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擦肩而过 青青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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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坐下陪独孤贺一等了没一会儿，身边很快便围了一圈少女。
几个热情胆大的见他模样生的清俊风流，举手投足自带一股贵气，一看就知道身份尊贵，纷纷剥下几颗晶莹饱满的葡萄，满上杯中琼浆玉液，争着抢着便要往他唇边送。
“公子真是俊俏，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官人看上去不像江南人士，可是为了紫衣姑娘来此？”
楚留香言笑晏晏地一一做回，抬袖轻轻柔柔一带，不动声色地就把其中一个想往他腰上搂的少女带到了一边。
耳边是女孩子们娇媚动人的轻唤，眼前是她们如画的身姿。楚留香看着眼波甜蜜的少女们，好似能闻见空气中越发腻人的脂粉香气。
可这却只是让他更加想念那一抹清雅的檀香。
独孤贺一腿上已是坐了两个姿容秀美的姑娘，正你一下我一下地喂他吃着糕点。男人左拥右抱，神情显得很是受用。
蓝袍青年瞥一眼他熟稔的模样，挑眉道：“看独孤兄这样子，想来是这地方的常客吧。”
独孤贺一哈哈大笑，不答反问道：“楚兄不也是吗？”
楚留香指的仅仅是玉生烟这一处，可独孤贺一却是显然会错了意。他只当对方想和他聊些男人间的话题，推杯换盏之际越发兴起，大手也往怀中少女衣襟里伸去。
等能套的话问差不多了，楚留香便准备找个理由溜了。比起迷人的花魁，青年更关心的其实是此刻无花人在何处。
他一撩衣摆，正欲起身，就见一个女人正扭着身子从楼梯上下来，身后还跟了个清丽脱俗的少女。
这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人并不是花魁紫衣，而是玉生烟的老鸨。
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哟，独孤大官人，您来了！”她转脸看向楚留香，目露惊艳地道：“这位老爷是？”
“我朋友，也是来玩的。”独孤贺一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道，“老地方，老样子。”
男人说着，把怀中温香软玉一推，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老鸨有意无意拦在独孤贺一身前，谄媚地笑道：“大老爷，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紫衣这几天染了风寒，怕是没法子伺候您了。要不今儿个就让绿芷先陪您吧。”
她说着，一使眼色，身边那姑娘已是莲步轻移，柔柔依偎在独孤贺一身边，主动斟了杯酒奉至男人唇角。
绿芷是玉生烟中名气仅次于紫衣的清倌人，也是卖艺不卖身。
不过独孤贺一心中有事，这会儿倒是真没心思欣赏美人了。他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面上神情登时难看起来。
“妈妈，紫衣前几日刚答应我，说要在今天一同再游莫愁湖，怎的突然就抱恙了？还是说你替她今晚约了别人，想以此借口蒙骗于我？”
“这……怎么会呢……”老鸨眼神闪躲。
男人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冷嗤道：“劝你还是实话实说。这玉生烟过不了几日，便是我独孤家的了。到时候……”
“诶呦，老婆子我自知身份，哪敢得罪大老爷您呐……”老鸨额上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地道，“不过确实是有位客人……”
独孤贺一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冷哼一声：“哦？是谁？”
“先前未曾见过，听口音……像是打南边来的。好像，好像还是武林中人。”
楚留香在一旁默默听着，眉梢兴味地扬了扬。
老鸨瞅了瞅男人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道：“我跟他说紫衣姑娘再过不久便要进大官人您家的门了。可他偏偏不听，还出了好大一笔银钱，非要让紫衣陪他。”
“您也知道，我向来把紫衣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哪里能见她受半点委屈……可他态度又实在强硬，我不得已才……”
独孤贺一听到这里，脸色已是黑得不能更黑了。“老子玩女人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碰到敢和爷抢人的！真是岂有此理！”
魏紫衣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刚答应楚留香要让着见见，转头就得知她在陪别的男人……
这不是在生生掴他的脸吗！
“那她人呢？现在在哪？”
“大约……大约是在陪那位客人同游秦淮河，共赏夜景吧……”老鸨低下头，声音肉眼可见的颤抖。一旁的绿芷也尽力把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了。
真是刺激……
楚留香压了压嘴角莫名抑制不住的笑意，同情地瞥了一眼气得眼珠都快瞪出来的独孤贺一，飞快地告辞离开了花楼。
再待下去，他还忍不忍得住给这位恼羞成怒的大爷火上浇油可就难说了。
虽然很想继续看热闹，不过搞不好可能会引火烧身。他还是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来金陵不游秦淮河，就好比去临安不赏西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无花的性子，若是他在此处，多半这时候会在秦淮河的游船上欣赏两岸河畔夜景吧。
三五里外，一艘精美的花船正缓缓行驶在河面。
船上张灯结彩，以红纱作装饰，舱内点着蜡烛，熏香缭绕。
无花正坐在桌案旁，手中捧一杯清茶慢慢品着，透过珠帘静静欣赏窗外的夜景。
