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我怕 刚才撒了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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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听听。”
章寺瑾道：“我也是听闻京城传言，不知真假。据说从前京城有位善工的能人，人称安大师。传言说他是公输家族的传人，先帝还曾想擢他为工部尚书，却被他拒绝了。”
“然而几年前，这位安大师忽然在京城销声匿迹，谁都不知他的去向。”
章寺瑾思忖片刻，继续道：“在下猜测……”
“你猜测，铁木就是这个安大师。”严如玉接过他的话道。
“没错，”章寺瑾点点头：“但至于他和殿下到底有何交集，这在下就不知道了。”
这个不仅你不知道，你殿下我也不知道。
严如玉摸了摸下巴，不由一阵头痛。
原身广结仇缘，却一点记忆都没留给她，可真是愁人。不过她却更加确定，铁木的儿子跟她毫无关系，她的后宫里根本就没有姓安的。
既然知道了铁木的名字，倒也就有了头绪。
“等到影卫过来，顺带让他们回去查一查，安大师离京前发生过什么。”
“好。”章寺瑾点头应下。
他们出来时已是黑夜，行人都已归家，路上空空荡荡。二人正低声交谈，忽而一阵东风起，前方传来“沙沙”的碎响。
严如玉心里一惊，当即大步跨向前，挡在章寺瑾前面，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把他扯向身后。鹰目般的视线直射到响声发出的位置——
是一棵桦树。
已入了深秋，树上还挂着一些尚未凋零的叶子，随风沙沙作响。
树干光秃秃的，根本容不下藏人之处。
又是一阵风吹过，枯叶发出死亡前的哭叫，和刚才的声音如出一辙。她这才松了口气，也松开了章寺瑾的手腕。
可手腕的主人却好像并不满意她的做法。她才刚松开，就又被那人反手拉住。
严如玉不解地回头看向他。
章寺瑾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牵住她，但牵都牵了，哪有再放下的道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殿下，我……我怕。”
哈？
严如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章寺瑾眨了眨眼，一开始好像还有些心虚，下意识躲闪开她的目光。可在她长久的注视下，居然慢慢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她，无辜又任性，扯着她的袖子又说了一句。
“我怕。”
底气十足，眼神坚定，丝毫看不出什么害怕的样子。
严如玉快被他逗笑了，问道：“怕什么？怕黑？怕鬼？还是怕撒了谎被狼吃？”
章寺瑾装不下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他却依旧没有放开手，而是借力一拉，让自己忽然靠近对方。
“都怕的。”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同严如玉说道：“我自小就怕黑，也怕鬼，刚才还撒了谎，更怕恶狼来吃我。这条路黑漆漆的，前面不知有什么东西，殿下英明神武，可要好好保护我。”
鬼话连篇。
都不知道夜里独自来了含香殿多少回，还怕黑怕鬼，夜里就算真有鬼，恐怕也跟他混了个脸熟。
可她的手腕被宽大的手掌禁锢着，用力却不强势，好像生怕她会离开的样子。掌心的温热一直贴在她的小臂上，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人一边说着怕，还一边往她这边靠。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身体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淡淡的甘松香气随风飘来，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心里有些发痒。
罢了。
公主府里戏弄过他那么多回，他哪次都配合地陪自己演完了戏。今日好容易活泼这一次，便顺了他一回又能怎样？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甚至演技还极其拙劣，严如玉却还是没忍心甩开他，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走吧，我保护你。”
章寺瑾已经做好了被甩开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真的会应下来，有些震惊地微微睁大了双眼。
严如玉走在前面，他的手被向前拉扯，猛然回过神。
唇角一点点勾起上扬，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严如玉身后。好像知道了她不会离开，拉着她的手也由紧绷慢慢变成虚握，他的视线黏在她颈后，从发丝看到耳根，从耳根看到后颈，连她领子的衣料都没放过，片刻也不想移开。
他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严如玉很难忽视，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不由回头问道。
“看什么呢？不怕了？”
“怕的，怕死了。”
章寺瑾急忙向前追了两步，与她并肩而立，弯唇笑道：“但有殿下在身边，就不怕了。”
