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终将飞远》玖亦尔

12、神经·嘴硬

　　说好了帮忙，祝岁还是被大家驾到了沙发角。
　　周晓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留到最后，看看还有什么忘了带走的。
　　而且她这身裙子确实也不适合干活，腿都伸不开，她顿时有些后悔穿它来。

　　“唉？祝学妹，你也在啊。”
　　来人是辛奇，距离上一次在院楼见，已经过了半个月。

　　她都追贺淅追了半个月了呀？这么快。
　　但还是一点进展没有。

　　祝岁蔫蔫的，不过对辛奇不太熟，她还是起身笑了笑，“辛学长。”
　　辛奇见祝岁这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他认为这衣服一般般，但祝岁穿上，就让人觉得很亮眼很好看，有想要买的冲动。
　　当然这是他幻想的女孩们会有的反应。

　　他直接一整个兴奋，“学妹啊，你在哪里买的衣服呀？”
　　祝岁老实巴交答，“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哦。”找祝岁当模特这个想法已经完全再也压制不住了，辛奇神情激动地挥手让祝岁到大桌前坐下，又着急忙慌找了个塑料凳子过来，坐她眼前，“妹妹啊，学长有个不情之请，你可一定得答应，这可关系学长未来的生计啊！”

　　嗯，听起来，挺像传销的。

　　祝岁尬笑，“那你说来看看呢。”

　　“哈哈哈。”辛奇姿态放的很低，“我呢，开了一个女装网店，现在试营业，就缺一个形象好气质佳的女模特，你真的太符合了，超质超量的符合，只要你答应，纯利咱俩五五分，我算你入股，怎么样？”

　　很想说，你的条件是我听过的最好的。
　　但依然不怎么样。

　　“学长，我不想做模特。”
　　辛奇拍手，“那主播，主播提成更高。”
　　“我也不想做主播。”
　　模特都不行主播怎么可能行？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使吧。
　　祝岁神色一冷，“我以后也不会做的。学长，不好意思啊，这个真不行。”
　　“哎。要不你做个试衣模特，只拍身体不拍脸的那种，这个也行。”
　　“……不要了吧，我还有课要上呢，而且我已经签了合同，没课的时候都要来取之有道帮忙的。”

　　“啊？”辛奇愁云密布的，“真就没有转圜的可能了吗？”
　　祝岁都有些歉疚，“学长，我相信只要你们够诚信，没有我也一定会成功的。”
　　“不一样，你不懂，现在的网店哪是那么容易开的。”

　　行吧行吧。
　　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缺流量吗？
　　长相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流量密码。

　　正想着，办公室那个门开了。
　　贺淅从里面出来，大步走来，直接把一个小巧的优盘扔到了辛奇手中。
　　祝岁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过去。

　　今天一早又打球去了吧？还是穿了身运动装，戴着发带。
　　就是也不看她一眼。

　　“贺总贺总，正好，快帮我劝几句！”辛奇噌一下站起，横在了祝岁和贺淅眼前。
　　视线被挡住，祝岁撇开眼，但下一刻，余光看见贺淅往旁边挪了一步，又能看见他了。

　　他语气平淡，“你又干啥了？”
　　“不是，我没干啥！”辛奇焦急地耳语，“就是平面模特那个事啊，我不是早八辈跟你说了吗？”
　　“哦。”贺淅终于和祝岁对视了一眼，“想去吗？”
　　祝岁拨浪鼓式摇头，“不想。”

　　只这一眼，就过去了。
　　继续面无表情和辛奇说话，“听见了吧？回去吧。”

　　辛奇：“？？”
　　大哥，你干啥呢！倒是劝呀！
　　贺淅：“……”
　　劝个屁，我还不想让她去呢。

　　“你导师喊你交报告。快点的吧。”最后一道逐客令，辛奇委委屈屈地走了。

　　这场追夫战争，哦不，追妻战争，终于有进展了！
　　见两人同框，工作室里所有人迅速不动声色地找了事情出门，正好也到中午了。

　　贺淅终于露了个笑脸，眼睛落到了她身上。
　　祝岁真想给哥哥姐姐们点个大赞。
　　她坐好，撑着下巴笑盈盈回视他。

　　“为什么不想去？”
　　她抿唇，稍作认真，“我不想抛头露面。”
　　他想了想，就在她身边往后靠在大桌上，说，“可如果这样能赚到钱，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呢？”
　　“那我也不想。”这话题真还挺沉重的，祝岁逐渐收了笑，“我不觉得站在风口浪尖是件好事，我不想被千人瞧万人看，生活都不得自由。”