身旁一位妙龄女子低眉信手，缓缓拨弄琴弦。琴声婉转缥缈，弥散在河岸边。女人窈窕的曲线在烛火的映衬下摇曳在纱帐上，在寂静的夜晚显得越发神秘诱人。
她肤色奇白，高鼻深目，深棕色的卷发披在身后，五官明艳秾丽，与江南水乡温婉秀美的姑娘绝不相类。一双碧蓝的星眸大而有神，望进去就像是坠入汪洋大海。
这女子正是名动金陵的花魁歌姬——魏紫衣。
江南从不缺绝色。
单论容颜，或许紫衣姑娘的这张脸并不能算最顶尖。可若是加上异域风情和她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妖娆妩媚，便可说是倾国之姿了。
“清河海风，溶溶月色。若是能与知心的佳人相伴，倒也不算枉费此间良辰美景。”无花瞧了一眼身侧的美人，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淡淡道，“只可惜姑娘的心思，却好像并不在这清风明月当中……”
魏紫衣对无花的意有所指仿若未觉，勾唇一笑道：“公子说的哪里话……”
“既然紫衣姑娘肯见我，就说明已经知道在下身份了。”
紫衣抬眼朝无花柔媚一笑，没有说话。
无花将视线凝注在美人面庞上，幽幽一叹道：“母亲肯定已有好些年未曾见过姑娘了。”
“哦？公子何出此言？”魏紫衣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兴趣。
“否则以紫衣姑娘的容颜，定是会惹得她老人家不快……”
无花话还没说完，魏紫衣就轻笑着打断了他：“公子夸人的措辞，当真是别具一格。不过你就不怕夫人知道后生气吗？”
“在下只不过是在实话实说……”无花淡淡一笑，直视她双眼，陡然沉声道，“姑娘可是打算今晚动手，杀了独孤贺一？”
紫衣脸上笑容微僵，手上动作一顿，琴声戛然而止。没想到来人竟会如此开门见山，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暗暗打起鼓来。
“什么杀不杀的……公子可莫要吓奴家。”魏紫衣嗔怪地看向无花，抿了抿唇，佯装不解道，“奴家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又没有半点武功，听不懂公子说的什么……”
“那姑娘的琴声中，却为何暗藏杀机？”
旁人可能听不出来，无花却是能从这琴音中觉察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杀意。虽然不是冲他来的。
魏紫衣索性也不装了，瞧着无花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玉生烟的幕后人是我？”
以她对石观音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不会把自己这条暗线主动告知于人，就算那人是她亲儿子也一样。
无花悠悠然道：“在这玉生烟中，出现时间不长且能够坐山观澜、纵览金陵全局的，也只有你这位花魁了。而正是因为你不会武功，独孤贺一才不会对你有所设防。母亲才会选择让你来对付他。”
“不愧是七绝妙僧……”魏紫衣闻言抚掌，扬眉轻笑道，“不过大师来找我，难道就只是来说这个的？”
无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此，是想让你把人交给我。”
哪知魏紫衣听了这话，面色立变，果断拒绝道：“不行！夫人让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言下之意便是，要是交给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把人放了……
“你放心，今夜过后，我不会让独孤贺一这个人还活在世上。”
魏紫衣闻言，只是皱眉。
“我知道你只听命于母亲。”无花早已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徐徐劝诱道，“不过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说明此事也是母亲同意的。即便如此，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其实这话却是无花胡乱掰扯的。
石观音只说了独孤贺一可能会出现在玉生烟，却并未告知他这里是自己的据点，更遑论让他和手下之人接头了。
不过以无花对石观音的了解，加上对信中所言的推测，自然早就猜到，这位紫衣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人。因此他忽悠起对方来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魏紫衣蹙眉道：“可就算你是夫人的儿子……”
无花见她态度略有松动，再接再厉道：“实不相瞒，舍弟因他而死，我来此就是为了亲手杀他，给弟弟报仇。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看着我行动。”
他说这话，也是存了赌一把的心思。
如果魏紫衣知道南宫灵并没有死，而只是下落不明，定然会对无花方才的话开口反驳。
可她的神情却是没有半点异样，这让无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石观音只是让魏紫衣杀了独孤贺一，并没有告诉她这么做的原因。
而作为石观音手中之刃，魏紫衣当然不会对其他细节擅自追问，自然也就不知道南宫灵是死是活。
也就是说，他的失踪，很可能只是石观音给无花找的一个幌子。而这个独孤贺一，很可能就是知道了什么，这才……
可石观音既然已经打算让魏紫衣动手了，又何必让他再来呢？
关于这点，无花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好比，同一个杀手组织内，从来不会派遣两个杀手去执行同一个任务。除非……其中一个已经引起了组织的怀疑……
可他从来不觉得石观音是真的相信自己。既然从来都没有信任过，自然也不存在所谓的突然引起的怀疑……
不过不管真相究竟是什么，无花都打定主意要从紫衣手中截下独孤贺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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