到他穿着的皂靴和莹白色小腿上系着的一环红绳儿。枣树的枝子摇晃着，绿叶窸窸窣窣作响，有一些灰尘落下来，落到小燕子的眼睛里。
真难受哇。她反射性地低下头，泪腺开始工作，两眼一下盛满泪花。此时，上面的人蹲下身子，利索地跳到梯子上，三步两步脚便已落地。男孩双手捧着枣，看见她揉着眼睛，也不知在搞什么。
他故意把旁边半长的金发拨到前面，压低声音，双手呈爪状，装作吓人的样子：“嘿嘿，丰饶民来咯……”小燕子一睁眼，就见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就笑出声来：“哎呀，你在做什么……”
她没说完，手里面就被塞了几个硬硬的枣子。她挑出一个最红的，在衣服下摆擦了擦，放在鼻子前边嗅着。面前果实的收获者早就已经把战利品囫囵咬了几口，却也没见他有什么皱眉咧牙的表现，反而向她竖起大拇指，表扬那颗绿枣“清脆可口”。
燕子试探着咬了手中的枣儿，又酸又涩的口味瞬间在她的嘴巴里爆炸：在这一口中，她感觉把自己半辈子的苦都吃干净了。
“哎呀，你的那颗这么苦吗？”见她皱成一团的脸，男孩儿把自己手里最红的哪个一并也塞给她，“试试这个，或许是摘的地方不对。”他鎏金的眼珠转了转，又补充道：“刚刚我那个也只是汁水很多，其实没什么味道，或许是现在没到成熟的季节吧。”
小燕子赞同他：“绿的果子有那么多呐，想来也不会好吃的——”她看着对面的人把头发简单盘了盘，系成和刚刚不一样的丸子头，露出一张略微沾了些灰尘的俊俏小脸。于是她迈步往屋子里走，“我给你拿块毛巾来擦擦脸，可以在这里等等我吗？”
他把衣服快快整理了一遍，向她摆出一张笑脸。
但是等到小燕子揣着一块毛巾再次推开家里的后门时，名为“燕青”的男孩儿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那矫健的身手，从树上翻越而下时飘动的金发，以及其他的所言所为，都像是刚刚她做的一场梦，只有外边的梯子还有房里未熟的枣子能够证明，刚刚确实有一个人拜访了她的庭院。
她把那些枣子都遍尝过，最后才发现，无论外表或艳红或青绿，它们都是酸涩无比。
———————————————
“我回来了，先生。”
“枣树上好耍不？”
“先生想知道，燕青这里有刚摘下来的果子，给您摘来尝尝鲜。”
“也罢，挑个过来吧，下次注意即可。
“嘶，这树的品种……算了，仙舟上真正的绿植不多见，下次再改罢。”
“先生，怎得都是酸枣，难道是未熟吗？”
“不然不然，之前罗浮有培养过甜枣的品种，后来都灭绝了，但是这个品种挺特别的。”
“比如说……”
“它结的果实都是酸涩的，于是仙舟人都不吃这种枣。所以这么多的品种里，就它没被吃绝种。”
“……先生博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