　　本来以为贺淅会笑话她，连财富自由都不想。
　　谁知道他没有。
　　抬手，在她头顶落下，祝岁眼睛瞬间发直。
　　他摸了摸她的头，嗓音让人感觉很温暖，道，“明白了。”
　　只是片刻就放开，这种温暖稍纵即逝。又问，“你的MBTI是什么？”
　　祝岁老实巴交答，“infp。”
　　然后他又没声了，她抬起头，“你呢？”
　　“我是，enfj。”

　　？？？
　　祝岁惊讶道，“你竟然是e？”
　　“不像吗？”
　　“不像。”

　　笑了笑，贺淅起身，往办公室里去。

　　又要跑啊？
　　祝岁飞快跟上，拦在他眼前，“贺淅学长，你刚刚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谁知他无辜道，“没有吧。”

　　该死，那给她这么些个错觉干什么！祝岁要恼了。
　　“你都摸我头了。”
　　“那是你的头看起来，挺好摸的。”
　　“……”
　　她掐着腰无语。

　　“贺淅，是不是我给你的信号太浅了？”
　　贺淅：“嗯？”
　　“你要是没感觉到，我就让你更明白一些些。”
　　“……”
　　“我这人，对于当财务专员没有什么兴趣的，甚至更广一点，这三年的学习让我觉得我对于金融工程也没什么大的兴趣，我学起来很累。”
　　“……”嗯。
　　“现阶段我也不缺钱。我来这，不是为了别的，我是为了你。我很有诚心的，我不是要泡你，就是想和你发展发展。我不太懂怎么开始一段感情，因为我的生活挺固定的，突然间多了一个人我会觉得累赘，所以我可能唐突了，说的话让你觉得冒昧了，但你总得给我一个反应吧？你是真的就对我没一点感觉是吗？”

　　这番话语速不快，却没有缝隙，贺淅插个话的时机都没找到。
　　这姑娘表述的能力还挺厉害的。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可能就是想忘了以前那些事。
　　重新开始。
　　那确实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对你有感觉。”都说过了。

　　贺淅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感觉啊？”
　　“……”就那种感觉呗。
　　祝岁被问住。
　　他循循善诱，“喜欢我吗？”

　　“……”
　　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字她还真说不出口。好像还没到，好像只是觉得合适，可是合适还不够吗？

　　“怎么不说话？”
　　“……我，”
　　她也想说明一下这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不排斥靠近？
　　比如现在，他离她很近，她不难受，觉得还可以再近一点，甚至，过分一点都没关系。
　　或者，她挺希望过分一点的……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那方面的需求吗？
　　天哪。

　　“行了，我就是问一问。别以为我就喜欢你了。”

　　抬头的功夫，人已经没了。
　　祝岁转身，盯着那个已经关上的门，烦的跺了下脚。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以为我就喜欢你了。
　　像把她浇清醒了。

　　一直都觉得只要两个人合适，感情怎么着都能培养出来。
　　可她从来没有试想过这个可能，之前的经历让她久而久之都忽略了这个可能。
　　她觉得合适，人家不一定。

　　所以贺淅说得对，他们之间一直都是悖论。她真的很冒昧。
　　像一个突然出现逼着人谈恋爱的神经病。

　　……
　　车这会来了，祝岁检查了最后一遍，没精打采地上了车。
　　车上的姐姐们见她这样，都不太敢多问，直接把锅盖到了贺淅这头倔驴身上。

　　周晓已经在生气了，声音虽然压得低，但祝岁也能听见，“都半个月了，石头也该捂化了，这小子还想要天上的仙女不成？”
　　仙女他估计也瞧不上。

　　祝岁失落的心情，在到大本营后，扫除了大半。
　　本来她以为会是高楼大厦里的一层，或者一间，毕竟是创业阶段，应该是那种公共的写字楼，需要用公共的会议室那种。
　　结果不是。
　　大本营在一家非常有格调的店面里，装修得像个复古的咖啡厅，地段也很不错。

