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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明艳·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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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淅总觉得,这几天工作室里的氛围很怪。说不上是不对,因为大家都没耽误正经事,就是,看他的眼神怪异了点。
不过,祝岁每天都有来上班。
已经十天了。
这姑娘像是认真的,每天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他看好久。
就是不怎么找他说话。
贺淅是不想吊着她玩的,既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那他就得找个时间好好和她谈一谈。
只不过一直没能找到。
每次他忙完,出来看的时候,人都走了。但是每天早上,她又比他来得早,还坐位子上笑盈盈地看他。
连着几天,贺淅瞧出点苗头。
这姑娘的目的就是想引他自己上钩,找她说话。
就奇了怪哈,她不是没谈过吗?
怎么这么会钓?
还是把钩子放他眼前,一摇一摆等他张嘴的那种钓。
中午的时候,大家透气的透气,约会的约会,吃饭的吃饭,都走了。
祝岁早就饿了,但贺淅还没走,她也不是很想走。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揉了会,玻璃窗突然叮叮响了两声。
一抬头,贺淅在办公室里召唤她。
祝岁马不停蹄小跑过去,打开门后,对方已经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闪现吗难道是。
他也没看她,祝岁敲了敲门,“贺淅学长,你是叫我吗?”
贺淅坐好,一点头,朝她勾手。
祝岁抿起笑唇,走到桌子跟前。
这就是一张还挺大的书桌,上面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长排插座,谁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工作都可以到这来。
祝岁觉得她目前还没有这个胆子,才一直没来。
“你财会不错是吧?”
这可不敢点头。在庄梦学姐刚刚拿下的CPA面前,祝岁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
她忙摆手。
工作,要不得一点。
“要不,我帮你叫庄梦学姐来吧?”
贺淅目光深邃。
好一会,他叹了口气,艰难道,“庄梦姐,她是不是,出去了?”
祝岁点头,“我知道她去哪了,刚刚她和我说去超市买速溶咖啡,很快就回来。”
“……”
贺淅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
其实答应她也没什么不好,那样她就找不到理由不留下了吧?
……天爷。
他感觉他完了。
“贺淅学长,你,你一定要我留下吗?”祝岁问的无比真诚,且战战兢兢。
……
贺淅:“……你出去吧。”
祝岁忙点头,“好!”
关上这个办公室的门,祝岁沉沉叹了口气。
就追个人,没道理在这给他打工。行就行,不行拉倒,切。
今天下午她还有一节选修课,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
祝岁直接收东西拎包走人。
又这样度过了一天。
贺淅也很没办法。
大约这段时间会是他这一年最为忙碌的时候,不仅这里要忙,人大那边也有老师在催他的毕业论文。
说到底,这里的工作主要也只是林老头的任务和这个创业项目,这是他未来要干两年甚至更久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要赶论文。
今天回宿舍,祝岁把设计部同事送的小手办带了回来,是韶光行里的两个主角小白和小红。
回来她就嚷嚷饿,已经刷了牙的谢宁认命地去给她泡面。
趁她走,祝岁偷偷把小白的手办放到了她的桌子上,自己去洗漱了。
在卫生间,她听见一长串的尖叫。
梅园五号楼基本上一周就得有一次尖叫,这像个魔咒一样。这栋楼里住的四分之一是经济学院的女生,剩下四分之三,全是人文法律学院的女生,基本都是大三大四的。
法律不是人学的,这社牛也不是人当的。
祝岁真是太佩服了。
洗漱完回宿舍,一个红色身影将至,嘎嘣一下子就朝她脸上亲了过来。
满嘴唇膏。
祝岁擦擦脸蛋,露出嫌弃的表情,“咦~小太阳,您嗓门可真够亮的嘿……”
谢宁手舞足蹈,乐疯了。
祝岁不管她,关心了一下自己的泡面,她再去卫生间换掉衣服,穿好自己的红睡衣,在衣柜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了出来。
非常的朴实无华,一个毛衣一件外套一条厚裤子。
谢宁在一边看得直咂嘴,“这位仙女,女为悦己者容,听说过吗?”
哦。
祝岁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不需要到这个地步吧?
关键是,“可我只有这样的衣服呀。”
“胡说八道。”谢宁眯眼,“开学那天我都看见了,你拿了两套漂亮的裙子。快点快点,此时不穿更待何时?”
祝岁羞恼,“你眼神怎么那么叼呢!”
在谢宁逼迫下,祝岁从箱子里翻出了那两套露肩膀的秋季连衣裙,一件红配绿一件黑配红,全都是港风复古的风格。
饶是谢宁,也觉得这裙子有点意思,拎起来看了又看,“仙女,这是你买的啊?”
“不是,寒假的时候,我高中的班主任送的。”
“哇——你班主任也太好了吧!”
那是。
这是祝岁高中最值得珍惜的一段情谊,她班主任关琳关老师,是影响她整个中学生涯,令她受益匪浅的好老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老师酷爱港风,现在祝岁也非常喜欢港风的衣服饰品,只是从来没有穿出去过。
这种衣服非明艳即飒爽,祝岁怕自己驾驭不了看起来奇怪。
谢宁却丝毫不这么想,她好奇极了,“岁岁!你明天穿一穿好不好?我想看!”
“啊?”
包臀裙,好难为情。
“不……我知道了!头发!明天咱们先去做个头发,大波浪,烈焰红唇,啊啊啊啊啊——我想想就激动!”