严如玉一笑，没理他的胡言乱语。
二人就这样牵着走了一路，直到回到客栈前的那条小径上，前面的枯树又响了起来。
这次四周明显没有风，严如玉警铃大作，骤然抽出手。
但还没等拔剑，一人便跪在她面前。
“参见殿下。”
原来是影卫到了，严如玉不由放松下来。
来得比她预想中快得多，夜里小道上寂静无人，没人看得到他们。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客栈的方向。
“去里面说吧。”
“是。”
影卫站起身，跟在严如玉身后。
但还没走几步，影卫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上搭了一只手。回头一看，正是与殿下同行的章公子。
他不由惶恐起来，只见章公子笑眯眯地道：“你走窗，别让人看见。”
“哦......哦，是！”
见到公主后大意了，居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影卫立刻转身离开。
可是不知为何，刚才章公子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章寺瑾紧握着拳头，目光不由落在严如玉的手腕上，气不打一处来。
就差几步远，芳菲怎么就派了这么个没眼色的过来。
可直到上了楼，他也没敢再得寸进尺地牵起她的手腕。
刚才月光柔和，氛围恰好，又只有他们二人，牵她的手腕也算不上过分。但现在再做相同的事，可就是冒犯了。
章寺瑾进门就去换了壶热茶，见严如玉休息得差不多了，才打开了窗子，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不多时影卫便翻身进来，向二人行礼。
严如玉正在喝茶，没等她开口，章寺瑾就率先问道。
“京城近况如何？”
影卫道：“按殿下之前的布置安排，已经放出了假扮殿下的队伍。消息在京城传开，宫里便派人出去追寻。只是......在我五日前出发之时，他们忽然又把所有的人全部撤回了。”
严如玉却并不意外：“那么多天，他们也该反应过来了。然后呢？有什么动作？”
“然后柳相带人彻查了一遍崖州。”
这她大抵也能猜到，不过她倒是不担心。
宫里也就认得芳菲和章家的人，只要他们不被找到就好。
随后听影卫继续道。
“芳菲姑姑安排了章将军和章夫人躲藏起来，并未被发现。”
“嗯，”严如玉应了一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其他人呢？”
影卫皱起眉，像是不知怎么开口，想了想道：“白姑娘说担心殿下的身体，要随您一同来崖州，白公子也要随她同行。章家的四公子听了，说担心章公子的安危，也要跟着来，还有五公子也......”
听到这，章寺瑾坐不住了。
“五郎也跟来了？”
影卫道：“是，众位大人都在劝他，可谁也劝不住。倒是白姑娘松了口，说路上有她在，不会有事，这才放心让他跟来。”
严如玉不由捏了捏眉心。
她是去鄂州抄人老底的，如今倒是像去春游一般，一个个都跟过来了。
不过倒也无妨，有五郎在，他们走不快，届时等他们到了鄂州，她和章寺瑾也差不多摸清了情况，他们几人也算是一道助力。
“可派人跟着了？”她问道。
“芳菲姑姑本指派了人，但白姑娘说她各处行医走惯了，不必带人。四公子也说有他便够了，再加上我们人手如今……”
严如玉瞬间便懂了。人手不足，分不出人力来顾着他们了。但他们四人不是宫里的主要目标，再加上四郎武艺不差，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坐在她对面眉头紧锁的章寺瑾。
“别想了，他们已经出发，担心也帮不上。五郎也不小了，我瞧着不像个没主意的。既然选择跟来，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章寺瑾也是关心则乱，被她一说，也反应过来，叹了口气。
“也好，五郎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就养在父亲母亲身边，没出过京城，出来走走也能让他宽心些。”
“是啊，况且还有白姑娘在，不会有事的。”
严如玉又问影卫道：“陛下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有，陛下性命无碍，当日只是受了惊。不过现在已经被软禁在了宫里，和太后住在一起。”
小皇帝那边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了，不过只要自己还活着，他们就需要小皇帝做傀儡，一来可以借此控制前朝，二来用他做人质牵制自己。因此小皇帝的性命大抵无忧。
宫里的事态发展与她预想的差不太多，得了消息，也让她定下心来。只是宫里现在只是暂时没有动作，早晚有一天会察觉出他们在鄂州。待到天工会结束，他们也要尽快动身了。
她又交代几件事下去，巩固了一下京城的布置，着重提了安大师一事，便让他下去了。
影卫应声告退，但走到窗口时，忽然反身回头道：“殿下，差点忘了，赵统领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您。”
“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严如玉。
“统领交代不让我打开。”
严如玉接了过来：“知道了，下去吧。”
她将锦囊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她期待已久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我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