　　周晓说，“这是林教授的一家酒吧，生意太差给关了，给咱做公司。”
　　天哪，神仙教授。
　　祝岁真的服气了。

　　设计部的同事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来和她们这些素未谋面的人打招呼。
　　谁见到祝岁，都得多看几眼。
　　一个打扮奇特的泥塑手艺人直接开起了她的玩笑，“起猛了，看见比我家小七还漂亮的真人了。”
　　他朋友都哈哈笑起来。
　　周晓骄傲道，“那是，不过你的小七是？”
　　同事答说，“手办。网上很火的。”

　　这个手艺人的眼睛里像有故事一样，他开玩笑祝岁也没什么不自在，乖巧笑了笑。
　　之后，周一也回来，作为执行副总，大家都是认识他的，他也很熟悉大本营，像是早就来过，马上带着各位开始参观。

　　贺淅一直都没出现。

　　祝岁心里也乱麻麻，索性不想他了。跟大家伙一起忙到晚上。
　　聚餐就在公司里，点的所有吃的都摆好，贺淅他们也到了。
　　四个人，贺淅，许梓乾，赵靖，和谢宁。

　　果然，谢宁没让她失望，穿上了那套红配绿的裙子，还画了一个非常大气的妆容。
　　明艳二字写脸上，原来可爱的人也可以这么艳丽。
　　祝岁发现自己越来越会欣赏小太阳的美了。

　　一条很长的长桌，她俩很熟，没有任何怀疑坐一起。
　　许梓乾非要坐谢宁对面，顺手就把贺淅也扯到了祝岁对面。

　　祝岁躲着他不想看。

　　这场的主角原本就是公司所有主创，她和谢宁很自然坐到了最边上。可现在这两人也跟着坐过来，这c位就落到了周一，周晓，和设计部几个能人身上。

　　他们不停在聊着未来的鸿图大业，已经聊到项目结束后，大家在一块开发一个有前景的IP，形成稳定的产业链。
　　祝岁越听越觉得头晕目眩。
　　也没喝酒啊？

　　哦，刚刚吃了几个雪啤鸡翅。

　　她下意识没再动那个菜，挑了一些青菜吃。
　　饭局结束，大家又凑到一块，去和公司的logo合影。

　　“哎，你们也要去吧？”谢宁说了句。
　　她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话特别少，这还是第一句。
　　许梓乾回答她，“去，等贺淅回来。”
　　“他干啥去了？”

　　*
　　贺淅正在公司的卫生间，来上个厕所，被个人堵上了。
　　是晚上来参加聚会的李师师，也是项目最重要的合作商李梅唯一的女儿。

　　“贺淅，明天一起去爬山呗？”
　　“不去。”
　　一点面子都不给，但大小姐不厌其烦，“我知道湘江的七神山很有名，山脚还有七神庙，我都没去过，你得尽地主之谊啊。”
　　“周一也是湘江人，李小姐可以让他陪你去，他绝对乐意。”
　　李师师直接把他堵在了角落里。
　　“我就想和你去。”

　　贺淅烦了，拿手肘推开人往外走。
　　这姑娘真就一个烈字了得，她怕不是有什么霸王硬上弓的癖好。
　　从刚来到湘江，跟着老林约见了李总，到现在，一共见了三次面，每次都这样，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贺淅啊，你别着急走，我跟你说个事，你站那听一听就行。”
　　李师师靠在墙上，“你要真不喜欢我，那我就喜欢别人去了。正好昨天刚遇到一个高富帅。”

　　他侧头，“谢天谢地。”

　　要走，她又叫了声，“喂！你是不是喜欢你对面坐着的那个漂亮妹妹啊？我看见你一直看她。”
　　“走了。”
　　“我看她不会喜欢你的，你虽然也帅，但没帅到那个地步，你hold不住她。”

　　贺淅迈开腿直接走远，没再跟着人多掰扯。就远远听见身后她喊了句，别被人家玩崩了哈。

　　好说不说，他觉得已经要崩了。
　　从他下午沉不住气说了那句话到现在，祝岁没再理过他。
　　刚刚吃饭的时候，都没再看他一眼。
　　这姑娘听不出来他说的不是真话吗？
　　还是他说得太真了？

　　重新坐到座位上，面前的祝岁还在吃菜。
　　她和高中一样很喜欢吃青菜，肉类能吃一点，但海鲜和菌类一点不吃。
　　这张桌子上，最硬的一道菜，他看来就是中间的那道佛跳墙，其他也半数都是碳烤海鲜。照理说她能吃的就是一道啤酒鸡翅和青菜。
　　感觉她夹的费劲，贺淅把鸡翅给她挪了过来，换走了鱿鱼片。