听起来好像挺刺激的。
“可是封校了,我们去哪做?”
“我们学校好像就有吧,我找找。”
办法总比困难多。
湘江大学校内确实有理发店,还不止一家,但适合女生去的,就一家,坐落在兰园生活区。
周六一早,两人各自带着一杯豆浆,骑着小电车来蹲点。
老板娘是个姐姐,给祝岁做了大波浪,给谢宁烫了羊毛卷。
羊毛卷是真的不错,谢宁长的很可爱,很适合这个发型。就是这大波浪烫的——
怎么一点不蓬松呢?反而有点贴头皮。
完全就是祝岁的脸在撑着,不至于不能看。
谢宁的怨气比祝岁更甚,和老板娘到角落里交流了几句,最后气呼呼扯着祝岁往外走。
那老板娘说回去多洗一洗就好了。
嗯,相信她最后一次。
早上排队,上午做头发做到下午,做完去餐厅吃了个饭,回来洗了澡,八点了。
一天过去了。
祝岁包着头发在打瞌睡,顺便欣赏谢宁的羊毛卷。
夸奖她,“真好看。”
“谢夸。”不是姐姐妹妹一起好看,咱微微就不高兴。
“还好啦,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哼,就是生气。以后!谁再进那家店,谁就是狗!”
结果,过了一天,没迎来高颅顶,迎来了解封。
湘江大学全体学生,普天同庆。
一扇扇包围院墙的铁栅栏卸去,这座学府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而一直占用孵化园基地的取之有道,也马上迎来了自己的大本营。
“好了,我宣布一下子啊,这间办公室我们就只能待一上午了。大家该收拾的收拾,该告别的告别,下午会有车来接咱们。”
周一一早就兴致勃勃地讲。
还没出门,正在和周晓打电话的祝岁也完整地听全了。
她是昨天刚刚知道,这个项目还有在校外的主创,几位已经毕业的设计师,还有几位是林教授从江河湖海中挖来的手艺人,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把校外的家安置得妥妥贴贴。
难怪林教授敢于让学生们放手去做,因为他就像个擎天柱,也像个托盘底,守护着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大家长,定海神针。
贺淅他们几个,机缘都太好了。
她今天起晚了,着急忙慌下床洗漱,到镜子跟前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头发终于好了,毛茸茸,根根分明,像一团柔顺的海藻,披在身后,到后腰处。
把她脸都衬得小了一圈。
哇。
老板娘诚不欺我。
谢宁还在呼呼睡着,她好像说了今天晚上要和大家一起聚会。
祝岁踌躇了几秒,心一横,把那件红配绿的裙子扔到了谢宁桌子上,拿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不穿别来见我。]
她换上了那条,非常修身的黑色裙子。这套裙子是两件套,上半身是个大红不规则衬衣,加一个黑色刺绣小马甲,衬衣肩膀那有个破洞,她捂了半天都没捂住。下半身是一条黑色偏新中式的半身裙,包臀,裙摆里有鲜红的内衬,还做了非常漂亮的锁边,转一圈能形成一个椭圆。腰身处还有一个宽宽的腰带,极显腰身。
今天天气也正好,暖和起来了。
就这样吧。
仔细看了圈,就是缺了一双耳环,如果是那种上世纪的大圆环,肯定就很完美了。
不过她连耳洞都没有。
拉倒,赶紧出门吧。
——
工作室里今天乱哄哄,最后一班岗是谁都不想站了,大家围成一团,慢悠悠的收拾,甚至都约起了未来几天去哪里玩。
周总说了,先放三天假期,之后每个人都给他全国各地出差去,报销七百块以内的高铁票,当然这钱还是林老头出的。
只有贺淅在空荡荡的单间办公室,忙活自己的毕业论文。
他嫌心烦,关了办公室的百叶窗,与世隔绝。
只不过这股惊艳的尖叫,他实在是隔绝不住,突然而起,烦的他瞬间拧紧眉峰。
紧接着就是周晓压倒一片的声音,“好好看啊岁岁!这衣服哪买的啊?你太适合这种风格了!”
之后安静了些许。
他听见了回话,祝岁说,“是我一个会设计衣服的老师送的,可没有链接呀~”
周晓:“天哪,太好看了吧!好好站着,拍什么海报,勾引人是吧?”
“天地良心~”祝岁声调也高了,婉转动听,还带着笑,“我跑了一路,生怕你们走了,很累呀~我站不动了~”
“快点,找个凳子!”
“来啦来啦。”
祝岁:“哎哎哎,倒也不用哈,休息一会就好了,我陪大家一起收拾吧?”
“别,不许,你给我坐着,这可是咱公司门面啊。”
“就是就是。”
……
外面又乱起来。
她今天穿了什么呀?
至于叫成这样吗。
这文献顿时是看不进去一点了。
贺淅揉了揉眼睛,心乱如麻。
得找个能出去的借口。
简单想过一圈,他给辛奇打了个电话。
“怎么啦贺总?”
“你不是想跟有道合作吗?来孵化园拿文件。”
“你给我发来不就得了,我还在我导师这边呢。”
“文件大,我装硬盘里了。”
说着,贺淅暗自把一个684M的文件夹,拷贝到了一个优盘里。
不出意外,辛奇妥协道,“那成,你等我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