　　祝岁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地重新把鸡翅挪走，“谢谢学长，我吃不下了，留给他们吧。”

　　你看，她就是在生气。

　　“正好正好，”李师师端着碗闪现到祝岁旁边，“我想吃，都给我吧！”
　　祝岁不认识她，但帮忙挪了过来，“给你。”
　　“嘿—谢谢妹妹。”

　　这小姐姐还挺可爱的，祝岁笑笑。
　　只不过她占了谢宁的位置。
　　谢宁现在哪去了？
　　瞅了一圈，她正抱着一个相机，和许梓乾一起往这边走来。
　　哦，那估计是许梓乾的相机。

　　见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人，谢宁也没计较，朝祝岁挥手，“走拍照！”
　　祝岁：“我也去吗？”
　　“拍一张呗，咱俩一起，不然白瞎今儿这衣服。”
　　有道理。
　　“行。”

　　听见拍照，李师师抬起头，还嚼着鸡翅。看见相机，她忙擦了擦手，直接从谢宁手里拿走了相机，自己把玩。

　　谢宁笑呵呵，“这是许梓乾的。你也会玩吗？”
　　李师师勾唇，“这我专业。介绍一下，中传17级毕业生李师师。”
　　“芜湖～”谢宁飞快和她握了个手，“湘大18级，谢宁。”
　　“哈哈哈，走吧，我去给你们拍照！”

　　然而，到了室外logo处。
　　许梓乾死活不动弹，他和李师师显然也认识，不停在使眼色。
　　李师师了然于胸，把相机重新塞回了谢宁手里。
　　唉，她想，这些人真是奇怪。
　　追人吧，不想着跟人合照，就想着让人家给自己当摄影师。好嘛，那不是把不会拍照的姑娘架在火上烤吗？怪不得这些人追不到，都是情有可原的。

　　谢宁忙接好相机，有些诧异，“怎么个事？你是要我拍？”

　　我去……
　　李师师在后面偷笑。这种问题对于咱这年纪来说，真是有够绝的，挺会整小节目。

　　许梓乾愣了几秒，看着谢宁，直接点了点头，“对，你给我拍。”
　　“……我能给你拍成一米五。”
　　“你不嫌弃就成。”
　　“……行。”

　　祝岁在一边，被甜的差点当场去世。
　　好甜啊，呜呜呜。
　　这就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啊！

　　轮到贺淅拍，李师师还在，仿佛是来看戏的，还特意问了一句，“你要我拍还是仙女妹妹拍？”
　　这还用问吗？
　　贺淅想都不想，朝祝岁一偏头，“来吧仙女。”
　　祝岁：……

　　这算什么？
　　他是不是觉得逗我挺好玩的？

　　直接摆手，“拍不了。”
　　贺淅：“……”

　　完了，真气着了。

　　“很有意思的，我教教你，分分钟出大片。”
　　李师师这么一说，祝岁也反驳不了，到她面前一起看着画面，“你看啊，构图讲究三分和对称……”

　　贺淅插着兜在logo下站着，一会换个姿势，一会动一动，再调整一下发带，理理衣服什么的，就没停下来过。
　　但祝岁没说他，她发现李师师在动态中抓拍出来的照片都很好看，不禁真的学习起来。

　　等到重新回座位，她已经和李师师混熟了。

　　“好了啊，都回来了。”周晓组织大家，“饭后小游戏，老规矩，搞点气氛耍一耍哈！”
　　“好嘞！”
　　“说！”
　　……
　　“安静啊，星座，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啊。”
　　“那十二星座配对表，有知道的吗？”

　　现场一片寂静。

　　有个人喊，“谁没事记这玩意儿？”

　　周晓：“行！那我们就来一次命运的安排。”
　　她扬了扬手机，“我这里呢，有一份咱社科同学刚刚截取的网上最新的十二星座配对表，每个星座，都取了配对表里相配程度前三的作为比较优势，现在，我们就有请在座所有单身女生，把自己的星座写到黑板上来。”

　　“那男生呢？”
　　周晓：“单身的男生，现在把自己的星座，都通过微信私信给我，我这边统计啊，看谁是真正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